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問竭力的克制著自己的神情,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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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這位國色天香的女修、林道同嘴中所謂的姚丹師,不正是他名義上的妻子、藥王宗宗主之女,藥思緲嗎?
「她不好好待在永安,來這裡做什麼!」
藥思緲身懷蛟龍真血,而天闕海又是蛟龍一族的地盤。
她橫跨大洋,與羊入虎口無異。
莫問眉頭皺的都能擠死蒼蠅:
「她藥思緲吃了熊心豹子膽?」
「這若是被蛟龍一族發現了......」
再一想林道同三人之前在飛劍上的話,莫問登時反應過來藥思緲的來意:
「她要見我?」
這個念頭蹦出來,莫問的眉頭擠得更深,都快擠出兩道深不見底的溝壑出來。
「為什麼?」
一時之間,莫問的心中湧起千頭萬緒:
「藥王宗出事,她逃難來了?」
「不對,藥王宗也是大宗,若是藥王宗出事,天誅堂理應會通報我。」
「那就是她遇到麻煩了?」
莫問越想越覺得可能。
「連藥王宗都解決不了的麻煩,我要去解決也是千難萬險。」
莫問低頭思忖了一下,決定靜觀其變,先不與藥思緲相認。
一來摸清藥思緲來意。
若是藥思緲真的是來求援的,那他就索性徹底不見她,省的自己惹上一身麻煩。
二來自己還貪圖著天一教與平滄派的血食。
若是貿然與藥思緲相認,暴露了自己的身份,自己這一年,豈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想到這裡,莫問的眉頭逐漸舒展開。
「愣著幹什麼,過來!」
就在莫問還在思忖的時候,卻聽得一聲尖銳爆喝響起,將他的思緒打斷。
待抬起頭時,卻看林道同的臉色都扭曲著,像是被小孩扭斷的絲瓜,陰沉的可怕。
原本拿著鞭子耀武揚威的那名弟子正捂著自己腫的老高的腮幫子,低著頭不說話。
而那些躺在地上昏死過去的雜役已經被幾名侍女攙扶著,走進了懸壺觀,藥思緲也已不見了影蹤。
莫問連忙小跑著過去,在幾名修士的注目之下,走進了懸壺觀內。
懸壺觀外看不大,庭院倒也有個五丈長寬,看上去頗為寬闊,倒也不十分壓抑。
院內一條青石板路橫貫中間,兩邊的空地之上栽種了幾株不知年份、一人合抱的松柏。
小路的中間通向了一棟兩層閣樓。
莫問站在庭院之中,可見樓上屋內珠玉垂飾,蔓紗捲簾,頗有一番香閨之美。
觀此地其他地方建築崢嶸,氣質粗狂,沒有脂粉之氣,想必這兩層小閣樓也是林道同為了討好藥思緲後來裝飾的。
莫問心中嗤笑一聲。
藥思緲此人不喜這等掛紅貼粉的女兒家作態,偏愛的乃是清逸閒適的自然之氣。
「拍馬屁真是拍到馬蹄子上了。」
此時日已西沉,那些侍女連忙將一盞盞華燈點上,庭院小樓俱是燈火通明。
藥思緲正站在樓閣之下的空地上,頭頂的燈籠撒下一點昏黃的光,將她那張如花似玉的臉映襯的分外柔美,本就天仙一般的人兒此時更是飄然欲飛。
林道同一時看的有些呆痴,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口水,正欲向藥思緲搭話,卻被藥思緲直接堵了過來:
「天色已晚,林道友就請先回吧。」
林道同話沒說出來,踏出去的腳步僵在原地,一時竟然進退失據。
但林道同何許樣人,當即便笑道:
「姚仙子,這八位弟子都是在下仔細在宗門之內精挑細選的好手,個個都精通草藥,想必能幫的上姚仙子的忙。」
「不如姚仙子看看這幾人能否有合用的?」
一旁的弟子也連忙幫腔道:
「是啊,我們少主這些日子連一覺都沒睡好過,日思夜想都是為著仙子將事情辦妥。」
藥思緲掃過一旁渾身是血的五人,又盯著莫問看了一眼,那雙如水秋眸之中流露出了一絲不悅。
莫問心知肚明,估計是自己方才沒有去救人,引得藥思緲頗為不滿。
「這五個人就留下幫閒,他,還有另外三位請回吧。」
被藥思緲救下的五名雜役登時激動的涕淚橫流,無不是撐起了身子跪在地上朝著藥思緲磕頭如搗蒜。
今天要是他們回去了,那個使流星錘的弟子一定不會放過他們。
恐怕在路上就被扔到懸崖峭壁下面,化作豺狼腹中食。
莫問看到藥思緲不要自己,眉頭一挑,心中湧上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情。
又好笑,又好氣,情不自禁的腹誹了一句:
「一點眼力見也沒有。」
另外三名淬體境修士見到藥思緲將五名凡人雜役都收了,偏偏沒選他們,登時心中有些不服氣。
但是礙於林道同在這裡,也不敢多說什麼,只是乞求的望著藥思緲。
若能留在藥思緲的身邊,幹活再累也情願。
林道同自然知曉藥思緲的用意。
但藥思緲既然接了這五個雜役,那便也算是承了自己一份人情。
他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那個還在門口罰站的小跟班,暗道這小子總還算有些用處。
能留下五個人,已是意外之喜。
林道同大喜過望,朝著藥思緲拱了拱手,便準備帶著莫問等人離開此地。
但這時,天空之中卻突然飛來一道遁光,一聲朗笑從天邊傳來:
「哈,不想姚仙子的府邸今晚如此熱鬧!」
話音未落,人已落地。
卻見一名身穿白衣的修士帶著兩名弟子已然落在了門前。
莫問聽這聲音有些耳熟。
他回頭一看,那名身穿平滄派道袍的俊逸青年,居然是高陽向家的向平雲!
「是他?」
莫問心中登時起了一絲狐疑。
當初莫問拿著此人同父異母的兄弟向平海開刀,而此人卻帶頭站起來支援莫問整肅宗門。
不論此人大義滅親的舉動是真心還是假意,都足以讓莫問對此人留下極深印象。
事後莫問還專門檢視過此人的資料,知曉此人乃是整個向家內定的下一任家主。
正是如此,莫問看到向平雲到了此地,驚訝絲毫不下看到藥思緲出現在此。
「向家因何緣由,將此人派到這等窮鄉僻壤之地?」
「若是出了差池,他們向家豈不是痛失未來的一柱?」
莫問心中困惑不已。
他來時,此地駐防的平滄派人馬還不是向平雲。
這向平雲什麼時候來的,他也無從得知。
平滄派的修士去其他宗門,無不是坐上貴賓。
跟在向平雲身後的那兩名鍊氣境弟子到了這載元宗,臉上也多了幾分驕橫之氣。
之前使流星錘作威作福的那名載元宗弟子還杵在門口罰站,見向平雲來了,連忙想要讓出路來。
但他動作稍慢,登時便被向平雲身後的那名弟子直接用靈氣振飛,重重的摔倒在了地上,哎呀呀的叫個不停。
看到欺負自己的人也被別人欺負了,那幾名載元宗的雜役暗自在心中叫了聲解氣。
一旁的載元宗修士見到向平雲一行三人,如老鼠見了貓,一個個退避三舍,朝著他們彎腰躬身,拱手參拜。
向平雲雙手背在身後,邁著二八步子,走到了林道同身邊。
他先不看林道同,反倒是多看了兩眼藥思緲,拱手道:
「仙子真是生的一副菩薩心腸。」
此言一出,藥思緲還沒說什麼,林道同的臉登時便綠了下來。
向平雲說藥思緲菩薩心腸,不僅將林道同賣給藥思緲的人情摸了個乾乾淨淨,連帶著還罵了他心狠手辣。
但向平雲畢竟是名門之後,又是大宗修士,修為又比林道同高,林道同雖然心中不悅,但是卻不好反駁,只是將頭略略一瞥。
與藥思緲客氣完,向平雲彷佛才看到林道同一般。
他一雙眼睛上下看了看林道同,語氣略帶訝然道:
「喲,在下眼拙,天黑,我當是什麼雜役,原來是林少主當下!」
此言一出,林道同的臉色登時由綠轉紅!
這向平雲說話,儘是諷刺挖苦!
他堂堂築基修士,安能因為天黑認不出人來?
林道同氣得牙痒痒,但是卻拿向平雲毫無辦法。
向家家大業大,平滄派更是雄霸東華。
自己雖說是這載元宗的少主,但是比起向家、比起平滄派,如浮游見蒼天,實在不值一提。
有氣?
忍著!
林道同強壓著怒火,朝著向平雲拱了拱手,算是見過禮。
「天都黑了,林少主不回去休息?」
縱然是泥人也有三分火氣。
何況是在藥思緲的面前。
「我乃是載元宗的少主,這載元宗何處我去不得?」
林道同忍不住道:
「倒是向道友,一來鄙門派便是十個多月,也不換人。」
「我們載元宗的淺水,哪能供得起您這尊蛟龍?」
此言一出,林道同身後的幾名弟子登時汗如雨下,顫抖不已,暗道自家的少主是不是瘋了,敢這麼同平滄派的人說話。
「哈哈哈,什麼淺水深水,只要有姚仙子在就是人間天堂。」
「所謂山不在高、水不在深。」
「姚仙子,你說,是也不是?」
藥思緲聽著向平雲的話,嘴角扯了扯,無奈的在心裡嘆了口氣。
但想到自己還有求與他,也不好開罪,只得默而不語。
聽到向平雲直截了當的在自己面前與藥思緲打情罵俏,林道同氣得胸膛都快炸開!
望著林道同氣得都快噴血,向平雲心中得意萬分:
「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東西,敢和我搶女人?」
他決定再加一把火,將林道同燒死:
「不知道林道友今晚過來找姚仙子何事?」
林道同似乎是找到了反擊的機會,連忙道:
「近日那些邪修的活動又頻繁了起來,兩色天山的其他友宗多有傷亡,姚仙子丹道高明,那些人都央求這姚仙子出手,她人手不夠,忙不過來。」
「在下與姚仙子私交過得去,姚仙子便特意拜託在下尋些合適的人過來幫閒。」
說到私交不錯四個大字時,林道同昂首挺胸,連臉上都有了光彩。
「哦?」
向平雲眉頭一挑,眼神在藥思緲與林道同之間來回打量,隨即突然一扭頭,一雙眼睛死死的盯著林道同,冷聲道:
「眼下附近宗門與邪修時有激戰,姚仙子醫道高明,身負重擔,林道友不會不知道吧?」
林道同被向平雲那突然冷峻下來的臉龐嚇了一跳,下意識的從嘴中結結巴巴的蹦出了幾個字:
「知......知道。」
向平雲朝著林道同又走了一步,強大的壓迫感讓林道同不自覺的後退了一步。
「知道?」
「林道友貴為載元宗的少主,怎麼只找了這麼些不入流的凡人過來?」
說到這裡,向平雲的語氣之中帶上了幾分陰森:
「真不知曉你是來添亂的,還是來幫忙的。」
聽著向平雲那陰陽怪氣的語調,林道同心中又氣又羞:
「怎麼就添亂了?」
「這幾人都是難得精通藥理的人才,便是姚丹師都覺得可用!」
「哼,還在這裡嘴硬!」
「你看看你找來的都是什麼廢物!」
向平雲一邊朝著林道同說話,左手如閃電一般朝著莫問的喉嚨就抓了過去!
這一抓要是抓實在了,莫問的喉嚨直接就會被掐碎,哪裡會有活路?
向平雲就是要殺雞給猴看,狠狠地將這個林道同踩在腳底下,讓他以後見到自己就怕!
莫問見到向平雲居然朝著自己動手,眉頭一皺,哎呀一聲,假裝被嚇到,往後一仰,摔倒在地,險之又險的躲開向平雲那一抓!
向平雲一抓抓空,登時一愣。
眾人看到莫問還活著,也是目瞪口呆。
「廢物!站都站不穩!」
莫問躲得恰到好處,眾人絲毫沒看出破綻,只道此人幸運。
可向平雲如何肯讓莫問折了他的面子?
抬手就要取莫問的性命。
莫問斷然沒想到會橫生出這等關節,暗嘆時運不濟。
而今到了生死關頭,他也不打算再隱瞞,
他登時暗運氣機,便準備痛痛快快殺了這些人就是!
「住手!」
就在此時,藥思緲卻沖了過來。
她甩出一丈白綾,將莫問牢牢捆住,從向平雲的周圍扯到了她的身後護住:
「眼下傷患不少,此人還有用場,還請向道友手下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