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眾人的預料,雷池依舊矗立在群山環抱之中,而且生出了異變。
原本雲山霧罩無法看清的雷池,此時雲開霧散,內里一覽無餘的暴露在眾人面前。
本該遍布雷池之中的雷柳此時了無影蹤,空餘一馬平川的冒煙焦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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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名鼎鼎的雷池竟是這般普通。
一圍碩大無朋的淡紫色結界倒扣在雷池之上,在陽光之下熠熠生輝,折射出奇幻的螢光。
「三十六天罡絕地陣!」
平陽子眸子一張,認出了這個擋下了他全力一擊的法陣。
他瞳孔顫動,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
而在雷池的正中,赤紅魔氣正在拼命地朝著雷火麒麟猛攻。
在外人看來,只見一具掛著些皮肉血淋淋骷髏頭,操弄著一條魔氣長河拼命的朝著一名紅髮黑袍的道士捲去。
那紅髮道士苦苦支撐,恐怕落敗只在須臾之間。
待看清那被困之人是誰之後,在場的平滄派修士無不是倒吸了一口涼氣,齊齊驚撥出聲:
「雷火長老!」
雷火麒麟乃是平滄派的鎮山神獸,他的畫像每一個平滄派弟子入門時都曾拜會過。
作為天生地養、孕育天雷的真靈,雷火的鬥法之能遠超尋常修士。
甚至有不少修士認為,除去那若有若無的合體境修士,雷火的修為乃是當世最高者。
這數萬年來,他替平滄派不知誅滅了多少邪修,掃清了不知多少強敵。
所向披靡、威震東華洲。
數次挽狂瀾於既倒,搭救過無數平滄弟子,就連當今的掌門開元子都是當年雷火從邪修手中救下來的。
平滄派修行雷法之人,無一人不曾受過他的授業之恩。
可以說,雷火麒麟在數代平滄派修士眼中的地位甚至高於掌門!
而今看到雷火似乎被那具血淋淋的骷髏壓制,甚至快要落敗,這叫他們如何又驚又怕!
正當眾人驚訝之時,卻見平滄派的西北角突然有一道青色玄光沖天而起,朝著此地疾馳而來。
千里之遠,近乎轉瞬。
「蒼雲閣閣主!」
在場的修士一眼就認出了那個身穿麻衣,腳踩麻鞋的白髯老者身份。
「太好了,有他們兩位煉虛境高人在此,定能助雷火長老脫困!」
那些平滄派弟子看到懷真子出現,無不是興奮大叫。
「這是,三十六天罡絕地陣?」
懷真子喟嘆了一口氣:
「這陣法我們破不開,唯有請掌門過來以無上神通將此地絕出七洲方可破解。」
平陽子瞥了一眼懷真子,口氣中帶了一絲火氣:
「廢話,若是能溝通掌門,我會知會你?」
懷真子知道平陽子眼下心急如焚,也不與他計較這些。
他看著陷入苦戰逐漸不支的雷火長老,牙關緊咬:
「依我之見,這陣法至多再能撐三兩個時辰。」
「三兩個時辰?」
平陽子冷笑一聲:
「雷火長老眼下連半個時辰都撐不下去了。」
「你看清楚那是什麼,滅雷源水!」
他毫不客氣的指著懷真子破口大罵:
「懷真子,你自詡算無遺策,說什麼引蛇出洞,萬無一失。」
「可如今呢?連雷火長老都搭進去了!」
「你看看那個天一教的邪祟,先是滅雷源水,後是三十六天罡絕地陣。」
「人家這才叫算無遺策。」
「蠢材,你中了那天一教邪祟的奸計還不自知,愚不可及的蠢材!」
若是平陽子能殺了懷真子,他現在絕對會將懷真子就此誅殺。
「老夫難道想雷火長老身陷絕境不成?」
懷真子本想忍讓,但看平陽子毫無退縮的打算,一時也有些火氣上來:
「急有什麼用?還不如想想法子如何破開大陣,搭救雷火長老吧!」
「呵?你這蠢材能破開大陣?」
平陽子嗤笑不已:
「你慢慢破,老夫去布誅邪雷陣!」
「只要這三十六天罡絕地陣一消,老夫定要叫那天一教邪祟挫骨揚灰!」
說罷,平陽子朝著大陣之內怒吼:
「天一教的邪祟,你給老夫聽好!」
「若是你現在收手,我平滄派或能留你一條生路。」
「今日若是雷火長老隕落,我平滄派必要和你天一教血戰到底。」
「計日兵馬雲集,定叫你天一教齠齔不留,寸草無存!」
原本以為兩閣閣主能將雷火麒麟救下的平滄派弟子聽到平陽子此言,臉上面色一頓,俱是晦暗不明,心中一驚。
什麼樣的敵人,居然讓兩位煉虛高人都束手無策。
難道雷火長老今日就要隕落此地了?
而那些其他門派的修士在短暫的驚愕之後,無不回過神來:
平滄派的鎮派神獸隕落在即,大戰一觸即發,這正是削弱平滄派實力、甚至將平滄派從東華共主的位置上拉下來的的大好時機!
頓時,各大閣樓之內,那些大宗門的修士無不開始興高采烈的向宗門發訊,言明平滄遇難。
不多時功夫,雷池外圍的修士不減反增,竟多達數萬人之多,幾乎整個東華洲所有宗門的修士都到了場,開始一探究竟。
那些實力弱小的宗門弟子反倒與平滄派的修士心意相通,擔憂起來。
若是沒有平滄派主持公道,他們這些小宗門早就被大宗門給吞併,焉能存活至今?
平滄派若是衰敗,他們的好日子也就到了頭。
就在人心浮動之際,卻見平陽子突然振臂一呼:
「四大觀主、各元嬰、金丹長老何在?」
「速來布誅邪雷陣!」
此言一出,遍傳平滄四野。
幾乎是片刻功夫,上百道各色遁光如煙火一般,從平滄派各處升上天空,又如流星一般,朝著雷池匯聚而來,浮現在了空中,齊聲朝著平陽子拱手朗聲道:
「弟子謹遵閣主上諭!」
這數百道飽含著怒意的同仇敵愾之聲氣合一處,如同洪鐘一般,朝著極遠天際傳去,叫那些準備落井下石的其他門派修士無不面色怪異。
所有人的眼光都被四位煉虛大能給吸了過去。
似莫問這等,被三十六天罡絕地陣關進去的修士根本無人問津。
那些進入雷池的數千名各門派的淬體境弟子的死活也無人放在心上,唯有一些摯愛親朋涉足其中的修士在痛哭流涕。
他們之中的人大半都在三十六天罡絕地陣起時被擊潰,又有小半人被赤紅魔氣與雷火的交手波及而亡。
只有少數人存活了下來。
就這極少數人,還得時刻注意躲避赤紅魔氣與雷火交戰近乎一刻不停的餘波。
這些餘波只要稍稍觸及,登時便會屍骨無存。
「度真玄,你還我莫大哥!你還我恩人!」
柳如思見莫問生死未卜,只覺天旋地轉!
她紅著眼眶、追著度真玄毫不客氣的招呼。
招招直取要害。
「師妹,你冷靜些。」
度真玄叫苦不迭,一味躲閃。
一旁的向平海幸災樂禍。
在他看來,莫問一介肉體凡胎,如何能躲得過那飛來橫禍?
就算是他恐怕也難逃一死。
若不是度真玄橫插一槓,死的就是他。
向平海瞥了一眼雞飛狗跳的二人,心中似吃了蜜糖一般,喜不自勝!
不只是他,一群為了陳萱爭風吃醋的男弟子們看到莫問消失,也是喜不自勝。
那魏坤更是額手相慶,根本來不及顧得上看陳萱那有些難看的臉色。
莫問緊貼著大陣的邊緣,看著遠處那打的昏天暗地、飛沙走石的赤紅魔氣與雷火,知曉困在這裡遲早要死。
他的腦海之中閃過了天龍真氣。
天龍真氣最為強橫的地方不是它那無與倫比的破壞力,而是專克各種陣法。
雖然這陣法連兩位練虛境高人都無可奈何,他不過修為不過築基,力道堪比金丹,恐難撼動如此大陣。
但眼下他已無路可走,試一試又何妨?
思慮至此,莫問右手屈指為爪,青白兩色的天龍真氣炸開,旋轉著匯聚成一顆狂暴至極的元珠。
「摧龍手!」
莫問狠狠的朝著身後那堅不可摧的大陣拍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