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倫投靠了天一教?
這句話如同悶雷巨響,在紫元與孟德元二人的耳邊炸開,直震的二人身子都抖了三抖,背後冷汗岑岑而下。
這句話若不是從平陽子這位執掌宗門多年的煉虛境高人嘴中說出來,他們斷然不信。
胡說八道。
若是張倫私通天一教,那叫他們二人置於何地?
他們方才還在說自己與張倫私交莫逆,現在出了這檔子事情,二人又如何脫得開干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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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之前,天一教邪祟潛伏進了宗門之內,若非莫問關鍵時刻將紫霄神雷領悟,恐怕雷火這位平滄派的精神支柱都要陷落。
饒是如此,那片培植了平滄派無數高人的雷池也不復存在,更有七八名金丹境長老與一名元嬰長老隕落,整個平滄派元氣大傷,甚至連根基都受了動搖。
而天一教在那次伏擊之中展現的決絕殘忍與蟄伏遠慮,更叫東華洲各派心生忌憚。
不知不覺間,居然有那麼多長老都著了天一教的道。
若不是莫問與雷火聯手逼得天一教那邪祟出了後手,伏兵盡出,眼下恐怕整個東華洲已然大亂。
對平陽子而言,剷除天一教更是現行壓倒一切的頭等大事!
要張倫與天一教有了瓜葛,平陽子會毫不猶豫的將他們兩人全部剷除。
「你二人從實招來,與天一教有無牽連?」
平陽子虎視眈眈的看著眼前兩人,口中之言如寒春三尺冰,凍得紫元與孟德元二人從內到外冰寒徹骨。
「這,這弟子實不知啊!」
孟德元雙手一攤,面露苦澀,慌忙為自己開脫:
「弟子與張倫素來不甚相熟,不過是因著莫問倒行逆施,看不過眼,這才過來向您進言。」
說罷,孟德元甚至賭起誓來,手指向天道:
「我與那天一教毫無干係,一心向著宗門,絕無貳心,有違此言,管教天雷滅頂,形神俱滅!」
一旁的紫元皺著眉頭,嘆氣道:
「不敢欺瞞上真,張倫確與我私交莫逆。」
「弟子自認有識人之明,那張倫更是弟子看著長大,弟子深知他的為人。」
「他雖說性子軟弱了些,但絕不是能做出暗通天一教,背叛宗門這等惡行的大奸之徒。」
「說他與天一教私通,弟子萬難相信。」
紫元並未與孟德元一般,將自己與張倫之間的關聯撇的一乾二淨,反倒大大方方的為張倫辯駁起來。
這倒讓平陽子高看了她一眼,平陽子緩緩道來:
「此事乃是雷火長老與老夫講的。」
「為免招致事態失控,打草驚蛇,他特意交代了莫問將張倫支出宗門後引入大陣抓捕,務求活口。」
「豈料天一教似乎識破了雷火長老與莫問的謀劃,張倫居然在臨行之際朝著莫問動手,還在給莫問的酒杯之中下了毒。」
「虧得莫問機靈,蒼雲閣的崔振元與厲鋒二人出力,這才讓張倫沒有得逞。」
「但其狼子野心,可見一斑!」
一聽事情是雷火所言,紫元當即躊躇道:
「弟子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但說無妨,何必說一些言不由衷的話!」
「是!」
被平陽子訓斥了一頓的紫元不敢拐彎抹角,躬身拱手道:
「弟子以為,此事沒這麼簡單。」
「莫問敵視世家,一意削權,而張倫卻主張平和行事,兩人雖共事不久,但早生嫌隙,莫問不直張倫,欲取代張倫右護法之職,好叫這蒼雲閣無人制衡他,隨他心意做事。」
「眼下張倫死在了青霄殿內,莫問身前,臨了卻說張倫是投奔了天一教的內奸,這讓人如何信服?」
「加之世人皆知雷火上真偏愛莫問,非弟子不敬雷火上真,實乃此事太過蹊蹺。」
「弟子斗膽,請上真將莫問的蒼雲閣代閣主職權褫奪,待張倫之死水落石出之後再定莫問去留不遲。」
「假若一位元嬰長老身死就如此草草結案,叫宗門眾徒如何信服?」
紫元心中恨透了莫問!
她不惜將自己的得力幹將推出去,本來想著莫問不死也重傷,豈料莫問毫髮無損。
非但如此,莫問那廝居然還勾結這雷火上真來了個惡人先告狀,叫她準備好的後手廢去了大半!
白白折了一名元嬰大能,她卻半分好處都未得到,這讓紫元如何不氣惱?
若是莫問站在她跟前,她恨不得將莫問生吞活剝!
什麼張倫是天一教的內奸,分明就是雷火長老包庇之詞。
紫元看了平陽子一眼,心中暗道:
「你枉活了數千年,到老還是個糊塗蛋!」
平陽子聽著紫元的質疑,不疾不徐問道:
「如你之言,莫問與張倫水火不容,那莫問又怎麼會蠢到在青霄宮殺害張倫,自討苦吃?」
「在半途下手,豈不便宜?還省卻了風言風語?」
紫元一直想著如何構陷莫問,被平陽子突如其來一問,竟然當即沒回過神來:
「這......」
還未等她再說完,又聽到平陽子繼續追問:
「再如你所言,張倫不是天一教弟子,那他給莫問下的毒酒該作何解釋?」
「留存的證物已經被老夫派了人送來,那毒藥之烈,前所未見!」
「就算張倫不是天一教內奸,他設計謀害同門的罪過也逃不了。」
「怎麼,你想讓外面的人傳著我們平滄派內訌,自相殘殺?」
「還嫌上次天一教給我們平滄派丟的臉還不夠多嗎!」
說到最後,平陽子的口氣之中已經帶出了怒意。
「弟子不敢!」
紫元與孟德元再無話說,二人撲通一聲,雙膝跪地,納頭便拜。
「張倫身死道消,他與莫問的糾葛恩怨無從得知。」
「但先有雷火長老文書為證,後有張倫下毒證據留存,張倫此人不是天一教邪祟,也是天一教邪祟!」
平陽子閉上了眸子,那懾人的目光不再威逼著紫元與孟德元二人。
但跪在地上的二人非但沒有絲毫的放鬆,反倒更加緊張起來。
「莫問最近的行事老夫都瞭然,有些事情,老夫也不想說的太明白。」
「你們若是鬥不過莫問,那便是皇天不佑,合該危亡。」
「老夫活的久,見識的也多,人至如此,心性已然淡涼。」
「唯有這宗門一念牽掛。」
「你等好自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