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問在來之前並不是沒有打探過關於當年北寒、太衡兩洲修士東遷的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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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兵荒馬亂的年頭,許多人只顧著奔命,所見所知不過自己眼前。
莫問四處搜羅而來的跡象,只能讓他拼湊出個大概。
再細一點,比如當年背叛玄門、瓜分天辰派的沈家、齊家、陳家的命途究竟如何卻是不知。
聽罷正虎的話,莫問的心裡也能隱隱猜出事情的大概。
當初來追殺他的五名金丹修士之中,沈家來了沈赴。
沈赴只是一開始助拳,後來便脫戰去找了沈素薇,並未再追殺莫問一行。
陳家的的兩名長老陳伯渠與陳昇至被陳丹玉當場指認了出來。
只剩下另外兩名蒙面的金丹修士布置來路。
當時莫問便猜想那兩人應是齊家派來的。
今日聽正虎之言,更是讓這份猜測篤定。
想必應是陳丹玉或者沈素薇那邊走漏了風聲,引來了其他兩家的聯手圍剿。
當初追殺他的五個人之中,除開沈赴之外,另外四人之中,只剩下一名用毒的齊家金丹修士逃了一條性命。
冤有頭債有主。
莫問發誓一定要將那名用毒的金丹修士揪出來殺掉。
齊家與陳家下了死手,莫問也絕對不會放過。
倒是沈家,沈赴還顧及著原來的情面,並未參與進來,或可寬便分毫。
如此一來,摸清楚這三家如今的處境便至關重要。
好在有懷遊子與懷虛子在。
「當年靈門被天一教打的一退再退,為了給自己留條後路,便對著玄門窮追猛打,希望能在南方開闢一塊地盤。」
「但那時的靈門被天一教已經打的七零八落,僅有的兩名煉虛修士亦身死道消,我二人知曉輕輕出手,便叫那靈門不得存活。」
「怎奈那時天一教來勢洶洶,而靈門或多或少都是與天一教斗過的,我二人便出手,將靈門收入麾下,在太衡洲中部沿線鑄陣,抵禦天一教。」
「但那時玄門眾人對此做法頗為不認可。」
「大多數人都覺得靈門修士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兩派之間仇深似海,怎可結盟?」
「可等天一教殺的諸派人頭滾滾,人人自危之時,他們便再也顧不得所謂的玄靈有別,催著清霄派來融合兩邊修士。」
「這時候沈、齊、陳三家的修士日子便不太好過。」
「當初他們投靠靈門、滅絕了天辰派傳承,占了天辰派的地盤,致使太衡洲北邊門戶洞開,天一教輕易殺穿到太衡洲腹地,許多玄門修士都將天一教對他們的迫害發泄到了這三家身上。」
「玄門之內,人人都說要殺了這伙叛逆。」
「而三家投靠的靈門現在自己都變成了喪家之犬,得看著玄門的臉色過活,哪裡還敢收留這三家人?為了能博取玄門修士的信任,他們甚至帶頭喊打喊殺!」
「一時之間,這三家落了個裡外不是人的處境,滅門之禍就在眼前。」
「可這三家也不是吃素的,一面三家很快聯姻結盟,將力量集聚到了一起。」
「這三家本就實力渾厚,不然當初也不敢打滅絕天辰派這等捅破天的謀劃,三家合一之後,竟然隱隱成了僅次於我清霄派的大宗,那些叫囂著要滅亡三家的宗門一時之間都有些忌憚,便想著合縱連橫,兵合一處滅了三家。」
「這三家有許多門人都散布在玄靈兩派之中做了位高權重的長老。」
「趁著玄靈兩派合縱聯合的功夫,這些三家的長老拿著本家的天材地寶到處遊說,收了好處的各大門派自然不好再提滅絕三家的事情。」
「加之那時天一教已經打到了門口,再顧不上什麼清理門戶,這三家便這般安然無恙的渡過了滅門之禍。」
「到後來,一路東遷,三家索性便成立了一個新的門派,喚作三清派,以求抱團自保。」
「有三家底蘊深厚的世家家底在,這三清派的實力很是強盛,除開三名元嬰境的家主之外,另有兩名沈家與齊家的化神太上,與紫雲派並列。」
「以前的符戈門、冰羅門之流,倒比不過它了。」
「莫問,你若是要動這三家,可需要小心些。」
懷遊子想了想,還是忍不住提點莫問:
「與天一教對抗,人手的多少至關重要,三清派現在守著很長一截防線,若是他們動盪起來,到時候得益的便是關外的天一教了。」
一旁的懷虛子補了一句:
「實在不行,我二人便以雷霆手段,直接誅滅了三清派的諸長老,再派人過去將弟子接管了。」
莫問聽罷沉吟了片刻,緩緩道:
「這般做,難免動搖清霄派威信,長遠來看,不利清霄派,不利我道門存亡!」
清霄派之所以沒有東進奪取永安洲的地盤,為的便是這份道義。
而靈門與三清派能在清霄派的眼皮子底下活過來,為的還是這份道義。
道義就像一張皮,遮住了種種不堪的醜惡。
一旦將這層皮撕破,短時或可獲利。
但那些遮不住的醜惡最後終將埋葬撕破道義的人。
這便是為什麼莫問做事時時刻刻都要占著一個大義。
縱然他有時候手段狠辣了些。
唯有占著大義順水推舟,才能水到渠成。
望著莫問的眼光如此長遠,懷遊子與懷虛子也多了幾分欣慰。
「收拾他們何須折損清霄派的麵皮?」
「放心吧,我有的是手段收拾他們!」
莫問的眼神之中閃過了一絲寒芒。
十萬山脈、北洛山,三清派山門。
此地表里山河,峰高澗深,草木崢嶸,層巒疊嶂,山勢險要,乃是一處易守難攻之地。
三清派說起來是一個門派,但是自高空俯瞰,可見整個三北洛山都被分成了三大塊區域,來自三大家族的修士們結姓築巢,顯然還沒真的整合到一處。
獨月閣內,齊家家主齊浮山、沈家家主沈均與陳家家主陳正柳坐在一張三角桌前,各列一邊,沉默不語。
他們的臉色都有些難看。
「聽說陳家主的千金回來了,可喜可賀!」
最終打破沉默的還是齊浮山。
面對著齊浮山那張陰鷙的臉,陳正柳談不上多高興。
自己的女兒雖然回來了,但是那一臉的滄桑讓陳正柳心中總是不痛快。
更別提陳丹玉的修為被耽擱,往後大道已是無望。
「齊家主何必拐彎抹角?比之陳家,恐怕你們兩家要更擔心莫問尋仇吧!」
聽到陳正柳似乎是要將陳家摘出去,沈均面露不悅:
「我們三家都跑不了,莫問,他這次回來便是鐵了心要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