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拜得真神

  這座破廟荒廢已久。

  外面的磚石圍牆在風霜雨雪的多年侵蝕之下,早已倒了大半。

  只有一兩段爬滿青藤的磚牆孤零零的立在原地,距離倒塌為時不遠。

  在廢墟的中間,一座快要頹倒的大殿苦苦支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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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殿的木門不知道去了哪裡,黑漆漆的門洞就這樣敞開著。

  上面掛著的牌匾也只剩下了一小半,斜斜的掛著。

  韓雪苼踏步而入,雜亂的大殿正中央供著一尊模糊不清的殘缺塑像,除此之外,只剩枯草磚石、盤絲蛛網。

  冷清的月光順著破碎的窗戶投進大殿,給本就頹唐的破敗廟宇又添了幾分落寞。

  此時距離莫問說的亥時還早。

  韓雪苼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尊披著清輝月光的殘破神像,嘆了口氣。

  「神靈在上,還請保佑雪苼順利逃離永安,一路逢凶化吉、遇難呈祥!」

  說話間,韓雪苼掃開地上散落的磚石。

  她跪在地上,朝著不知名的神像恭恭敬敬的磕了三個響頭。

  「呵!」

  「這般香火破敗的山野小神能有什麼願力?」

  「師妹,你連拜神都拜不明白,無怪如今落得這般下場。」

  就在韓雪苼準備起身之時,耳邊卻聽得一聲尖利而得意的女聲自屋外傳來。

  韓雪苼吃了一驚,連忙起身回頭一看。

  大殿之外,正有三名黑衣人朝著她走來。


  領頭之人正是她大師姐,汪雨淺。

  「師姐!」

  韓雪苼驚詫出聲。

  她的視野越過汪雨淺,看到了另外兩名面色不善的築基境修士,心中一緊。

  那兩名中年人她都認得。

  俱是曹克定的得意弟子,心腹門人!

  「師妹,你天生麗質,怎麼扮成這副鬼模樣了?」

  汪雨淺一邊走一邊,一邊陰惻惻的看著韓雪苼。

  「莫不是要叛出師門,遠走他鄉?」

  看著一步步逼近的汪雨淺,韓雪苼不由自主的往後退。

  她盯著眼前三人,不知道他們是如何得知自己離開一事。

  「就算要走,怎麼也不和師姐我說一聲,好讓師姐送送你?」

  看著瑟縮著往後退的韓雪苼,汪雨淺得意至極,冷笑著。

  「不讓送也就罷了,師妹還帶著我們一個勁的兜圈子,一會兒往東、一會往西,讓我們好一通追。」

  「師姐,看在多年的同門情誼上,放師妹我一條生路吧!」

  韓雪苼一邊後退,一邊哀求著汪雨淺道:

  「師妹會永遠感念師姐的大恩大德!」

  「放屁!」

  聽聞此言,原本臉上還帶著冷笑的汪雨淺突然猙獰起來,朝著韓雪苼冷厲道:

  「你這個該死的狐狸精,蠱惑了多少人,禍害了多少人。」

  「師尊師尊被你哄得團團轉,根本不把我這個大弟子放在眼裡。」

  「師兄師兄被你這賤人迷的暈頭轉向,又有幾時會把我放在心上!」

  她邊說邊指著韓雪苼,雙眼之中滿是令韓雪苼恐慌的惡毒。

  「你這恬不知恥的賤人,勾搭那個姓莫的,差點在黃橋派害死我!」

  「我就想不明白,像你這樣的爛貨,師尊怎麼老是護著你?」

  「明明我才是大師姐,我才是大師姐!」

  說到激動之處,汪雨淺激動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看著近乎喪失理智的汪雨淺,韓雪苼知曉自己在劫難逃。

  三名築基境修士,她無論如何也逃不掉。

  不想師尊苦心孤詣,費盡心思,自己還是未能逃脫陷害。

  「哈哈哈!」

  悲從中來的韓雪苼突然仰天長笑。

  那笑聲之中是說不盡的悲愴。

  汪雨淺快步衝到了韓雪苼的面前,手指著她,高聲厲喝:

  「賤人,你笑什麼!」

  「我笑什麼?」

  自知死路難逃的韓雪苼咯咯一笑。

  那銀鈴般的聲音從一個彪形大漢的嘴中發出來違和至極,透著一股子癲狂,讓汪雨淺一愣。

  「我笑師姐你是非不分,嫉妒作祟!」

  「天生的這副皮囊,你以為我想嗎?」

  韓雪苼的眸子中閃爍著憤怒的火花,雙手握拳,悍不畏死的朝著汪雨淺走了一步。

  汪雨淺被韓雪苼那攝人的氣勢一迫,竟不自覺的後退了一步。

  她還從未見過向來乖巧溫順的韓雪苼有如此火爆的一面。

  「你們每個人,都覺得我在勾引別人,我勾引誰了?我勾引誰了!」

  「就因為這副皮囊,就因為先天元陽之體,你們覬覦我,無時無刻不想著霸占我。」

  「就因為我不願意,你們得不到我,就羞辱,污衊我,說我水性楊花,說我狂蜂浪蝶,說我髒。」

  「可髒的不是我,是你,是你們!」

  一聽到韓雪苼罵自己髒,汪雨淺後面的那名男修士頓時面色一寒。

  他上來抬手就給了韓雪苼一巴掌。

  「啪!」

  這一巴掌頓時將韓雪苼打趴在地,就連臉上帶的神羅百變都被甩了出去。

  原本彪悍的漢子又變成了那個文文弱弱的韓雪苼。

  韓雪苼只感覺大腦一片空白,左半邊臉上火辣辣的疼。

  一旁的汪雨淺看到韓雪苼躺在地上,這才反應過來。

  「賤人!讓你罵我!」

  上去照著韓雪苼的肚子就是兩腳!

  韓雪苼吃了痛,頓時如蝦米一般彎了起來。

  在地上掙扎之間,韓雪苼衣服滑落,露出了一片滑嫩的香肌美膚。

  旖旎風光,令那名動手的修士頓時起了歪心思。

  「髒?」

  「哼,本大爺今天倒要看看你髒不髒!」

  他邪笑兩聲,就準備過來將韓雪苼的衣服扒光!

  韓雪苼美艷動人,上清宮的男弟子哪個不眼熱她?

  現在人是不能碰了,過個眼癮還是可以的。

  韓雪苼先是一巴掌被扇的暈頭轉向,肚子又被汪雨淺踢了兩腳,腦子昏沉,近乎痙攣的劇痛更是讓她使不出一點力氣。

  她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名男修士帶著獰笑朝著自己伸出魔爪。

  「哼!把她衣服扒光,看她的嘴還硬不硬!」

  一旁的汪雨淺興奮的臉頰通紅,得意大笑!

  月光下,神像前,一道赤紅劍氣突然顯現。

  「噗嗤!」

  汪雨淺與那名男修士還沒來得及反應,項上人頭已經滾落在地,鮮血順著脖頸噴上了屋頂!

  旁邊那名一直沉默不語的男修士看到自己兩名同伴突然授首,登時愣在原地。

  直到兩具屍體如麵條一般倒下時,他才回過神來!

  再定睛一看,卻見大殿中央的塑像從正中裂開,轟然倒地。

  一名高大威猛的黑衣修士出現在了神台之上。

  一縷月光順著頭頂瓦片的破洞投了進來,照在了莫問的頭頂,讓他的臉都籠罩在了陰影之中,宛如來自地獄的魔鬼爬到了人間。

  那名上清宮修士嚇得一哆嗦,一時間竟分不清眼前此人是人是鬼。

  情急之下,他連忙開始召喚法器。

  「絞!」

  莫問右手一指,只見一十二柄氣劍從他身後蹭蹭飛出,朝著那名修士飛斬而去!

  銳利的氣劍以眨眼不及之速,拉出陣陣殘影,齊齊朝著上清宮修士猛斬而去。

  那人抬頭一看,卻見十二柄氣劍帶著赤紅劍氣瞬間到了眼前,登時面如土色。

  赤紅色的劍氣軌跡編製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朝著自己絞殺而來。

  他還沒來得及將法器召喚出來,雙手雙腳便同時被那些氣劍斬斷!

  由於截天劍氣太過犀利鋒銳,他甚至都沒感覺到疼痛,只覺得自己整個人好似一下懸了空,摔倒在地。

  他猶自不知雙手已斷,還想結印,驅使法器,卻發覺手不聽使喚。

  再低頭一看,自己的雙手雙腳已經掉落在地,四肢斷處,血流不止!

  「啊!」

  一聲慘絕人寰的叫聲登時響徹整個破廟,驚起周圍的林中宿鳥一片紛飛。

  莫問提起長劍,三兩步衝到那名修士面前。

  他右手一抬,幾道寒魄真氣嗖嗖射出,直接將那修士的丹田氣海封死,連帶著修士的四肢流血處也被幽藍色的寒冰封住,止了流血。

  做完這一切後,莫問隱秘的召出玉簫,悄無聲息的將地上那兩具屍體的靈根抽走。

  再放出玉簫,將地上的屍體血塊徹底化為血水吸乾淨,空留兩套黑衣在原地。

  莫問眸子之中紫光一閃,兩件衣服燃起紫焰,只眨眼功夫,便化為灰燼。

  幾個呼吸的功夫,上清宮的三名修士兩死一傷,形勢陡然巨變。

  躺在地上的那名修士,眼睜睜看著那隻伴隨著仙樂登場的玉簫,將自己兩名同門吸乾,歡欣雀躍的回到那名修士的手中。

  直到現在,他還沒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麼。

  那人已經成了人彘,動彈不得,莫問並不去理會他,雙手合十,結印如飛,雲浮飛舟霎那間出現在廟宇外面的空地上,將周圍的大樹撞倒了一大片!

  「走!」

  莫問走到了韓雪苼面前,將狼狽不堪的韓雪苼扶了起來。

  「莫道友!」

  死裡逃生的韓雪苼看到一臉沉靜的莫問,激動之情溢於言表。

  她嘴巴一抿,雙肩一聳,潸然淚下。

  她以為自己難逃一劫了。

  「韓道友給在下磕了三個頭,在下如論如何也不能看韓道友遭此毒手。」

  說話間,他將那名在地上扭曲如蛆蟲一般爬行的修士拎起,登上雲浮飛舟,飛向了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