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劍陣殘成

  看著離去的向舵天,一旁的崔振元有些憂心忡忡。

  他倒沒想到,這年頭連爭著給莫問當狗的競爭都這麼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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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崔家雖然也是獨霸一方的豪門,但是與向家一比,相差甚遠。

  若是莫問真動了心。

  那能留在平滄派內的,恐怕就不是他們崔家了。

  莫問沒功夫理會崔振元的患得患失,他滿腦子都在想著天一教為什麼要瞞著向家。

  「厲堂主,派幾個可靠的弟子過去,將向家的地盤給我盯緊了,有什麼風吹草動,立即稟報!」

  聽到莫問對向家還是放心不下,崔振元心中鬆了一口,旋即朝著莫問拱手道:

  「若是閣主信得過,我們崔家的兒郎願意助著厲堂主做這差事!」

  看到崔振元主動請纓,莫問眉頭一挑,登時將裡面的彎彎繞想清楚。

  「甚好!」

  崔家去監視向家,絕對不會徇私。

  「我還得去修行閉關一段時日。」

  「你二人照著原定的計劃不變,領著人馬從平滄派出去,一路豎壁清野,掃蕩中辰。」

  「如再遇到有落單的修士,不問緣由,依戒嚴令行事,格殺勿論。」

  一旁一直不曾說話的常青終於忍不住了:

  「莫閣主,何需做的這麼絕?中辰之大,總有平滄派詔令未達之處,不知詔令之人。」

  「不妨將散落在外的修士帶回來發落。」

  「總好過大開殺戒。」

  先前常青幾次質疑莫問,但莫問的做法到頭來都被證明是對的。

  眼下常青雖然質疑莫問,但嘴上的口氣卻是軟了不少。

  對常青,莫問多少還是有些感激在。

  但常青此人這般的迂腐,倒叫莫問有些不悅:

  「常長老,你太過婦人之仁了。」

  「平滄派三位元嬰長老屍骨未寒,這些天一教的叛逆有多狡詐,你我皆知!」

  「到時候若是叫他們鑽了空子,恐怕還有更多無辜之人命喪他們天一教之手!」

  說罷,莫問冷聲道:

  「此事依我之令行事即可。」

  說罷,莫問便帶著離難轉身離開了此地。

  崔振元朝著莫問的背影一抱拳,恭敬道:

  「莫閣主走好!」

  常青無奈的搖了搖頭,暗嘆此人的行事作風與李文昌幾乎如出一轍。

  說好聽,便是魄力十足、說一不二。

  往難聽裡面講,多少帶有一絲剛愎自用,獨斷專行。

  不止是常青,整個宗門的人都對莫問怨聲載道。

  這幾年來,莫問折騰他們折騰的還少嗎?

  甚至有許多人直言不諱莫問不配做這個蒼雲閣閣主,將莫問的出身根腳搬了出來,說莫問非他們平滄派弟子出身,崽賣爺田心不痛。

  只可惜平陽子像是吃了迷魂藥一般,就是一口咬定照著莫問的吩咐行事。

  四大道觀與平天閣雖然不悅,但也只能照辦。

  但很快,這些沸沸揚揚的流言蜚語隨著時間的流逝,逐漸消散。

  原因無他,那快將整個東華洲都掀過來的天一教之亂,居然真的在中辰慢慢平息了下來!

  與莫問所料不差,隨著中辰之地的修士慢慢退卻,天一教再也不能在此地搜羅到合適的修士來壯大實力。

  至於那些凡人?

  用鎮魂灌體強行灌頂培養出來的修士也不過堪堪三個月的性命罷了。

  時日一長,不用莫問來動手,他們自己便死了大半。

  眼看九個月的功夫轉瞬即逝,外面原本猖獗的天一教居然漸漸地平息了下去。

  許多距離平滄派比較近的宗門已經開始慢慢的返回原來的宗門駐地,而那些遠在天邊的宗門好不容易能在平滄派附近紮下根來,趕都不願意走,遑論自己離開。

  他們藉口外面匪患猖獗,便在平滄派方圓百里之內的山野上自行安營紮寨。

  中辰之地乃是東華洲靈脈最為綿密之地,而這平滄山附近更是東華洲靈脈聖地。

  圍繞著平滄山脈的外圍百里之處,雖說靈脈不及主脈這般昌盛,但是也能支撐一個小宗門的修煉。

  往日裡這裡都是平滄派的禁臠,輕易不會讓人染指。

  而今這些來此的宗門自然不會輕易離開。

  靠著平滄派這等龐然大物,總比守在犄角旮旯有些盼頭。

  時光荏苒,又過一年。

  留在平滄派附近的小宗門各自整合,居然形成了七八個規模頗為龐大的宗門。

  這些宗門也不管平滄派如何理會,紛紛以平滄派下宗的名義自居。

  漫山遍野,皆是連片的青黃兩色宮闕高閣與碧翠的飛簷寶塔。

  山林之間,晨鐘暮鼓,處處白煙繚繚,修士紛紛。

  不管如何,在兩年的豎壁清野加之雷火長老的幾次帶隊征討之後,中辰之地的天一教禍患居然真的就平息了。

  天一教在中辰之地銷聲匿跡。

  而作為將中辰之地從天一教禍患之中拯救出來的莫問,自然也順理成章的被各大宗門捧上了神壇。

  莫閣主的大名響徹整個中辰之地,就連北冥與南霍之地都在傳頌著他的名號。

  一時之間,莫問風頭無兩。

  但中辰之地的天一教匪患熄滅,不意味著整個東華洲都能高枕無憂。

  反之,天一教避開了中辰這塊硬骨頭,轉頭開始硬攻北冥與南霍。

  這兩地的宗門可謂是一片風雨飄搖、腥風血雨。

  但這發生的一切,莫問都不知道。

  他這兩年寸步未出,一心在山洞之內對著一堆陣法典籍沒日沒夜的研修。

  任他再如何在劍道之上出類拔萃,卻還是無法越過修行劍陣所需要的陣法基礎。

  雖說劍陣不似其他的大陣那般艱澀高深,但是陣法一途太過玄妙,沒有悟性斷然難以領會。

  可惜的是,莫問便是那沒有悟性的人之一。

  一些極為簡單的入門法門,可他偏偏就是領悟不到裡面的真意。

  若說修行劍道好似駿馬飛馳,那莫問修行劍道就似螞蟻爬路。

  悟性不夠,勤勉來湊。

  莫問拿過一旁的油燈,湊近了書本,將自己許久未曾打理的頭髮撩開,一行一行的看著典籍上那些鬼畫符,耐著性子一個個看下去。

  「原來如此,無怪乎之前看漏了,沒想到此地還有一個勾連......」

  他恍然大悟!

  「天劍誅邪陣,起!」

  莫問放下油燈,右手一揮,三十六柄氣劍登時便沿著各自的軌跡,如紀律嚴明計程車兵一般,牢牢在空中站定各自方位。

  若是有精通陣法的人在此,仔細觀瞧那些飛劍,便可看出那些飛劍各自的方位暗合某種玄妙法門,似乎將整個天地之間的氣門都給鎖死。

  再進一步,將那些飛劍之間連絲結線,隱隱約約之間,便可見這三十六柄氣劍已經鑄成了一張牢不可破的細密大網,將劍陣的當中圍合的滴水不漏!

  這些靜止不動的氣劍如同被冰凍了一般,毫無威脅。

  看起來沒有平日飛天遁地時那般瀟灑靈動、肅殺迫人。

  但只要是身處大陣之中,便會感覺這些利劍處在不動之動、不殺之殺的箭在弦上之態。

  看似空門大開,雜亂無章,實則無所不在、無所不斬。

  整片天地都化為牢籠。

  莫問輕飄飄的朝著劍陣正中扔過一張白紙。

  「嗖!」

  卻見三十六柄氣劍同時一閃光。

  原本幽暗的地穴之中登時被血紅的劍光籠罩,如修羅煉獄一般。

  紅芒不過一瞬,洞穴復又陷入黑暗之中,只剩孤燈一盞,昏黃搖曳。

  那張白紙晃晃悠悠的從大陣之間飄過,好似什麼也沒發生,飄飄忽忽的又落到了地上。

  「嗯?」

  莫問覺察出有所不妥。

  雖說他的劍陣沒有大成,不過殘陣而已,使不出最後的誅邪斬,但總歸還有三十六路天誅劍在。

  三十六路天誅劍號稱誅滅邪魔,斬滅陰陽,自己的實力就算再不濟,也不至於連一張紙都斬不斷吧!

  「難不成,我的劍陣練錯了?」

  莫問一邊疑惑著,一邊蹲到了地上,伸手準備將那張紙撿起來。

  他一拿,卻發覺那張紙如冰塊一般,應聲斷開,手上只捏著一塊輕輕的紙角。

  莫問眉頭一皺,輕輕的一捻,手上那一角紙屑,居然輕易便化為齏粉,從他的指尖滑落!

  他登時一驚,右手又將那張紙拿了起來,放到燈火下面,仔細觀瞧。

  從外面來看,這分明就是一張普普通通的白紙,並沒有什麼特別。

  但是莫問只要稍稍一用力,這張白紙就會化為極為微小的粉塵,瞬間消散在世間。

  這等近乎不亡之亡的劍道神通讓莫問大開眼界:

  「這一兩年的苦工,沒有白費!」

  說罷,他便準備繼續埋頭研究陣法,索性要將這最後的關竅一鼓作氣攻破,徹底將天劍誅邪陣學會!

  可正在此時,他的腦海之中卻傳來了離難的聲音:

  「道友,平陽子與雷火發了文書,請你出關!」

  這兩年,奉請莫問的文書就沒有斷絕過,但是莫問向來都是置之不理。

  只有崔振元的文書他才會稍稍讓離難轉告一二。

  但是平陽子與雷火二人不同常人,他二人發信,自己不好的去拒絕。

  於是,這位號稱平滄派史上最為淡泊心性的蒼雲閣主,終於在一眾人等的期盼下,重新回到了青霄殿。

  「有事快說,無事退下!」

  莫問抿了一口茶。

  他是一點點功夫都不想浪費在這些俗務之上。

  底下一幫金丹長老看著莫問,畏縮不敢上前。

  「莫閣主,知曉您勤於修道,無心他顧。」

  到最後還是崔振元先開了口:

  「其餘的小事不敢讓您勞神,只是那兩位上真交代下來的事情,還須得您出面決斷。」

  自從將自家的山門搬到了平滄派之後,往常一些崔家求之不得的高人修士都紛紛趨附而來。

  看著家族的聲望日漸昌隆,崔振元自然對莫問服服帖帖,越發恭順。

  莫問也是十分滿意崔振元的上道。

  「近日,神一學宮與沖崖教聯名上書,請求我派出手相助。」

  「南霍之地的天一教邪祟,已經嚴重到了足以將這兩大宗門滅絕的地步了。」

  「北冥、中辰、南霍俱為一體,兩位上真擔憂若是真的南霍失陷,我們中辰亦不能倖免。」

  「特此請出閣主,請閣主出山,炮製中辰之法,祝這兩大宗門剷除天一教邪祟之禍!」

  莫問聞言眉頭輕輕一皺。

  他並不想去那所謂的南霍之地,去幫那神一學宮與沖崖教。

  眼下他的境界卡在了瓶頸期,再汲取靈根也難以寸進。

  要緊的,還是趕快閉關想法子突破到元嬰才好。

  去南霍之地,徒勞浪費他功夫罷了。

  再說了,豎壁清野的笨辦法能在中辰奏效,卻未必能在南霍起作用。

  之所以中辰的宗門都願意內遷,不過是因為仰慕平滄派這東華第一大宗的威名,趨之若鶩罷了。

  而天一教膽子雖大,也不敢正大光明的攻打有兩大煉虛高人坐鎮的平滄派。

  故此,這中辰才能出現大治的局面。

  可南霍就不一樣了。

  且不說神一學宮與沖崖教沒有煉虛高人坐鎮,各自門派內只一兩名化神境太上。

  更要命的是這兩大宗門相去甚遠,難以合力對抗天一教。

  更何況,這東華洲,除了平滄派,還有誰有一呼百應的號召力,還有誰能供莫問一人驅馳?

  天時地利人和皆不在,莫問看不出有一絲一毫的勝算。

  去了南霍,不過是一無所獲的空耗功夫罷了!

  事實上,在莫問看來,中辰的平靜,不過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前奏罷了。

  整個東華、甚至整個七洲之地的淪陷都不過是時間的問題。

  東華洲不會比其他地方強到哪裡去,遲早會被天一教占據。

  而從天一教的魔爪之中掙脫的唯一路子,不過一條,便是飛升上界,徹底跳出七洲之地。

  有鑑於此,莫問想也不想的回絕:

  「這有什麼好去的,我的法子這東華洲誰人不曉?」

  「不過是三板斧罷了,並沒有什麼高深的法門。」

  「他們照做,做得成便成,做的不成我去亦於事無補。」

  「就這樣吧,你替我回了兩位上真。」

  看到莫問又要走,崔振元連忙從懷中掏出一卷書信奉上:

  「兩位上真有書信在此,閣主是否看過,再做決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