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皆盡
院落在夜色里浸著淡淡的血腥味,段天德的屍身橫在一旁,郭嘯天的靈位前燭火飄搖,映得眾人臉上明暗交錯。
王猛手腕輕送,被點住穴道的完顏洪烈如同一灘爛泥,一聲悶響,摔在在庭院中央。
剛剛因大仇得報稍稍平復的氣氛,看到來人,眾人心弦驟然一緊,波瀾再起。
地上的完顏洪烈狼狽至極,往日裡的雍容華貴蕩然無存,錦袍撕裂、髮髻散亂,臉上沾滿塵土與冷汗,再不見半分運籌帷幄的精明算計,只剩下生死關頭的惶恐與絕望,像一隻待宰的羔羊。
王猛緩步上前,神色淡漠,沒有半分憐憫。他屈指輕彈,兩道精純的九陽真氣精準點出,解開完顏洪烈被封的經脈穴道。
穴道一解,完顏洪烈猛地大口喘息,胸腔劇烈起伏,喉嚨里發出嗬嗬的異響,淚水混著冷汗滾落,他撐著地面想要爬起,卻渾身酸軟無力,只能狼狽地仰頭望向眾人,目光一下子落在包惜弱身上,聲音嘶啞破碎,帶著一絲希冀:「惜弱————康兒,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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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你不必再多說了。」
不待完顏洪烈把話說完,包惜弱已是哽咽著打斷了他。
她站在楊鐵心身側,雙手緊緊攥著衣角,溫婉的臉龐上淚痕未乾,一雙曾對他傾注十八年信任與感激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悔恨與徹骨的決絕。
十八年來的感激之情,在段天德的供詞裡,徹底化為陰謀與欺騙。
「當年牛家村的一切,剛剛段天德已經說得明明白白。我只是後悔,當年心軟救你,竟會釀成如此滔天大禍,害得郭大哥家破人亡,害得我與鐵哥分離十八載,更害得無數無辜之人因你而死。」
她的聲音輕輕顫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心底剜出,帶著無盡的酸楚與悲涼:「這麼多年,我被你蒙在鼓裡,活在虛假的恩情與安穩之中。如今真相已明,我再也不會再被你欺騙,你我之間,就此一刀兩斷。」
一字一句,決絕如刀,徹底斬斷了完顏洪烈最後的念想。
完顏洪烈渾身劇震,面如死灰,最後一點血色徹底褪去,眼神空洞,仿佛魂魄被抽走大半。
他最在意的兩人,包惜弱絕情斷義,他最後的依仗,便只剩下悉心養育多年的楊康。
他艱難地轉過頭,死死盯著楊康,聲音悲苦,哀求道:「康兒————康兒!看在我十八年來將你視作親子,含辛茹苦把你養大,教你成人,給你尊榮的份上,你向王少俠求求情————求他放我一條生路。我發誓,此生永世不踏大宋半步,再也不與你們為敵,————求你,救救父...我吧!」
完顏洪烈如此苦楚的話語,如同一根細弦,輕輕撥動了楊康心底最柔軟的一處。
他幼時在錦衣玉食,受萬人敬畏,犯錯時有人袒護,想要的東西應有盡有,那份被悉心照料的歲月,並非全然虛假。
楊康的眼神瞬間複雜到極致,雙拳緊緊攥起,指節發白,內心在血海深仇與養育之恩之間瘋狂撕扯,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陷入前所未有的掙扎。
「康弟,你千萬不能信他!」
就在楊康心緒動搖的剎那,郭靖大步上前,沉聲喝止,語氣斬釘截鐵:「你忘了今夜他的毒計嗎?若不是大哥提前察覺、及時趕回,此刻楊大叔與包嬸嬸早已慘死在段天德刀下!而你,也會被他一輩子蒙在鼓裡,活在仇恨與利用之中!他對你的養育,從來不是父子之情,只是把你當成對付漢人的一枚棋子!」
郭靖平日憨厚木訥,可在這關平生死大義、血海深仇的關頭,卻看得無比通透清醒,一句話便點破迷局。
王猛站在一旁,看著郭靖挺身直言的模樣,眼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這傻小子雖性子耿直,卻在大是大非面前從不含糊,關鍵時候絲毫不糊塗,難怪日後能成一代大俠。
楊康如遭醍醐灌頂,渾身一震,瞬間清醒。
他望著地上依舊試圖狡辯求生的完顏洪烈,想起他為了控制自己,竟要在自己面前親手葬送親生父母,心中最後一絲對「父王」的依戀與不舍,徹底煙消雲散。
他深深看了完顏洪烈一眼,眼角流淚,語氣決絕:「完顏洪烈,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拿我母親的性命做籌碼算計我。你對郭楊兩家造孽太多,念在你十八年養育之情,我讓給你一個痛快,不會受多餘苦楚。」
「不————康兒————你不能————」
完顏洪烈徹底死心,面如死灰,臉色灰白得像一具死屍,最後的希望徹底破滅。
他將目光投向神色淡漠的王猛,色厲內荏道:「王少俠!你不能殺我!我是大金趙王,你若殺我,必定挑起宋金兩國大戰,這個罪責,你擔當得起嗎?!」
王猛看著他面無表情,語氣淡然帶著霸氣,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無所謂。你說的這些,本就是註定發生之事,不過是早幾年晚幾年罷了。若你們金國皇帝真因為你,貿然興兵伐宋,那我也不介意親自走一趟金國皇宮。」
輕描淡寫一句話,震得完顏洪烈渾身冰冷,再也說不出一句威脅之語。
王猛不再看他,側過身,看向身旁手握鐵槍、雙目赤紅的楊鐵心,語氣平靜:「楊大叔,完顏洪烈是一切災禍的罪魁禍首,如何處置,由你做主。」
楊鐵心握著鐵槍的手青筋暴起,這麼些年的血海深仇、顛沛流離、妻離子散,在這一刻盡數湧上心頭。
鐵槍尖穩穩抵住他的胸膛,楊鐵心聲音悲憤鏗鏘:「完顏洪烈,你才是這一切的根源!今日,我便替郭大哥,也替所有被你殘害的冤魂報仇!你到九泉之下,好好給我大哥懺悔吧!」
話音落,楊鐵心不再遲疑,雙臂猛然發力!
「噗嗤鐵槍穿身而出,鮮血噴涌而出,濺落在青石板上,綻開一朵猙獰血花。
完顏洪烈雙眼暴突,喉嚨里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嚎,身軀劇烈抽搐幾下,便徹底沒了氣息,雙目圓睜,死不瞑目。
段天德、完顏洪烈,兩大元兇盡數斃命,郭楊兩家橫跨十八年的血海深仇,一朝得報。
眾人望著這一幕,心中百感交集,大仇得報的暢快席捲全身,可想到前路茫茫、官府通緝在即,又多了幾分淒涼。
楊鐵心走到郭嘯天靈位前,噗通一聲跪倒,重重叩首,聲音哽咽:「大哥!大仇得報!兩個狗賊皆已伏誅!你在九泉之下,可以瞑目了!」
郭靖也隨之跪倒,放聲大哭,壓抑十八年的悲痛與憤恨徹底爆發,一遍遍地對著靈位訴說大仇得報的喜訊。包惜弱、穆念慈、楊康依次上前祭拜,庭院之中,祭拜聲與哽咽聲交織。
祭拜已畢,眾人收拾心緒,當即準備動身離開。此地剛剛發生血戰,近百官兵身亡,尤其是完顏洪烈殞命,用不了多久,臨安官府便會層層追查,他們必須儘快撤離,躲避通緝。
穆念慈準備去行囊,郭靖將郭嘯天的靈位小心包裹好,包惜弱坐在一旁抱著傻姑,神色依舊帶著幾分驚魂未定。
就在眾人各自準備之時,一道孤傲清癯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庭院門口,讓眾人動作一滯。
來人青衣飄飄,身姿挺拔如松,面容清癯俊朗,周身散發出一股遺世獨立的清冷威壓,正是天下五絕之一,東邪黃藥師!
他來得毫無徵兆,沒有半點腳步聲,如同從夜色里憑空浮現,瞬間震懾全場。
「爹爹!」「黃島主!」
黃蓉與郭靖同時驚呼出聲,臉色驟變,嚇得渾身一僵。黃蓉下意識往郭靖身後縮了縮,小腦袋埋得低低的,吐了吐舌頭,生怕被父親抓回桃花島,郭靖連忙挺身擋在黃蓉身前,神色緊張,手心冒汗,卻又不敢失禮,只能僵硬地拱手:「晚————晚輩郭靖,見過黃島主。」
王猛也抱拳見禮。
黃藥師的目光卻沒有先落在女兒與郭靖身上,對兩人的驚慌失措視若無睹。
他的視線如同寒星,徑直看向一臉懵懂、躲在包惜弱懷裡的傻姑,眉頭微蹙,緊接著,他來到傻姑身前,探查傻姑的經脈與招式根基。
瞬息之間,黃藥師便已確定,這看似痴傻的少女,確實身懷桃花島的武學根基,方才慌亂間施展的閃避招式,更是桃花島不傳的碧波掌法!
黃藥師低頭看著傻姑,語氣清冷,帶著幾分探尋與凝重,一字一句問道:「你是何人?為何會使我桃花島碧波掌法?」
傻姑本就心智不全,方才經歷了血腥廝殺,早已嚇得六神無主,此刻被黃藥師身上的絕世威壓一懾,更是渾身哆嗦,怯生生往包惜弱身後躲,嘴裡怯怯喊著「大姐姐————
怕————」,雙手緊緊攥著包惜弱的衣袖,不敢抬頭。
黃蓉連忙護住傻姑,對著黃藥師噘嘴道:「爹爹,你別嚇她!她叫傻姑,是個痴女,你別凶她!」
黃藥師卻沒有理會黃蓉,轉頭看向楊鐵心,冷聲問道:「你們知道她的身世?」
楊鐵心連忙上前,對著黃藥師恭敬拱手行禮:「這位前輩,這丫頭名叫傻姑,心智不甚清明。她父親叫做曲三,當年便在這牛家村口開了一家小酒館,與我和郭大哥是鄰里,交情不淺。只是十八年前,曲三突然失蹤,便再也沒有音訊,只留下傻姑一人,這麼些年全靠村里相鄰接濟。我們也是前些日子才發現她,見她可憐,便一直收留照料了。」
「曲三————是靈風!」
黃藥師渾身劇震,如遭雷擊,悲戚與愧疚瞬間湧上臉龐,周身清冷的威壓驟然消散。
當年因陳玄風、梅超風偷盜九陰真經,他一怒之下,遷怒所有弟子,將他們逐出師門,害得一眾弟子流落四方,下場悽慘,如今想來也是悔恨萬分。
這些年來,他也一直在暗中尋訪幾位弟子的下落,想要彌補當年的過錯。
黃藥師一聲長嘆,聲音悲戚道:「你說他十八年前便失蹤了,他那酒館在哪?」
「黃島主,當日我也在場,我帶您前去吧。」王猛上前一步,主動開口,「楊大叔,你們速收拾行李行囊,清點妥當,我回來後便動身,官府隨時會來,此地不宜久留。」
「好!好!」楊鐵心連忙應下,不敢有半分耽擱,帶著幾人快步進屋收拾。
王猛對著黃藥師做了個請的手勢,語氣恭敬:「黃島主,請隨我來。」
說罷,便領著黃藥師朝村口曲三酒館行去。
「蓉兒,你也過來。」黃藥師頭也不回,淡淡開口,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黃蓉低著頭,小聲應了句「哦」,不情不願地拉著郭靖的手,跟在兩人身後,小臉上滿是委屈,卻不敢違抗父親的命令。郭靖緊緊握著黃蓉的手,小心翼翼地跟在後面,大氣都不敢喘。
夜色深沉,星光稀疏,不過盞茶的功夫,便來到了曲三酒館門前。
黃藥師踏入院落,腳步都微微停頓,看著這滿目瘡痍的景象,心中的悲痛更甚。
他沒有說話,在院內、屋內細細掃視,仿佛再想像那些年曲靈風在此謀生的日子。
眾人盯著黃藥師動作,都沒出聲,只是此時,黃藥師眉頭輕蹙,精通奇門遁甲,機關巧術的他,一下子便察覺到異常,這屋內的尺寸布局,與屋外並不一致!
這種格局偏差,絕不是尋常建造失誤,分明是有人刻意為之,隱藏了秘密!
「此處有蹊蹺!」黃藥師眼神一凜,快步走到內室牆壁前,手掌輕叩牆面,聽著空洞的回音,裡面還有空間。只是左右摸了許久,也沒找到個開關把手。
「傻姑,你知道此處機關何在?」黃藥師目光如炬,直盯著傻姑。
傻姑這次竟是一反常態,指著櫥柜上的一隻黑碗傻笑起來,黃藥師會意,便要去動那碗,左右一擰,果然聽到咔咔機括轉動聲音,壁櫥應聲向兩邊打開,露出一個黑漆漆的門洞!
密室之中,腐臭與灰塵氣息撲面而來,混雜著淡淡的屍氣,昏暗一片,伸手不見五指。幾人都從懷中取出隨身的火摺子,火光照亮了密室內部,將裡面的景象一覽無餘。
密室不大,約莫丈許見方,正中央,兩具早已乾枯的屍骨靜靜躺在地上,屍骨身著破爛的布袍,姿態扭曲,還有一堆散落的字畫、古玩、玉器,散落一地,狼藉不堪,顯然是生前兩人激烈廝殺,最終在此處同歸於盡!
「靈風!!」
黃藥師一聲悲呼,聲音顫抖,瞬間紅了眼眶,淚水在眸中打轉,一生孤傲、從不輕易動情落淚的東邪,此刻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悲痛與悔恨,雙手輕輕撫摸著乾枯的屍骨,聲音哽咽,老淚縱橫。
果然那具屍骨的雙腿明顯斷了,不是曲靈風還能是誰?
「靈風————是為師錯了————是為師害的你落得如此下場————是為師對不住你,對不住你啊!」
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最疼愛的大弟子曲靈風,竟然早已亡故,只留下這麼一個可憐孤女,在牛家村流落民間,受苦十多年!
他一生孤傲,睥睨天下,不把世俗禮法放在眼中,卻唯獨對幾位弟子心存愧疚。當年的一時衝動,害得大弟子慘死,女兒流落,這份悔恨,如同利刃,狠狠扎在黃藥師的心頭,讓他痛不欲生。
黃蓉、郭靖立在一旁,看著這位素來乖戾孤傲、目空一切的東邪,此刻像個失去孩子的普通老人般悲痛欲絕,心中皆是唏噓不已,眼眶微微泛紅,不敢出聲打擾。
王猛站在密室門口,看著這一幕,心中也是感慨萬千。江湖傳言東邪乖戾狠辣,卻不知他對人用情也是最深的。
良久,黃藥師才緩緩起身,拭去眼角淚痕,將曲靈風的屍骨小心收攏,用隨身的錦袍包裹好。他轉頭看向傻姑,眼神瞬間變得無比溫柔,再無半分清冷威壓,語氣鄭重:「傻姑,你是曲靈風之女,便是我桃花島嫡傳後人,我是你師公,從今往後,跟我回桃花島,老夫親自教你桃花島武功,再也不讓你受半分委屈,再也不讓你孤苦伶仃,彌補靈風一生的遺憾!」
傻姑懵懂無知,只是眨巴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黃藥師,嘴裡怯怯喊了句「師公————」,讓黃藥師心中一軟。
黃藥師又看向黃蓉,語氣恢復了幾分清冷,不容置疑的命令道:「蓉兒,將你師哥的屍骨收斂好,再將這具屍骨挫骨揚灰!今夜跟我回桃花島,安葬你曲師哥!」
「爹,我...」黃蓉不想與郭靖分開,卻又不敢在這時候觸怒黃藥師,此時她跟郭靖情意正濃,怎麼肯乖乖回到桃花島閉門不出。
隨後壯著膽子開口道:「爹爹,那我要靖哥哥也一起去!要不然..要不然我也不會去的。」
黃藥師見女兒執意如此,他此時心中低落,也不願再強行爭執。他沉默片刻,語氣帶著幾分無奈,緩緩開口,道出一個讓黃蓉瞬間炸毛的消息:「老夫來時,在路上遇到了西毒歐陽鋒。」
黃蓉一怔,瞬間瞪大了眼睛,滿臉警惕:「歐陽鋒?那個老毒物?他找你幹什麼?」
黃藥師語氣平淡,撇了一眼郭靖,「歐陽鋒言道,半月之後,便帶著他的侄子歐陽克,親自來訪桃花島,向我求親,要你嫁給他的侄子歐陽克。」
「你若不乖乖跟我回桃花島,老夫便直接應下這門親事,日後便讓歐陽克上門迎娶,讓你這輩子都留在白駝山,再也見不到郭靖!」
「我不要!我死都不嫁!」黃蓉瞬間急眼,叉著腰嬌嗔,又氣又急,眼圈都紅了,「歐陽克那個登徒子,好色無恥,我看見他就噁心!爹爹你你故意的!」
王猛站在一旁,聽得一臉無奈,這父女間的爭執,他實在不想摻和。他輕咳一聲,開口告辭,語氣恭敬:「黃島主,蓉兒,你們父女慢慢商議,我便不打擾了,我還要帶楊大叔一家前往歸雲莊避難,就此告辭。」
說罷,便要轉身離去,返回楊鐵心家中。
「不必去歸雲莊。」黃藥師忽然開口,沉聲叫住王猛,語氣堅定。
王猛一愣,轉過身,以為黃藥師記掛舊隙,不願讓他們去麻煩陸乘風,剛要開口相求便聽黃藥師又說:「你們將靈風的女兒照料得這般好,也算我桃花島的恩人。」
「歸雲莊仍在大宋境內,終究躲不開官府的通緝追查,乘風縱然俠義,也難以對抗整個大宋官府。桃花島與世隔絕,官府勢力難及,最是安全穩妥。」
王猛聞言,心中大喜過望,激動得連忙拱手行禮,滿心感激:「晚輩代表岳丈一家多謝黃島主大恩,真是感激不盡!」
他本還在為眾人的去處擔憂,沒想到黃藥師直接給出了最好的解決方案,徹底解決了後顧之憂。
黃藥師擺了擺手,不再多言,牽著傻姑的手,率先朝外走去。
黃蓉見狀,也顧不上與父親賭氣,拉著郭靖的手,開開心心跟了上去,臉上的委屈瞬間煙消雲散,這下好了,只要大哥也去,就不怕那歐陽鋒叔侄了。
郭靖面色糾結,十分苦惱,說:「蓉兒,你爹爹,不歡迎我,我該怎麼辦啊?」
黃蓉嘻嘻一笑:「傻哥哥,我爹可沒說不讓你上島哦!」
王猛帶著黃蓉、郭靖,快步返回楊鐵心家中。
此時,楊鐵心一家早已收拾妥當,簡單行囊、換洗衣物、郭嘯天靈位,盡數備好,眾人站在院中,焦急地等待著王猛的歸來,生怕出了什麼意外。
見王猛歸來,眾人連忙上前詢問。
王猛將黃藥師的安排一五一十告知眾人。
「當真?!」楊鐵心又驚又喜,滿臉難以置信,雙手都微微顫抖。
「千真萬確!我爹爹都同意啦」黃蓉也是開口幫腔。
楊鐵心幾人皆是激動不已,連連道謝,心中的茫然與不安一掃而空。
眾人不再耽擱,背起行囊,一路向南,朝東海之濱疾馳而去。
夜色漸深,星光滿天,一行人漸行漸遠,消失在官道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