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難與梅靜婉兩人沉浸在這一片金光海洋之中,只覺一股沛然如海的浩然之氣席捲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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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正平和、容納萬端,但卻又無窮無盡。
金光所至之處,荒丘化為福地,漠土也成澤國。
雷霆雨露、天威赫赫,叫二人心懷畏懼,不自覺竟然皆是後退了數十步!
「好純粹的道門元氣!」
梅靜婉不由得喃喃出聲。
這股中正祥和的偉力,非大慈大悲、大智慧者久久為功不能為之。
似莫問這等濫殺無辜、心狠手辣之徒,居然也能成就這等偉力,叫梅靜婉如何能信服?
她原道莫問修為突飛猛進,走的定然是邪魔外道,斷然不配道門正統。
而今看來,與莫問的元氣一比,自己引以為豪的道門正統修為才是駁雜不堪的下下之品!
縱然再如何痛恨莫問,離難此時也不得不驚呼一聲:
「真乃神人也!」
就在二人各自感慨萬千之際,這漫天金光突然猛地一縮,盡數歸到了莫問藏身之處,沒於地下。
「轟隆隆!」
二人還未弄明白髮生了何事,卻見遠處的群山都如紙糊一般,盡數坍塌下去。
那坍塌亦無什麼浩大的崩裂之聲,更不見滾滾煙塵。
梅靜婉與離難二人便這般眼睜睜的看著這一片偌大的的群山慢慢塌陷。
天地萬物像是麵粉做的一般,悄無聲息的分崩離析,又重新凝集在一起,化作一條條黃龍,便好似每一粒塵土都被一股無形之力牽引,井然有序的朝著一點匯聚而去。
而在這一片黃橙橙的霧霾之下,那一點透出了令人心悸的血紅赤色,穿透了厚厚的灰霾。
像是屏風上面的一抹蚊子血。
梅靜婉與離難二人不自覺感到心裡一抽。
那一點在他們看來,也不過是針頭大小。
但卻讓人不自覺的感覺害怕。
彷佛那一點後,便是一隻開天闢地、破開世間萬法的神劍!
那一點紅芒只好似無底洞一般,鯨吞牛飲的將所有的灰霾全部吞噬了下去。
彷佛自那紅點開始,一條無形的波紋朝著四周不斷地擴散。
波紋所到之處,枯樹山峰,皆為齏粉,崩潰無言。
這詭異的一幕讓梅靜婉與離難坐立難安。
梅靜婉從來沒看過聽過這種化神的法門,離難自己也曾跨過化神,但不過是水到渠成、自然而然,從未見過眼前這詭異的一幕。
更讓他們坐立難安的,是那無形的波紋好似還在朝著山谷不斷地靠近!
他們眼睜睜的看著眼前的一切一寸寸破碎!
「快些走!」
梅靜婉大驚失色,便準備跳進傳送陣:
「再不走,恐怕你我都要葬身於此不可!」
就在她準備縱身一躍的時候,離難卻一把將她的手腕抓住:
「梅道友,你我須得與莫道友共進退!」
梅靜婉聽到這番話,登時瞪大了雙眼,扭過頭,看著這個方才還在與自己溫存的男人,只好似見到了鬼一般!
「你在說什麼胡話!」
她可是明明白白的看到了離難當初是如何打算背叛莫問的,現在怎麼又變得如此深情友誼?
離難也是有苦難言!
莫問現在醒了。
雖然不知道莫問現在是死是活,但自此刻起,一旦反叛莫問的念頭一動。
他將死無葬身之地。
莫問叫他看住梅靜婉在此地,他便斷然不敢違抗。
況乎莫問身死,他亦難逃一劫。
這便是定了真神法契的悲哀。
雖然莫問平日裡對他也是以禮相待,並不如何苛責。
但這些不過是假象。
莫問叫他如何,便是死,也不得違抗。
如此這般,活的還不如狗。
「你隨我出去,自少不了你的富貴榮華!」
梅靜婉不信邪,伸手去扯離難,卻不料離難突然一使勁,將猝不及防的梅靜婉摜到了一邊:
「梅道友,你休要再說這些胡話,我二人的性命都是莫道友救下來的,豈可在此關頭背離莫道友而去!」
「今日便是死,也要陪著莫道友。」
「再敢言此不忠不義之詞,休怪的我離某人手下不認人!」
離難那一雙血紅的眸子死死的盯著梅靜婉,像是要吃人一般。
嚇得梅靜婉一個激靈。
她看著彷佛變了一個人似的離難,跌坐在地上,呆了半晌硬是沒起身。
也沒說話。
而那不斷瓦解的世界並沒有隨著兩人的爭吵而結束。
很快,無形的解體邊界便靠近了山谷。
山谷外圍的那些山峰自頂端開始,無聲無息的化為齏粉,遂從山頂至山腳,只好似是用麵粉堆得一般,被大風一絞,悄無聲息的灰飛煙滅。
但這山谷周圍好似有一圈無形的結界一般。
奔潰的邊界一旦觸及,便如燎原之火碰到了冰川一般,開始繞著山谷一圈過去,轉而開始解體山谷的另一邊。
這一幕讓梅靜婉與離難二人一時也忘了爭吵。
他們看著自己身前已經化為一片虛空的無盡黑暗,又看了看身後那邊開始逐漸解體的群山,突然感覺自己好似站在一塊孤零零的荒島之上。
其餘的一切,都變成了無窮無盡的黑暗虛空。
抬頭,那些群山所化的黃龍悄無聲息的越過頭頂,朝著那遠處無盡虛空之中的紅點匯聚而去。
直到此時,他們才看到那個紅點是什麼。
「那是,那是太極圖?」
梅靜婉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難以置信的又看了一眼。
沒錯了。
是太極圖。
但並非一整塊完整的陰陽雙魚合抱太極圖。
原本的黑色陰魚沒了蹤跡,只剩了一半孤零零的白色陽魚。
陽魚魚眼也沒了蹤跡,空空蕩蕩無一物,透著後面的無盡虛空。
與此相對的,原本杵在黑色陰魚之中的白色魚眼卻還留了下來。
原本的太極圖,陰陽調和、乾坤一體,道法自然。
此時只剩下一隻缺了魚眼的白色陽魚與被撇在陽魚體外的白色魚眼在無盡的虛空之中緩緩轉動。
每吃下一縷塵埃,那隻孤單陽魚空洞的魚眼之中,便會亮起一絲紅芒。
他們二人所見的紅點,便是此物。
眼前的這一幕,道不盡的詭異與恐怖。
像是一位美男子,硬生生被人扯下了半邊麵皮,露出了一片血肉模糊的筋膜。
雖然另一半的臉還是如花似玉。
但看起來卻更為駭人。
「媽的,這是什麼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