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來!」
一名淬體境弟子不耐煩的帶著二十多名凡人雜役走在漢白玉鋪就的道路上,在飛簷翹角的恢弘宮殿群中穿梭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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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們的周圍,是摩肩擦踵、身穿各色宗門道袍的各派修士。
平天閣需要接待來到平滄派的數萬個宗門的修士,繁忙異常。
這數萬宗門都是稱霸一方、上得了台面的宗門,至少都有一個金丹修士坐鎮。
多多少少,這些宗門長老總會帶些弟子過來平滄派。
一時之間,雲集了數十萬名修士來此。
不過對平天閣來說,十年一度的雷池道會已經操持了不知道多少次,所有的規章制度與辦事流程都有跡可循。
只消按章辦事,一切都運轉自如,雖忙不亂。
莫問也貓在了這群凡人奴僕之中,跟著那名平天閣造化堂的弟子走著。
造化堂專司煉丹與醫傷治病,在宗門之內權柄極大。
沒有哪個弟子不想從造化堂討一些靈丹妙藥。
在平天閣內,與造化堂一般舉足輕重的,還有收攏、賜發陣法、法器的神機堂與擔負典籍功法珍藏的天道堂。
這三堂堂主乃是由德高望重、功法高深的元嬰修士擔任。
平日平天閣的大小一應事務也由這三位堂主商量著來。
而其他類似於內務府、功名殿等平天閣各部,都受三堂堂主轄制。
故而莫問等二十幾名雜役乖乖的跟在造化堂的弟子後面,等著他安排發落。
不多時,莫問等人便被那人帶到了一處大殿的偏殿之內。
在那裡,有一名白髮蒼蒼的築基境執事正端坐於上,手捧著白瓷茶盞,正悠閒的喝著茶。
「王執事,人都帶來了!」
那名淬體境弟子呵斥著莫問等人站成一排,隨即極為恭敬的朝著王庚點頭哈腰。
王庚抬眼看了一下眼前這些雜役,嗯了一聲,點了點頭,將茶盞放到了一旁。
「碎雲派、真陽宮、碧虛門、沖崖教、神一學宮這五大門派來的修士有些多,安置的人手不太夠。」
「你將這些人都分分,讓他們跟著內務府,去幫幫手。」
「遵命!」
「唉,對了,那個叫莫問的來了嗎?」
剛準備退下的那名弟子聞言當即一回頭,面色不悅的看向了莫問:
「王執事叫你沒聽見嗎?木頭一樣!」
莫問也不計較,只是默默朝前走出了一步。
其餘的雜役看到王庚將莫問單拎出來,一時都有些疑惑不解。
「他就留在這裡,你把其餘人帶走吧。」
王庚揮了揮手,將那弟子打發走了。
一時之間,屋子裡面就剩莫問與王庚。
「你便是莫問?」
王庚斜著眼,面色不善的打量著。
「正是。」
「好,長老有令,有些事情要親自交代你去做,你等著吧!」
說罷,王庚便開始閉目養神,將莫問晾在原地。
莫問來之前,早就想到他們會刁難自己。
也不慌張,從容自若的站在原地。
左等右等,過了約莫一個時辰。
王庚沒等到堂主對莫問的下一步指示,有些不耐煩起來。
他以為堂主不知道莫問來了,便差人去通報。
付禾此時正在蒼雲閣問心堂內,被七十二道劫折磨的痛不欲生,死去活來。
左等不來、右等不來的王庚沒了法子。
這傢伙雖然只是個凡人,但偏偏生的高大威猛,極有氣勢。
王庚與莫問相處一室,竟隱隱有壓抑之感,讓他有些不舒服。
思來想去,便招來了內務府的一名鍊氣境修士,讓他帶著莫問先去幹活。
等到收到了堂主的進一步指示,再發落莫問。
很快,莫問便被那名內務府弟子安排了個送餐的活。
修士修煉到金丹境,便可辟穀,將五穀雜糧拋開。
但來此的數十萬修士,絕大部分都沒到金丹境,他們得用膳。
「這些飯食是預備給神一學宮的。」
「需用用膳的,築基境修士三人、鍊氣境修士五人、淬體境修士十餘人,這些修士的靈食仙酒各不同,早晚不要送錯了!」
莫問看著眼前小山一般的食盒,心中有些不解。
向平海與付禾二人攛掇著收拾他,鬧了半天,就是懲罰他送飯?
這算什麼?
「那二人小肚雞腸,會這般輕飄飄放過我?」
莫問心中嘀咕,不禁有些疑神疑鬼,懷疑其中有詐。
內務府那名淬體境弟子被莫問那狐疑的眼神看的心裡發毛:
「送你的飯去,看什麼看!」
被訓斥一頓的莫問也不爭辯,提起幾個沉重的食盒,朝著神一學宮的駐地走去。
碎雲派、真陽宮、碧虛門、沖崖教、神一學宮這五大門派在東華洲的地位僅次於平滄派,分配給他們的宗門駐地也是所有宗派之中最為恢弘的,位置也極其靠近平天閣所在的山門。
約莫走了半個時辰後,莫問順著蜿蜒曲折的山路,來到了一處山清水秀的山峽之中。
八九個青磚綠瓦、簷牙高啄的精緻別院星羅棋布於內。
這裡便是神一學宮的駐地:斜仙谷。
「站住!」
他剛靠近,卻見有五六名奴僕面色不善的從暗處走了出來,將莫問攔住。
待到看清莫問身上的宗門道袍,臉上的慍色悻悻退去,換作一副笑臉,去接莫問手中的食盒:
「道友辛苦了!」
莫問雖然只是個雜役,但也是平滄派的雜役,比他們這些神一學宮的雜役還是要強上一些的。
很快,莫問開始進入各個別院,挨著個給神一學宮的那些修士送飯。
但連著去了三四個別院,莫問都沒見到這些修士,只是他們的僕役替著莫問收下。
莫問倒也不在意,他只管將飯菜送到就行。
與此同時,陳萱所在的別院之內,三名神一學宮的築基境執事與其他門派的執事正在相談甚歡。
旁邊還有幾名出來長見識的鍊氣境弟子。
陳萱此時光彩照人。
她身穿一身淡藍色宮裝,腰身收緊,曲線婀娜,袖袍寬大,更顯飄逸,落落大方。
與幾個月前灰頭土臉趴在金蟬洞穴之中的狼狽模樣不可同日而語。
她抿嘴而笑,朝著一名真陽宮的俊朗修士問道:
「貴派的弟子也從洗鍊池中出來了?」
「那是自然!」
魏坤一收摺扇,嘴角勾起一絲淺笑,顯出了一份清逸的仙氣。
「他們現在已經洗淨紅塵氣,回到了住處,潛心閉關,就等著雷池開壇了。」
「唉,這些傢伙,平日裡要他們修行本門派的功法,都沒有這般用心,這會兒要去平滄派的雷池,反倒是專心致志!」
聽到魏坤的抱怨,一名神一學宮的築基執事附和了一句:
「只要能在雷池之中凝練出雷雲真氣,便可改投平滄派山門,這些小輩,哪個不想?」
「我倒覺得這平滄派沒什麼好。」
魏坤理了理滾著金絲雲紋的袖袍,不以為意的搖頭道:
「我看吶,這世上的庸人,還是被平滄派的招牌給迷惑了。」
「若真是曠世奇才,哪裡都能證道,否則,就讓你來了平滄派又如何?」
說話的當口,莫問提著給陳萱的食盒進來了。
「哦,你看!」
魏坤似乎是找到了證實的例證。
他右手一揮,扇子啪嗒一聲砸在手心,合攏起來,指向莫問,點了點,嗤笑道:
「這樣一個廢物,來了平滄派又能如何?還不是只能給我等端茶遞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