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莫問就要被向平雲輕易殺害,藥思緲當即出手將莫問救下。
向平雲想殺莫問,不過是為了血濺林道同一臉,將林道同嚇出魔障,最好嚇得他以後見到自己如喪家之犬最好。
但最終的目的還是為了讓林道同有自知之明,離姚丹師遠些。
既然姚丹師心善見不得血光之災,向平雲也不願意為了一個小小的凡人,來招了姚丹師的忌諱。
他笑著打量了被藥思緲護在身後的莫問,淡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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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仙子發了話,在下豈敢不從?」
一旁的林道同被向平雲唬了一場,此時已經回過神來。
他自覺方才在眾目睽睽之下丟了臉面,望著姚丹師救下莫問,而向平雲又在一旁油腔滑調,登時便看著向平雲一聲冷笑:
「姚仙子真是菩薩心腸!」
這句話乃是向平雲方才挖苦林道同所用,林道同眼下將這句話原封不動的還給了向平雲,暗搓搓的說著向平雲心腸歹毒。
他知曉姚丹師是軟弱的好心腸,最不喜向平雲這等妄動殺伐。
果不其然,他的話音剛落,向平雲臉上笑容一頓。
他回過頭來,看著洋洋得意、自以為是的林道同,心底泛起一陣冷意,暗道:
「本想著此番就不與你糾纏,你偏要送上門來!」
「如此這般,就休怪我了!」
一旁的載元宗修士看到衝突要起,一個個如臨大敵!
自家的少主莫不是瘋了不成?
眼看衝突一觸即發之際,藥思緲再也看不下去了,她踏前一步,朗聲道:
「向道友,不知上次在下拜託閣下打聽的訊息有回音否?」
此言一出,向平雲也顧不上同莫問再做糾纏,連忙轉過身,和顏悅色道:
「仙子的事情,在下自然是放在心上第一的。」
這句肉麻的話說的藥思緲直犯噁心。
她低著眉目,覺得麻煩人家又覺得人家噁心不太好,便在心裡轉轉,將那些心思消化掉。
待抬起頭時,已是明眸如湖,沉靜不染,一時都叫眾人眼睛看的直起來。
「那,那貴派蒼雲閣有什麼回復嗎?」
這句話問的小心翼翼,彷佛在捧著一顆一觸即碎的泡沫。
聽著藥思緲軟綿綿的話語,向平雲只覺得自己心都漏跳了一拍。
他稍稍抿了抿嘴:
「莫閣主日理萬機,每日想拜見的人不計其數。」
「見他一面,可謂難如登天。」
此言一出,藥思緲當即便有些急了。
她秀眉微蹙,櫻唇輕啟,但又沒說什麼。
「仙子稍安勿躁,且聽在下道來。」
「莫閣主雖然難見,但我們向家與莫閣主交情匪淺,向家的面子,莫閣主還是會體諒三分的。」
一旁的莫問聽到向平雲在那裡自吹自擂,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他與向家確實算的上交情匪淺,不過一直都是向家拿熱臉貼他的冷屁股。
說實在的,什麼向家、宋家,在莫問的眼中都與豬狗無異。
一旁的林道同聽到向平雲居然真的走通平滄派蒼雲閣主的路子,心中登時便慌了神。
在他看來,平滄派蒼雲閣閣主這等手眼通天的大人物已經高到了天外天,定然不會去搭理區區一介鍊氣境修士。
「若是這向平雲真的辦到了......」
林道同望著明眸皓齒的姚仙子,心如刀絞。
「四個月後,我們向家會去面見莫閣主,到時候,仙子或可與我等隨行。」
此言一出,林道同登時如同晴天霹靂落頭頂,臉色刷一下全白,腳步不自覺的就要踉蹌,花了大力氣才將身子穩住。
「真的!」
原以為遙遙無期之事卻在眼前,藥思緲大喜過望,一雙晶亮的眸子像是兩顆璀璨的瑪瑙熠熠生輝,一瞬不瞬的盯著向平雲,直叫向平雲看的魂都快沒了。
「淨他媽的在這裡騙人!」
莫問心中痛罵著向平雲!
平滄派內誰人不知他現在正在閉死關?
再說了,就算他不閉關,也不會接見向家的人。
這個向平雲就仗著眼前這些荒僻之地的人訊息不靈通,用自己三高六望的威望在糊弄藥思緲!
「安能有假?」
向平雲眯著眸子,得意洋洋道:
「仙子原不是東華洲人士,恐怕不知道我們向家的實力,我們向家自認在平滄派內也是說得上話的!」
「莫閣主就是再忙,我們向家的拜帖,他也不得不接!」
「今日,恰巧是月初。」
「再過個二十來天,到時候,便會有宗門的人過來換防我等。」
「那時,仙子大可與在下一道,前往中辰。」
「等候拜見莫閣主!」
藥思緲大喜過望,不自覺的多走了兩步,從儲物戒指中變出一個翠玉葫蘆出來。
那葫蘆不過巴掌大小,兩個葫蘆肚子滾圓,在月光下發著碧油油的溫和光芒。
擋不住的草木香氣登時四散開來,眾人無不是感覺神清氣爽。
「向道友幫了我這麼大忙,我實在無以為報,這一爐治毒療傷的丹藥,乃是我一份小小心意,還請收下,萬勿推辭!」
單單是那個裝藥的葫蘆一看便知不是凡品,裡面的丹藥可想而知肯定貴重萬分。
看到藥思緲出手如此闊綽,向平雲的眼神登時便有些變了。
他本不想收下,但是看著藥思緲那白蔥一般的手,鬼使神差的居然就伸了過來,要握住藥思緲的手。
藥思緲見勢不妙,當即便將翠玉葫蘆放在了向平雲的掌心,一雙玉手閃電般的縮了回來。
望著那個躺在自己掌心之中的玉葫蘆,向平雲終於回過了神。
他拿姚仙子的東西作甚?
這不是將自己的人情給白送了嗎?
但此時再還給藥思緲,又顯得不合時宜。
感受著翠玉葫蘆之上傳來的溫熱,向平雲心裡痒痒的,他使勁的握了握那個翠玉葫蘆,坦然的朝著藥思緲一拱手道:
「那,在下就謝過姚仙子賜藥了!」
不知怎麼的,莫問望著向平雲手上那個綠油油的玉葫蘆,只覺得彆扭,心裡不是滋味。
同樣不是滋味的除了莫問,便是心中已然翻江倒海的林道同。
「好!」
「那在下就先不打攪仙子了,月末在下過來,屆時,一道啟程!」
「有勞了!」
藥思緲深施一躬。
向平雲撇了一眼一旁面色泛白,目光呆滯的林道同,心中暢快到了極點!
「林道友,在下先走一步了!」
說罷,他不待林道同回話,自顧自的捲起遁光,帶著兩名平滄派弟子拔地而起,轉瞬之間便消失在天際。
林道同已經全然顧不得回向平海的話,他現在滿腦子裡都迴蕩著向平雲的那句話。
月末一過,藥思緲就要遠走高飛了!
他眼前一片模糊,甚至連話都說不出來,連藥思緲同他說話都沒聽到。
一旁的跟班看到林道同如沒了魂魄一般渾渾噩噩,連忙攙扶著他離開了此地。
片刻之後,此地終於清靜了下來。
藥思緲望著離去的林道同,心裡滿是過意不去。
她知曉林道同對她有意,也利用了林道同的這般心思為自己鋪路。
但她別無法門可走。
淪落至此異地他鄉,沒有家門依仗,又生的一副禍水紅顏。
她若不周旋一二,哪有活路可走?
「走的時候給他多留下丹藥吧!」
她心中暗自思忖了一下:
「到這裡的小一年功夫,我也救了不少人下來,也算是對的起他們載元宗了!」
這般自我寬慰了一番之後,藥思緲收起眼神,朝著周圍的侍女招呼了一聲:
「你們將這五位扶下去休息吧!」
旁邊的幾名侍女忍著自己心中的不適與鄙夷,攙扶著五人便去了道觀後面治病療傷的後堂去了。
打發走了眾人之後,藥思緲那雙眸子倏忽變得冷清起來,身上散發著一股子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清。
頗有些冰山美人的可望而不及。
莫問與藥思緲相處之時,只見她笑顏如花、百依百順,從不見她居然還有這幅面孔。
嘖嘖稱奇之餘不由得多打量了眼前這位名義上的接髮妻子兩眼。
藥思緲本就瞧不上莫問,見此人居然色膽包天的敢如此輕薄望著自己,登時心頭火起!
她冷著臉,撇過頭去,走到了堂屋裡面,背對著莫問,宛如一尊完美無缺的雕塑:
「今日收下你,實不想血濺了此地,招來不詳。」
她的聲音冷冰冰,恰似寒梅。
「明日一早,你自下山去!」
見藥思緲居然下了自己的逐客令,莫問登時有些恍惚,只覺得天方夜譚一般。
晃神了片刻之後莫問不得不感慨了一句悟真參同契的匿蹤法門確然完美無缺。
他知曉自己先前的見死不救與方才的放肆打量恐怕已經惹火了藥思緲。
若是在之前,莫問自然樂得一走了之。
但現在,見識了虎視眈眈的林道同與謊話連篇的向平雲之後,莫問如何能放心的了撒手藥思緲不管?
他縱然再如何絕情絕義也不至於坐視藥思緲被這兩人帶進火坑。
「仙子太美了,小的一時沒忍住,多看了兩眼,衝撞了仙子,罪該萬死!」
以莫問對藥思緲的了解,他自然知曉如何拿捏藥思緲:
「但倘若仙子真的叫小的回去,小的肯定活不成了!」
「求仙子發發善心,留下小的在這裡做個幫閒。」
「小的一定任勞任怨,絕無怨言!」
聽著身後雜役顫顫巍巍的話語,藥思緲連頭都沒回,擺了擺手,吩咐兩邊的侍女道:
「把人架出去!」
莫問心裡笑了兩聲,嘴上還是在不停的討饒。
兩名侍女都是有修為在身的,她們一人拎著莫問一隻胳膊,腳不沾地,抬起就走,徑直將莫問甩出了道觀大門。
「姚仙子是何等人物,豈容你這等狂徒的污眼來看?」
「還不快滾!」
「再不走,打斷你的狗腿!」
那兩名侍女惡狠狠的瞪了莫問一眼。
莫問心中並不慌亂,只是裝作一副被嚇破膽驚惶失措的樣子朝著下山的山道跑去。
見莫問走了,那兩名侍女啪的一聲將大門合上。
上弦月如勾,刺在漆黑夜空之上。
暮色四合,伸手不見五指。
載元宗的一處雕樑畫棟的閣樓卻是燈火通明。
隱約還能從閣樓之中聽到一絲絲鶯鶯燕燕的浮詞浪調。
白日裡風度翩翩的林道同,此時正披頭散髮的坐在一張八仙桌旁的寬大交椅之內。
三位腰若細柳,面似桃花的美人們衣衫不整的圍在林道同身邊,耳鬢廝磨。
林道同左手直接舉起酒壺朝著肚子裡面灌著瓊漿玉液,右手不老實在三位美人的溫香軟玉上流連。
可再美的美人,再醇的美酒,也解不了林道同心裏面那貓爪一般的渴!
逐漸喝多的林道同只覺得心底一股火氣至往上躥,燒的他頭昏眼花,眼前這三人都幻化成了藥思緲的模樣。
「姚仙子,姚仙子......」
他囈語著張開懷抱,直接將三位美人攬入懷中,惹得三位美人登時嬌嗔的叫出聲。
一番雲雨,聽得門外的幾名跟班口乾舌燥。
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幾名跟班突然聽到了幾聲戛然而止的慘叫從屋內發出。
他們登時一驚,顧不得許多,推門而入。
卻見林道同正赤裸著身子,氣定神閒的站在寶床旁邊,一臉發泄過後的淡然與閒適。
三名跟班打眼一看,只見到六條玉腿伸出床外,一動不動。
幾人咽了口口水,順著玉腿往上一看,卻見那三名美姬妾此時已經橫屍在了床上。
兩個腦袋被打爛了半邊,一個被活活掐斷了脖子,頭扭在了一邊,眼球突出,已然死的不能再死。
汩汩的鮮血,順著床沿黏答答的往下滴,在地上蔓延出一道血河。
林道同慢條斯理的擦拭著自己拳頭上的血跡,又變出一套常服穿上,冷漠的吩咐著三人:
「打掃乾淨!」
說話間,他便自顧自的往外走。
三名跟班暗道一聲可惜,麻利的將現場處理乾淨。
等到走出屋外時,林道同已經在等他們了。
他一臉落寞的樣子,好似是什麼為情所傷的痴情種,絲毫不像是剛殺了三個人。
「你們說說,怎麼才能把姚仙子留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