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雪苼獨坐屋內,黯然神傷。
眼下她無計可施,只能聽從師尊的話,等待著師尊送她逃命。
想到這些年自己的遭遇,韓雪苼不禁潸然淚下。
她什麼也沒做錯,但是卻被捕風捉影的謠言害的身敗名裂,以至於連自己的師尊都保不住自己。
真正的兇手曹孟真,卻逍遙法外,脫身事端,繼續優哉游哉的過著自己的好日子。
而當初救他一命的莫道友,被上清宮殺的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世道不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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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團怒火從韓雪苼的心中熊熊燃燒,幾乎要將她的理智全部焚燒殆盡,就連她的淚水都被這團怒火蒸發掉。
「曹孟真!」
她咬牙切齒的盯著眼前的銅鏡。
銅鏡中,她的倒影逐漸扭曲,幻化成了曹孟真的模樣。
「嘿嘿嘿!」
鏡子中的曹孟真朝著她邪笑不已。
那副恣意妄為的囂張模樣,同當初在淮陽山侵犯韓雪苼時一模一樣!
憤怒、恐懼、怒火、恨意......
這些潛藏在韓雪苼內心最深處的暴虐如同毒蛇一般,悄悄的纏繞住了韓雪苼的心臟。
「去死!」
韓雪苼突然一聲怒喝,紅著眼衝到了銅鏡面前,抄起地上的椅子,高高舉起,猙獰著臉色朝著鏡子狠狠砸了下去。
「咔嚓!」
整個梳妝檯被直接砸塌,斷裂的木頭四散飛濺,那面銅鏡四分五裂,掩埋在了梳妝檯的廢墟之中。
做完這一切之後,韓雪苼才回過神來。
她看著倒塌的梳妝檯,緩緩蹲了下來,伏地痛哭,掩面哀嚎!
「為什麼,為什麼是我!」
「嗤!」
就在韓雪苼幾近崩潰之際,她懷中的玄通靈紙突然動了動。
這一動,讓韓雪苼頓時一個激靈,止住了哭聲。
這十年的深宅幽居之下,將她本就稀少的朋友變得一個不剩。
除了師尊,她已經沒有任何人可以交流。
誰會給她發玄通靈紙?
好奇之下,她將玄通靈紙從懷中掏出。
「莫道友!」
等看到落款之後,韓雪苼嚇得一把捂住了嘴巴!
她直起身,連忙將門窗封死,蠟燭吹滅,生怕別人注意到這裡。
做完這一切後,她才敢去看那封信。
莫問在信上說想要同韓雪苼見一面問些事由。
若是方便,三日後,神念派東南百餘里外,放牛嶺一見。
韓雪苼的內心原本幾近崩潰。
此時看到莫問的訊息,不由得回想起當年,莫問在毀天滅地的獸潮之中救自己脫困。
她的眼前,彷佛又浮現出了那個身材魁梧、頭戴斗笠的黑衣劍修。
如果有可能,她真的想去見莫問一面,將這些年的委屈與憋悶,講給莫問聽。
但現在,秦臻正在籌劃著名讓她逃跑。
自己這時候貿然私自外出,恐會壞了師尊大事。
無奈之下,她只能含淚回復莫問,恐怕短時間內不能外出。
莫問收到回信,暗自嘆了口氣。
他給韓雪苼發訊息也只是試探一下,看看韓雪苼在不在。
現在韓雪苼在倒是在,但是卻絲毫不能給他提供任何幫助。
既然韓雪苼這條路子走不通,他只能想想其他的法子。
又過了三五天,莫問還是沒找到其他的路子。
「再等等,實在不行,只能等著第二批進去,或者去找藥王宗。」
就在莫問左右危難之際,卻又突然收到了一份來自韓雪苼的訊息,約定他七日後放牛嶺一見!
莫問看到訊息,心頭一跳!
眼神之中閃過一絲警覺。
「一會兒說行,一會兒說不行。」
「難不成是我發給她的訊息被人看到,有人利用她在引我上鉤?」
莫問眉頭一皺,暗道不妙。
但是想到時日迫近,自己又不想去找藥思緲,他還是決定做好準備,赴約放牛嶺。
「我倒要看看,你是人是鬼!」
莫問默默將那張玄通靈紙燒掉,隨即從神念山離開,開始趕赴放牛嶺。
幾天後,韓雪苼帶上了神羅百變,幻化成了一名身高八尺、身穿玄色勁裝的絡腮鬍大漢。
依著秦臻的安排,她進入了一支押運物資回程的隊伍。
秦臻給她安排的假身份完美無缺,順利的透過了神念山守衛的檢查。
迎著清晨的第一縷朝陽,韓雪苼終於踏出了神念山。
按照計劃,韓雪苼將在離開神念山之後跟著押運的隊伍走一段路,然後離開。
這支押運的隊伍本來就是來自各大門派的修士共同組成。
完成任務之後,各自回到各自宗門很正常,不會引起任何懷疑。
離開押運隊伍後,韓雪苼要做的就是馬不停蹄往永安洲最東邊的碎葉城趕。
到了碎葉城之後,便遠渡重洋,往東,前去東華洲。
抑或去往大洋更深處的海天洲。
無論去哪裡,只要擺脫了上清宮,從此便能重獲新生!
她回頭看了一眼遠處的神念山,心中暗自感慨。
「此一去,天涯路遠,此生恐怕再難回故土,更不必提盡孝師尊。」
看著神念山外那條在朝陽下熠熠生輝的長河,韓雪苼差點落淚。
「別了!」
押運隊伍在飛出了十幾里地之後,修士們便各自告辭離開,各回宗門。
而韓雪苼也藉機開始逃亡。
不過,在逃亡之前,她必須要去見一個人。
放牛嶺在神念山東南,而她現在在神念山西北。
稍微看了看方位之後,她便開始御起飛劍,直奔放牛領而去。
這一邊,莫問早已抵達了放牛嶺遠處的一座高峰之上。
放牛嶺是一條低矮的山丘,連綿不過數十里。
而莫問所處之處距離放牛嶺甚遠。
居高臨下,可一窺放牛嶺全貌。
他擔心自己聯絡韓雪苼的事情已經泄露。
上清宮已經在放牛嶺上布下天羅地網,正等著他自投羅網。
與韓雪苼分別已經過去了十二年多,人心易變,不得不防。
他運轉黑石,將自己的氣機全部隱匿起來,靜悄悄的潛伏在山腰的密林之中,監視著遠處的放牛嶺。
七天之後,莫問看到一名身穿玄色勁裝的彪形大漢,御劍破空而來。
那人到了放牛嶺之後便停下不走,開始沿著放牛嶺來回巡邏,似乎是在找什麼。
看那人的樣子,似是專門為了放牛嶺而來。
「嗯?」
莫問看著那名身高八尺的絡腮鬍漢子,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怎麼來了個男的?
怪哉!
看著那名還在放牛嶺上飛來飛去的男子,莫問眉頭一皺。
此人飛空還得御劍,修為不過鍊氣。
若是上清宮派人來加害他,必然不會派一個鍊氣境修士前來。
就在他疑惑之時,卻見那男子突然從懷中掏出了什麼東西。
因為相隔甚遠,縱然莫問已經將目力運轉到極限,還是無法看清。
片刻之後,莫問懷中的玄通靈紙動了一下。
他小心翼翼的掏出來一看,正是韓雪苼發來的訊息。
「我已至放牛嶺,未見閣下蹤跡。」
莫問抬起頭,看了一眼遠處那名彪形大漢,眉頭皺了起來。
不出所料,那人應該就是韓雪苼無疑,亦或者說此人拿到了韓雪苼的玄通靈紙。
「在下路上有事,稍有耽擱。」
「若是韓仙子方便,可否向東移步一百五十餘里,那裡有一座孤山,山腰處有一荒廢破廟,在下亥時之前便至。」
韓雪苼奔波了一路,此時已經到了下午未時,看到莫問發來的訊息,她嘆了口氣,架起遁光,朝著莫問指點的方向而去。
莫問看著朝遠處飛遁而去的黑衣大漢,把頭埋低。
片刻之後,卻見三道白色遁光,如流星一般,朝著前方的彪形大漢直追而去!
看到那三股遁光劃破天際,莫問冷笑一聲:
「呵,果然有詐!」
但等那三道遁光靠近些後,莫問又突然覺得不對。
怎麼飛過來的三人,只是築基境修為?
當年他在藥王山,一人挑翻了八座擂台,曹克定父子也是在場的。
若是上清宮派人拿他,應知道調遣築基境修士不可能捉住他。
難不成,這是上清宮布下的迷陣?
他冷著眼,看著三人馬不停蹄在遠處消失不見,疑惑不解,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莫問腦子裡面靈光一閃!
若那黑衣大漢是韓雪苼的偽裝,那韓雪苼必然是在躲逃著什麼。
「難道,那三個人是沖著前面那人而去的?」
回過神來的莫問猶豫了片刻,換了個方向,開始朝著孤山破廟飛去。
遠處的夕陽逐漸沉入地坪線之下,深沉的夜開始降臨大地。
韓雪苼藉著濃濃的夜色,照著莫問給的指引逐漸靠近孤山。
在徹底離開永安之前,她想同當初救自己的莫問見一面,也算是對自己過去的告別。
很快,低矮的孤山出現在了韓雪苼的視野之中。
莫問選定的地方並不難找,這座小山的周圍都是平地。
山雖不高,但極為顯眼。
在繞著這座突兀的孤山飛了一圈之後,藉著月光,韓雪苼果然在朝東的半山腰上發現了一處破廟。
那處破廟掩藏在濃密的樹林之中。
高聳的林木與茂密的樹葉,將本就不大的破廟藏得嚴嚴實實,只在樹縫之間一瞥那深青色圍牆的片段。
若不是有心要找,極易錯過。
「莫道友這些年過慎重了。」
韓雪苼嘴角牽出一絲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