禪房之中,鶴嘴銅爐散發出幾許青煙,縈繞不散。
向平海趺坐於地,雙手結印,運轉玄功,一道道青色劍氣縈繞在他身邊,宛如游魚。
「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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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眸子一瞪,大喝一聲,右手並指而起。
那些圍著他上下翻飛的劍氣俱是朝著那立在房舍正中的幽恆劍浮游而去。
瞬間將整個幽恆劍上上下下全部裹滿。
向平海只消讓自己的劍氣與幽恆劍相合,便可御使此劍。
日後再將此劍收入丹田氣海,日日夜夜加以溫養,就可將此劍神劍煉化為其本命法劍。
眼見第一步即將功成,向平海卻絲毫沒有竊喜之意。
「嘩啦啦啦!」
不出他所料。
幽恆劍上突然閃過一道血芒,他所有的劍氣霎那間四分五裂而去,化作青煙消散。
「唉!」
向平海皺著眉頭站起了身。
他走到了幽恆劍身邊,看著眼前這柄頎長無比的寶劍,眼神之中滿是渴求之色。
雖然這柄劍他拔不出來,不能親見其鋒刃之銳。
但似他這等劍修,不消拔劍,亦可知此劍不凡,絕非一般寶劍可比擬。
是故他在付禾那裡看到幽恆劍的第一眼,便求了師尊將其據為己有。
「神劍擇明主而侍,我向平海的劍道修為也是本派同輩之人中的佼佼者。」
「那個姓莫的就算是修為不失,也絕非是我西宸觀觀主弟子的對手!」
向平海無奈的恨道:
「你為何就不肯為我所用!」
三年,整整三年,他就是沒辦法將這柄絕世神劍煉化。
空有寶山不得入,這讓向平海如何不惱?
「看來你與那莫問之間的劍道之魂仍未湮滅,這才不能為我煉化。」
「且讓他活過這個隆冬!」
向平海的眼中閃過一絲狠毒。
就在此時,向平海卻突然聽到一聲憤怒的清悅女聲從屋外傳來:
「姓向的,你給我滾出來!」
他收復幽恆劍無望,本就心中煩躁,此時聽到洞府之外有人叫陣,更是怒不可遏,抽起自己的長劍就出了門。
「我倒要看看是哪個吃了熊心豹子膽的傢伙,敢來我們西宸觀的地盤撒野!」
不一會兒,莫問就看到向平海帶著三兩個小廝出現在了洞府門口。
「我當是誰,原來是柳師妹!」
原本怒氣沖沖的向平海看到柳如思與她身後的莫問,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不自然。
既然帶著莫問過來,柳如思的用意向平海自然知道。
柳如思本來身為北玄觀觀主的關門弟子,地位就非比尋常。
不久之前聽聞其又築基三品,震動了整個平滄派。
就連平天閣與蒼雲閣的閣主都給北玄觀送了一份賀禮。
她眼下,可是整個宗門炙手可熱的傑出弟子。
有不少好事者已經將她列為了同輩前五之人。
被這樣一位同門興師問罪,做賊心虛的向平海自然有些忌憚。
不過他也不是十分怕。
幽恆劍歸他這件事,可是付禾長老與他們西宸觀元嬰長老吳懷峰共同定下的。
這等神劍,怎麼可能會還給一個凡人?
到時候頂多說一句做事有些粗陋,打個板子。
至於幽恆劍,呵!
想到這裡,向平海心下大定,看向莫問的眼神之中多了幾分揶揄之色,暗道:
「就憑你一個螻蟻一般的凡人,也想和我搶這柄劍?」
柳如思銅鈴大眼瞪著向平海道:
「姓王的,你敢巧取豪奪我莫大哥的寶劍?」
「膽子不小!真當我們平滄派的戒律是一張廢紙嗎?」
她一指向平海怒道:
「否則就是鬧到兩閣閣主那裡,我也要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就在此時,姍姍來遲的衛天海與易夢涼也跟了過來。
看到衛天海又跟了過來,柳如思眉眼之間閃過了一絲不加掩飾的厭惡。
她別過頭去,索性不給衛天海打招呼的機會。
向平海冷笑一聲。
他打量著眼前站著的四個人,慢條斯理道:
「以為人多就有理嗎?」
「等著吧,既然你們比人多,我也未必會怕了你們。」
方才他在看到柳如思的時候,就知道今天不好善了。
所以早早地就讓手下小廝去求援。
拖到現在,也差不多快來了。
不出他所料,很快,兩道遁光就出現在了天際。
與此同時,許多注意到此處熱鬧的平滄派弟子也都紛紛圍了過來。
不一會兒,向平海的洞府之前便圍了許多人。
他們看著對峙的雙方指指點點。
「那不是北玄觀的柳師姐嗎?」
「啊,她就是那個築基三品的柳如思?」
「不是她還能是誰,前幾天去祝賀的時候,我還看過她!」
「她找向師兄做什麼?」
「柳師妹身後那個黑衣凡人是誰?」
「誰知道呢?且看著吧,看樣子今天有好戲了!」
就在周圍人聲鼎沸之際,那兩道遁光也聯袂而至,落到了場中。
其中一人莫問曉得,正是平滄派造化堂堂主付禾。
而另一名鬚髮皆白的長髯老者莫問卻不識得。
他身穿青色法衣,上繡海水江崖的大水腳,很是華麗,一看便知是地位不低者。
見到二人落地,其餘弟子同時口呼:
「拜見吳長老、付堂主!」
付禾並未多說什麼。
此地是西宸觀地界,而吳懷峰身為西宸觀除觀主外修為最高的元嬰長老,觀中一應事務理應由他決斷。
吳懷峰在空中虛踏一步,雙手一壓,一股獨屬元嬰修士的強大威壓瞬間蓋住了全場,每一個人都覺得心頭一沉,不敢喧譁。
他一雙冷眸看著對峙的雙方,不悅道:
「何事在此喧譁!」
「晚輩柳如思,拜見吳長老。」
「你便是那築基三品的弟子?」
聽到柳如思的名字,吳懷峰眉頭一抬,冷峻的臉上多了些笑意:
「不錯,尋觀主找了個好仙苗!」
「小輩,你不在北玄觀修煉,怎麼與我西宸觀弟子糾葛起來?」
莫問一聽此言,眉頭一皺。
這個吳懷峰的話里話外都在偏袒向平海。
今天這事,恐怕不這麼容易了結。
「哈哈哈哈!」
吳懷峰的話音剛落,卻見一道灰色遁光劃破天際,呼嘯而至!
「吳長老,付長老,別來無恙!」
一名鶴髮雞皮的枯瘦老者現身於柳如思身旁。
其人身穿白袍,袍子上繡著日月星辰二十八星宿。
長袍隨風獵獵,其上星宿更如同在空中搖曳一般,宛如大羅天境降世,霎是氣勢磅礴。
吳懷峰看到這枯瘦老者,面色一緊,隨即又神色如常的打招呼:
「梁長老,什麼風把你也給吹來了?」
此人名叫梁羽,乃是北玄觀僅此於觀主的高人。
一手斗轉星移功修煉的出神入化,境界更是直逼化神。
單論修為,與他也在伯仲之間。
梁羽朝著吳懷峰一拱手,又寵溺的看著柳如思笑道道:
「呵呵,小妮子要老夫這一把老骨頭跑一趟,老夫焉敢不從?」
而莫問也在周圍弟子的嘀咕聲中,聽到了這位突然出現的梁長老身份。
他看著一旁的柳如思,暗自感慨了一句:
「這柳如思做事倒也周全。」
「聽小妮子說,她有個恩人,落了難,被帶回了門派救治,但他的佩劍卻被你們西宸觀的向平海拿走了,可是真的?」
梁羽說話之間,眸子突然一厲,射向了站在吳懷峰身後的向平海。
向平海只感覺自己的膽都被梁羽的眼光瞪破。
他嚇得渾身一顫,哆嗦個不停。
面如土色,雙腿打擺子,連站都快站不住。
「呵,小輩之間,難免有些誤解。」
吳懷峰看著向平海那副不爭氣的樣子,眼底有些恨鐵不成鋼,卻還是擋在了向平海之前,將梁羽的目光隔開。
「既然梁長老你都來了,今天就不妨將話說開,都是同門師兄弟,沒必要傷了和氣。」
吳懷峰知道這件事情向平海理虧。
但向平海做的再不對,吳懷峰作為西宸觀的主事之人,現在都要扛下來。
若是讓北玄觀的人隨意處置了他們西宸觀的弟子,那他們西宸觀的威嚴何在?
「凡人有句話說得好,親兄弟還要明算帳。」
梁羽搖了搖頭,爭鋒相對道:
「正如吳長老所言,我來都來了,就不妨將這個理辯清楚,也省的日後再有杯葛。」
「君子和而不同!」
吳懷峰之前已經服了軟,可梁羽步步緊逼。
聽著梁羽那不容置喙的口氣,吳懷峰面色微冷。
看樣子,北玄觀是打算用這件事做做文章了。
「好,既然梁長老都這麼說了,那我們就來個君子之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