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甲焚天陣內,宋永龍等人正置身於一片血紅的熔岩世界之內。
天空中滿是騰騰燃燒的焰火聚成的煙雲,腳下則是滔天的岩漿巨浪。
吸一口氣,好似吃了一口火炭,燎的口鼻焦灼、刺痛不已。
九人身上的衣物、頭髮皆盡被烤的冒煙髮捲。
若不是強撐著護體真氣,恐怕六人此刻就被燒成一團焦炭。
但在此地,就連六人的真氣都消耗的比尋常多了些。
這大陣之內熱氣與尋常的普通灼熱不同,連真氣都能燃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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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普通通一個護體罡氣、冰寒咒,都需要用處尋常百倍的真氣才能勉強維持。
他們九人的真氣,此時如同流水一般在往外流淌著。
再過片刻功夫,等到真氣耗盡,他們九人將死無葬身之地!
李長老慘白的臉色被上下大火映照的一片可怖的血紅。
他從懷中掏出一枚冰心咒的符籙,希望能將周身的溫度稍稍降下來一些,給自己喘口氣。
可是還未等他將符籙點燃,卻見那符紙便無法承受高溫,彭的一聲,自己炸開,燃燒了起來。
連灰都煅燒的了無影蹤。
「這如何是好!」
李長老絕望的哀嚎了一聲。
一旁的宋永龍一言不發的看著四周,希望能找出這個大陣的破綻或者陣眼所在。
「大家放心,只憑著他們區區六人妄圖留住我等,絕不可能!」
「想必此時門外弟子已經將我等被伏擊之事報與宗門,碧虛門與真陽宮的道友四五日內必至!」
「我等一定要撐住!」
嘴上說著安慰別人的話,但宋永龍心裡清楚,自己未必能撐到有人來援。
方才那碧虛門的老道自爆,險些將自己八人全部炸死。
縱然是逃了一條性命,但現在也是一個個身受重傷,經脈受損。
原本十成的功力,現在也只能堪堪用出三兩層。
再說了,誰知道這布下大陣的六人還有沒有其他殺招?
對方既然是沖著他們平滄派來的,定然也不會輕易教他們走脫。
其餘的七人雖然嘴上不說,但心裡與宋永龍斗想的差不多。
唯獨衛坤心中稍稍安定。
他隔得遠,早有防備,並未受什麼傷,倒是好些。
「衛道友。」
宋永龍的目光飄向了鶴立雞群的衛坤,臉上擠出了一絲笑道:
「方才多謝你提點我等,否則,我等幾乎都要被那碧虛門的修士給坑害死了。」
衛坤連忙拱手道:
「都是同門,宋道友何須說這些?」
「說得好啊,都是同門!」
宋永龍點了點頭,話頭一轉:
「衛道友,就這般困下去坐以待斃也不是法子。」
「我等都受了傷,不好活動,還請衛道友試試這大陣有無什麼陣眼破綻,好叫我等反客為主!」
此言一出,其餘七人的目光也紛紛射了過來,希冀的看著衛坤。
望著這七位同門,衛坤有苦說不出。
尋常大陣之內,處處殺招四伏。
只有布陣之人或能洞悉陣法之妙者能趨利避害。
眼下這大陣能將九名金丹境修士困住,甚至叫他們九人都識不出來是什麼法陣,定然比尋常的大陣更加兇險。
貿然嘗試破陣,恐怕要遭受陣法反噬!
見衛坤遲疑,宋永龍等人又搬出宗門大義去壓衛坤。
八個人輪番上陣,說的衛坤無地自容。
彷佛他再不去,便是整個宗門的罪人一般。
無奈,衛坤只能硬著頭皮答應下來:
「既然諸位執意如此,那在下便試試吧!」
說罷,他便撐起護體罡氣,小心翼翼的將自己的法器,一枚方孔青銅銅錢也召了出來,橫在胸前,再小心翼翼的朝著前面緩緩飛去。
所謂當局者清,旁觀者迷。
陣法千變萬化、繁雜艱深,等閒哪能輕易破開?
衛坤自然明白這個道理。
他也不指望自己真的能將大陣的陣眼找到或是找出大陣的生門所在。
便是稍稍出去看看,省的叫身後八人說閒話就是。
提心弔膽的飛了八九丈遠後,衛坤發覺自己並未受什麼伏擊,心裡稍稍定了定。
暗自猜想到敵人為了困住他們九人想必已經竭其所能,分不出心再去布下什麼其他的殺招。
這樣想著,他一扭頭,準備和留在原地的八人說一下自己的猜想,叫大家分頭出擊。
可這一扭頭,衛坤卻發覺自己身後已經是空蕩蕩一片烈火雲煙,哪裡還有半分的人影?
他心下大駭,連忙往回飛。
待回到原地,環視四周,卻發覺自己已然獨身一人。
「完了!」
衛坤知曉自己已經中招,頭上的汗水如雨而下。
宋永龍八人此時也是被嚇得魂飛魄散。
他們眼真真看著衛坤飛了還不到一兩丈遠,便憑空消失的無影無蹤。
再用神識一掃,哪裡還能再找到衛坤的影蹤?
「這,這!」
向煙柳手指衛坤消失的地方,嚇得花容失色!
「諸位修行至此,多有不易,若如衛道友一般,枉送了性命,豈不可惜?」
就在宋永龍八人不知所措之際,卻聽見一聲低沉的冰冷之身從四面八方的廣闊天地之中傳來。
那聲音冷的幾人在這煉獄之中都渾身一顫。
「你是誰?竟敢與我們平滄派為敵!」
宋永龍鼓起膽色,朗聲道:
「識相的,趁早放我們出去,否則,叫你屍骨無存!」
面對著宋永龍的威脅,那冷冷聲音繼續說道:
「諸位都是聰明人,何須在這裡說些不著調的廢話?」
此言一出,色厲內苒的宋永龍登時便癟了下去。
其餘人等也是面帶頹唐。
神秘人說的卻是實情。
「我是誰,你們應該知曉。」
「歸順了我天一教,管教諸位今日有一條活路。」
雖然心裡猜到了布陣伏擊之人的身份,但親耳聽到,還是讓宋永龍等人心神震顫不已!
天一教可是連雷池與雷火上真的主意都敢打。
何況他們幾人?
若說這東華洲上還有誰不怕他們平滄派,也只有這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天一教了!
本來只是打算來拿一份功勞的幾人心中將莫問給罵了個遍!
「若不是那小子非要大張旗鼓過來,我又怎會遇到如今這個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