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問看著手上那枚拇指大小的珠子,抬起頭,看了看那風暴匯聚的牌樓,眉頭一皺,躊躇了片刻,還是走了過去。
現在不宜當著度真玄與柳如思的面推脫這件小事。
到時候再牽扯下去,恐怕再起波瀾。
「只是扔個東西進去,應該不會出什麼事。」
莫問暗道:
「辦完此事,找個機會抽身離開平滄派!」
莫問一邊細想,一邊緩緩朝著那牌樓走去。
牌樓之後不到一里處,便是那雲山霧罩、遮蔽一切的雷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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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了近處,莫問才能感受到那雷池之中潛藏的雷電之力有多狂暴。
隔著如許之遠,他都感覺自己身上有些麻痺之感,似乎有雷電要來將他劈中。
李翠雲正坐在一邊,維持著這個傳送法陣不散。
看到莫問走來,她當即冷聲道:
「站住!你是何許人等?」
莫問腳步一停,將那份手諭拿出來,展在了李翠雲的面前:
「奉平天閣鈞旨行事!」
李翠雲掃了一眼手諭無誤,又狐疑的掃了一眼莫問,疑平天閣讓一個凡人來能做什麼?
疑問的不只是她,還有平陽子。
他面露不悅的看著莫問,冷聲道:
「破空珠怎麼在那凡人手中?」
聽出平陽子語氣之中的責備之意,紫元連忙解釋道:
「老身方才是將放破空珠的差事交給了小徒向平海去做。」
「他這會兒應該在被度傳玄訓話,需不需......」
「算了。」
平陽子眉頭一束,右手一揮,將紫元的話打斷:
「若雷池之中真有異變,凡人過去,反倒不易起疑。」
雷池之內,衛天海正站在那株他好不容易找到的雷柳之下,興高采烈的朝著遠處的易夢涼揮手,招呼她差點過來。
可易夢涼卻眼神一冷,看向了衛天海的左邊,右手瞬間搭上了一枚符籙。
衛天海看到易夢涼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臉上笑意斂去,猛地一扭頭,看向了自己身側。
一道黑漆漆的身影突然出現在遠方的迷霧之中。
衛天海面色一冷,右手搭上了玉劍劍柄。
在雷池之中,為了爭奪一顆合適的雷柳而大打出手,乃至殺人的不在少數。
反正此地與外界割離,裡面發生了什麼也無人知曉。
很快,那道黑漆漆的身影越走越近,逐漸從迷霧之中現身。
雖然看不清臉,但觀其道袍,是一名碧虛門的弟子。
眼見對方只有一人,衛天海稍稍鬆了口氣。
他朝著那名碧虛門弟子高聲道:
「道友,我們已經占了這裡,勞你另尋他處!」
可出乎二人的預料,那名碧虛門弟子對他的話充耳不聞,反倒是眼神呆滯的看著前方,拖著腳步走動著,好似被什麼東西牽動著一般。
「轟!」
一道天雷劈在了那人的身邊,雪白的閃電驚心動魄,將遠處的衛天海都嚇了一跳。
可那人絲毫不為所動,依舊緩緩的向前走著。
衛天海這時終於覺察出了一絲不對。
這個碧虛門的弟子,未免太過鎮定了些!
「你要是再過來一步,休怪我衛某人快劍無情。」
面對著衛天海的威脅,那名碧虛門弟子依舊腳步不停,置若罔聞。
「找死!」
衛天海見那人不聽勸告,眉頭一皺,便將那玉劍拔出,準備好好教訓一下這個不識相的碧虛門弟子。
遠處的易夢涼也開始悄悄靠攏,準備裡應外合,一舉拿下這個不識好歹的碧虛門狂徒。
此時,那名碧虛門弟子走近了些,衛天海與易夢涼二人也終於看清那人的長相。
一張煞白如死人的臉上,七竅流血!
這分明就是一個索命冤魂。
「啊!」
易夢涼嚇得花容失色,連忙往後退了一步,雙腿一拌,跌坐在地,就連衛天海也被嚇得哆嗦了一下。
他們不敢輕舉妄動,站在原地,眼睜睜看著那個活死人拖著腳步,一步一步的朝著他們走來。
看其行走的方向,似乎並不是朝著雷柳而來。
在走了兩步之後,那人突然在衛天海左邊約莫半里的地方停住,一動不動,如釘在了原地一般。
與此同時,整個雷池之中,還有其他三十五名活如死人的修士在其他地方也齊齊停住。
若是從高空俯瞰,可見這三十六人的站位,暗合北斗天罡三十六星的星位。
雷池深處,赤紅魔氣已經與雷火麒麟戰在了一起。
不過片刻功夫,煉虛境的雷火麒麟便已經落到了下風。
他一頭紅髮如火根根倒立,渾身上下肌肉墳起。
周身青紫兩色天雷如繭,伴隨地火烈烈,將他牢牢護住。
近乎摧山斷海的威力,此時卻也只能勉強在那赤紅魔氣的攻勢之下保全性命。
而在他身外,那名被占據的神一學宮弟子肉身已經分崩離析,骨肉分離,如同被砸碎後用膠水粘合的瓷人。
但這並不妨害他施展神通,將雷火麒麟死死壓制住。
一道墨河若大河天降,帶著威壓山河的氣勢,轟隆隆一刻不停的朝著雷火兜頭而下。
那墨河之水每一滴都有小山之重,更能玷污靈氣,腐蝕術法。
所到之處,天地枯萎,靈氣不存。
就連一直所向披靡的天雷在這墨河之前都黯然失色,只能無奈的被墨河所掩埋。
雷火麒麟被這恐怖的墨河壓的喘不過氣。
他一聲怒吼,頓時雷光大作,好似平地炸起了驕陽。
蟒蛇一般粗細的密集電網瞬間將四面八方的黑水擊退片刻。
可沒等他喘口氣,近乎無窮無盡的黑水又飛了過來,轉瞬之間,一切又恢復如初,黑水甚至還朝著雷火麒麟又壓進了半寸。
「嘖嘖,真不愧是天雷真靈,居然能在鄙人精心準備的滅雷源水之下保全自己。」
「幸虧這天柳有殘,若是它全然如初,還能生出紫霄神雷,鄙人今日恐怕要大敗而歸。」
赤紅魔氣口氣輕鬆,似乎未盡全力。
滅雷源水?
雷火麒麟心下駭然。
怪不得他感覺眼前此人境界與他相仿,可鬥起法來,自己卻遠不如他,處處掣肘,如有力無處使。
天雷號稱克盡世間萬法,但卻獨獨被一種從幽冥之地汲取而出的滅雷源水所克。
所幸那滅雷源水存世極為罕見,縱有克制雷法的功用,卻獨木難支,往往不成氣候。
沒想到眼前此人,居然能找來如此之多的滅雷源水。
雷火麒麟甚至懷疑這七洲之地能不能有眼前這麼多滅雷源水!
看來眼前這個天一教的邪祟是處心積慮,早有預謀要滅了自己。
「你竟敢在平滄派內如此肆意妄為!」
雷火麒麟喘著粗氣,隱隱有不支之感:
「平陽子很快便會覺察出此地不對。」
「到時候,平陽子、懷真子兩位閣主齊至,老夫看你如何走的脫。」
「閣下自身難保,何苦為我憂心?」
赤紅魔氣操縱的肉軀那殘破的臉一抖,好似笑了一下,只連著皮的鼻子掉了下來,露出下面的白骨。
「鄙人為閣下準備了三十六天罡絕地陣,雖然只夠撐三個時辰,但足以攔住兩位閣主,讓鄙人為閣下與天柳操辦一場葬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