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蘇驍以兩敗俱傷相威脅的金蟬面色稍變,瞳孔微微一縮。
雖然這些變化不過剎那,卻還是被蘇驍盡收眼底。
「有戲!」
他心裡一喜,當即又開始加碼,盯著金蟬凜聲道:
「我身上還有掌門御賜的重寶,管保叫道友開開眼界!」
」道友若是不信,大可一試!」
這句話似乎在金蟬本就退卻的心思上推了一把,讓金蟬徹底下定了心思。
「好!我放你離去。」
聽到金蟬願意收兵,蘇驍心裡一喜。
他一把拉起陳萱的胳膊,便準備離開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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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等著吧,等我稟報了宗門,叫你這畜生死無葬身之地!」
蘇驍心裡恨道。
「慢著!」
「怎麼,道友難道還不死心?」
蘇驍那雙狹長的眸子眯了起來,全身氣機流轉,戒備到了極點,一瞬不瞬的看著金蟬。
「將你身邊那女子留下來!」
金蟬那雙眸子緊盯著蘇驍身邊的陳萱,冷笑道:
「這幫鍊氣境的雜碎可消不了我的怒氣。」
陳萱聽聞,花容失色。
她驀然轉過頭,看著身邊的蘇驍,惶恐的臉上擠出一絲冷笑:
「蘇師兄,你不會拋下我不管吧!」
蘇驍看著眼前這個如花似玉的美人,心裡暗道一聲可惜。
「師妹,對不住了。」
這句話如同一道天雷,劈的陳萱腦子嗡嗡作響。
回過神來的她腦海中第一個想法便是:
「跑!」
可此時,一股酥麻感從蘇驍捉著她的手臂處傳來,很快蔓延至她全身。
她整個人瞬間力氣全無,連站都站不住。
「安心去吧,師兄我會替你報仇的!」
蘇驍朝著陳萱咧嘴一笑,宛如吃人的毒蛇吐信,讓陳萱遍體生寒。
她與蘇驍認識已有六十餘年,沒想到蘇驍賣起他來,連猶豫都不帶一絲。
冷血無情,令她膽寒。
此時人為刀俎,縱然再如何害怕,陳萱也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蘇驍將自己朝著洞穴扔了過去。
蘇驍拍了拍手道:
「道友,那女子乃是我們神一學宮大長老的親傳弟子,天資聰慧,身份尊貴。」
「這下,總能讓你怒火稍泄吧。」
金蟬看著不遠處面如死灰,一動不動的陳萱,抬頭,又看向了洞窟之上的蘇驍,點了點頭:
「如此也算是出了口惡氣,你且去吧。」
去字還未出口,金蟬的眸子之中突然幽光一閃,宛如夜星忽明忽暗起來!
聽到金蟬總算是放了手,蘇驍終於鬆了口氣。
他正準備脫身離去,卻見金蟬眼中異變突起。
「不好!神魂法術!」
蘇驍暗道一聲不妙。
這金蟬竟然趁著他不備,暗中偷襲。
而金蟬之所以能夠稱霸金丹境,讓蘇驍這等眼高於頂的金丹境高人都忌憚,正是因其神出鬼沒的神魂法術。
「分魂離魄!」
金蟬眼中幽光越閃越亮,到最後居然宛如兩顆小太陽一般,璀璨奪目,將昏昏沉沉的黑洞照耀的如同白晝,纖毫畢現!
「啊!」
蘇驍一聲痛呼,雙膝一軟,感覺三魂七魄分崩離析。
劇烈的疼痛從神魂深處席捲而出,讓他痛不欲生,幾欲昏厥才好。
「你們這些人修,都得死!」
金蟬沉靜溫婉的臉上爬滿了兇狠的褶皺,形似從地獄下爬上來的索命厲鬼。
蘇驍絲毫沒有防備,被金蟬直接攻破了神魂。
在分魂離魄的折磨之下,蘇驍的神魂開始發燙髮熱,神識海都開始沸騰蒸發。
再這樣下去,不到片刻功夫,蘇驍就要灰飛煙滅。
底下躺著的一眾神一學宮弟子看著蘇驍痛不欲生抓著腦袋滿地打滾的哀嚎,心裡感覺出了一口惡氣的同時,卻也有些惶恐之感。
等蘇驍死了,待會兒就要輪到他們了。
「叮!」
就在蘇驍被分魂離魄壓制的動彈不得,眼見就要身死道消之際,卻見一道一人大小的幽藍色的掌印從蘇驍的胸口突然炸開,帶著澎湃掌力,閃電般的朝著金蟬鎮壓而去!
「啊!」
感受到那掌印之上傳來的雄渾威壓,金蟬訝然失色。
「這定然是那小子的師尊留在他身上的後手!」
蘇驍的師尊乃是當今神一學宮的掌教。
堂堂化神境高人,他留下來的掌力,豈能小覷?
「金蟬脫殼!」
顧不得繼續熬干蘇驍的神魂,金蟬的身形滴溜溜一轉,當即化為了一道道巴掌大小的金蟬虛影,從身軀裡面飛了出來,朝著四周飛逃而去。
可還是慢了一步。
那道霸道雄渾的掌力如秋風掃落葉一般,瞬間將金蟬留在原地的軀殼直接拍成齏粉,連帶著還留在軀殼之內的虛影也盡數攪碎,還硬生生在金蟬背後的洞壁上鑿開一道深不見底的大洞,這才散去!
那些逃脫的金蟬虛影很快又匯聚到了一處,重新幻化出了道姑模樣。
此時的金蟬看似毫髮無傷,但其氣息弱了大半不止,連帶著其身形都開始模糊起來!
而蘇驍此時也回過了神。
驚魂未定的他正準備轉身逃跑,一瞥之下卻發覺出了金蟬的虛弱。
「哈!金蟬,我師尊的滅元掌滋味如何?是不是感覺體內的真氣都在燃燒?快要爆體而亡了?」
蘇驍只一眼,就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他怎麼會放過這個誅殺金蟬的好機會?
「小子,夠膽就來試試!」
看到蘇驍虎視眈眈,金蟬心裡叫苦不迭!
「哼,試試就試試,我倒要看看你能撐到什麼時候!」
他厲喝一聲,道袍一揮,一方如同巴掌大小的四足青銅獸紋小方鼎便浮現在了他的眼前。
方鼎四面,幽藍色的水光不斷遊走,朝著空氣中散發著陣陣藍色波紋,看上去玄奧無比。
「讓你這畜生嘗嘗我這天墨的厲害!」
說罷,蘇驍手中法訣一掐,小方鼎便開始滴溜溜轉起來,嗖的一聲飛至金蟬頭頂,轉眼化作磨盤大小。
鼎口一傾,一股幽黑如墨的天墨重水帶著轟隆隆的恐怖低沉破空聲,朝著金蟬兜頭澆下,將金蟬的前後方位全部封死!
這些天墨重水都是吃飽了五行之力、被蘇驍九轉七返苦磨出來的精華,只一滴便重逾千斤,足以打的金蟬魂飛魄散。
金蟬也覺察出了那天墨重水的厲害,本能想躲。
但方才吃了那一記滅元掌之後,金蟬身受重傷,已再使不出脫殼之術。
不過,她修行了這麼多年,總有兩件趁手的法寶在身。
「天心寶華!」
隨著金蟬掏出一朵七彩琉璃蓮花,一個略微帶黑的道人虛影突然從花心之中炸了出來,將金蟬護在了中間。
那些潑過來的天墨重水如同潑在玻璃上的暴雨一般,被紛紛彈開。
天墨重水與道人虛影相撞的咚咚咚沉悶聲響聽的人心血激盪,氣血翻湧。
「先天玄寶?」
看到那道人虛影居然將自己的天墨重水盡數盪開,蘇驍楞了一下,隨即一聲邪笑:
「哈哈哈,困獸猶鬥罷了,不想今日不僅能誅殺金蟬,還能得此重寶。」
「我蘇驍,合該為氣運加身的天命之子!」
聽著蘇驍那張狂的笑容,金蟬無力反駁,心中憂心不已,再不復之前的喊打喊殺!
那神一學宮長老的滅元掌玄妙無比。
金蟬現在真氣如火,每動一分,便燃一分。
若是再多動下去,火隨真氣,燒的她金丹也無存。
至多再過一炷香的功夫,她恐怕連這天心寶華也撐不下去。
到時候這些天墨重水,足以將她砸個屍骨無存!
躺在地上的神一學宮弟子看到攻守之勢相異,不由得面露喜色。
春荷笑意盈盈,對著躺在身邊的陳萱興奮耳語道:
「陳師姐,你看到沒有,有救了!」
「有救?」
陳萱俏臉苦笑,看著天真爛漫的春荷,無奈道:
「等到金蟬死了,下一個就輪到我們了!」
春荷初時不解其意,周圍的一眾弟子也是丈二何尚摸不著頭腦,不知道是誰,反駁的嘀咕了一句:
「再怎麼說,蘇長老也不會對我們這些同門下手!」
這句話剛說完,春荷等人就沉默了起來。
蘇驍先是毫不猶豫的扔出了一名自家弟子擋刀,復又將他們擒住丟給金蟬保命。
在蘇驍這種人眼裡,哪有什麼情誼可講?
恐怕收拾完金蟬之後,他會毫不猶豫的將他們這些人殺掉,省的他們回去將蘇驍出賣同門的醜事傳出去。
再細想下去,其實蘇驍在將那名同門扔出去抵擋金蟬的道法時,可能就打定主意要殺人滅口。
思慮至此,春荷、金尚等七人俱是面色晦暗,頹唐不已。
而今,蘇驍勝,他們死。
金蟬勝,也不會給他們留活路。
無論如何,在劫難逃。
「嗚嗚!」
春荷淚眼一滾,悲咽起來:
「陳師姐,我才二十多歲,我,我不想死,我想活著。」
看著春荷梨花帶雨的模樣,眾人也是心裡一酸,暗自垂淚。
陳萱自責不已。
若不是她想要利用蘇驍這隻毒蛇,也不會今日被蘇驍反咬一口。
這些一直追隨她的師弟師妹們,也不會不明不白的死在這博南水泊之中,連個收屍的都沒有。
「眼下已經是死局,都是師姐害了你們。」
可現在誰能救他們呢?
「道友,還不現身,難道等著眼前此人誅滅我,再去收拾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