二月的一日,第一次參預會議召開,地點在皇居內裏的小御所。
它位於紫宸殿後方,為皇太子冊封及天皇接見將軍、大名的場所。
這一天,柳生穿著黑色武士裃,跟隨一橋慶喜等人進入內裏。
他來到小御所後,按照禮儀流程進入殿內,坐在標有自己名字的座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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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邊是公卿位,右邊是幕府位,主位的對面,也就是下首位置則是地方諸藩的位置。
他們進來之際,十五名公卿以及地方諸藩的代表也陸續到來,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眾人開始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大久保小聲回道:「當然可以,這是第一次會議,連公方大人都要來。」
西鄉隆盛用力地點點頭,他看了看其他人,只見幕府一方後排坐著一名年輕英俊的男子,比其他人都要高出一些。
他有些好奇地詢問:「大久保大人,您看幕府那邊那個高個的男人,他是誰?」
大久保面色嚴肅道:「他?他就是我說的那位警視廳總監柳生十兵衛。」
柳生感受到了似乎有人在看他,他立馬偏頭看來。
西鄉隆盛一聽是柳生十兵衛,他沒有避諱柳生十兵衛的目光,反而直視柳生,點頭示意。
柳生看著地方諸藩代表里一個有點壯碩的男人向他點頭,他也便點頭回應一下。
這只是一個小插曲,這會四十五人已經到齊,關白鷹司輔熙與將軍德川家茂一起進入殿內,眾人立馬安靜下來行禮。
緊接著,有官員唱名:「陛下駕到!」
眾人立刻低頭行禮,天皇緩緩走入殿內,登上主位坐下,女官立刻放下蓆子,遮住天顏。
「開始吧。」
德川家茂點頭行禮,接著看向場中,說道:「第一次參預會議,可以開始了。」
作為議長的一橋慶喜接話道:「那麼,現在點名。」
一名官員立刻拿出名單,一一唱名確認。
一橋慶喜這才說道:「剛剛唱名,想必諸位也互相認識了一下。
此番參預會議,是為了商討國事,諸位皆是我日本國干臣,希望諸位多多建言獻策,為天皇陛下,公方大人效力,為日本國效力。」
前關白近衛忠熙笑道:「此言是極,如今國家內憂外患,諸位要齊心協力,不可爭鬥。」
近衛忠熙因為政變一事,主動辭職,由鷹司輔熙擔任關白。
其他人聞言也是連連點頭。
一橋慶喜接話道:「近衛大人所言甚是,接下來商討國事,第一件便是改元之事。
此番有兩個新年號可供挑選,其一令德,其二元治。
大家說說,新年號選哪一個比較合適?」
他話音剛落,大老酒井立刻就說:「幕府以為,新年當用元治。」
姊小路公知立刻回道:「應該用令德!」
島津久光等人一看,朝廷和幕府這是槓上了,那沒什麼好說的,此刻就該支持朝廷!
但這時候,柳生開口了:「在下以為,不管是令德還是元治,都不夠好!」
此言一出,眾人為之側目!
朝彥親王皺眉道:「這是有識之士提出的,你為何覺得不好?」
他看向一眾人,大聲道:「年號,代表著朝廷和幕府的想法,而今朝廷幕府革新,旨在強國攘夷,復興我日本。
令德與元治,兩個年號都沒有體現出這一點,如此,國民何以得知?
在下以為,新年號為維新最合適。
詩經有言:周雖舊邦,其命維新!」
德川家茂聞言:「維新嗎?關白大人覺得如何?」
鷹司輔熙看向天皇,行禮道:「陛下以為如何呢?」
天皇沉默了一會,此番改年號,本來是與幕府抗爭,他與公卿們小議時,姊小路等人都說地方諸藩會站在他們這邊,如此就可打壓幕府。
可是柳生所說的,說到了他的心坎里。
他同意公武合體,就是感覺到世道危險,朝廷需要和幕府合作,而不是對抗。
參預會議終究是為了公武合體,如果為了壓制幕府,而聯手地方諸藩,只怕幕府會引起反彈。
他開口道:「十兵衛所言甚好,朕心甚慰。」
鷹司輔熙眉頭一皺,這和之前說好的不一樣啊。
德川家茂微笑道:「陛下英明。
今日幕府願意與諸位在此議事,正是為了讓日本興盛。
諸位要知道,唐土的清國固步自封,被列強多次攻入國土,如今割地賠款,喪權辱國。
今日之日本已經危如累卵,幕府為救國,已經傾盡所有。
諸位若念在幕府為國公心上,當以國事為重!」
眾人立刻行禮,異口同聲道:「天皇陛下英明,公方大人英明!」
德川家茂微微一笑,心中暗喜,果然讓十兵衛來是正確的,要不然這幫人肯定是吵來吵去,最後不歡而散。
會議當即確立,新年號就是維新。
原本應該是越南阮朝維新帝的年號,如今成為了日本的年號。
文久四年二月,朝廷改元,為維新元年!
此事定下,隨後會以朝廷與幕府的名義下發公告,通知全國。
會議結束後,德川家茂單獨留下了柳生。
他一臉笑意,說道:「十兵衛,我就知道,你肯定會明白我安排你進入參預會議是要做什麼。」
柳生微微點頭:「在下明白,只是,此事非我一人之力可以扭轉。」
德川家茂聞言,收斂了笑容,他嘆了口氣,道:「我知道,此事可以慢慢來,這些人里,也並非都是你的敵人。
會津侯,桑名侯都可以幫你,幕府其他人,我可以幫你壓著,總之你放心的去干。」
他聽著,沒有反駁,而是直接應下,但是這其中的隱患,想必德川家茂也清楚。
如今事情順利,是因為天皇不掣肘,還有德川家茂在壓制。
一旦這二人沒了,換了其他人,事情就不一定是這個局面了。
他不再多想,此事只要自己盡力了,對得起幕府就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