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牢

    悟空講恐怖故事的技術並不高明,他故意壓低聲音,半眯著眼睛,眼珠向左右轉動兩下,像是在提醒我周圍正隱藏著可怕的東西。🐠😳  🐸🐨

    「他們也許是被槍斃或者釋放了。」我用正常音量說道,然後低頭找了塊稍微乾淨點的地方盤膝坐下。

    因為手銬連著脖子上的圓環,我的雙手放不下,一直懸在胸前,時間長了有點累,坐著的話手肘可以支著腿借借力。

    悟空翻了個白眼,說「姐姐,這地方許進不許出,你覺著,他們對一群死人,會捨得浪費糧食?」 🄲

    他的話也可以理解為,這座地下牢房裡養著的犯人,不是為了糧食而存在的。

    既然吃喝拉撒都在籠子裡,出去做工的可能性就很小了。

    籠子和經常消失的犯人組合在一起,怎麼想都不會是發生了什麼好事。

    前一刻還說得好好的,下一刻就突然把我送到這種死牢里來,謝欣葫蘆里到底賣得什麼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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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愈發為進來的原因感到好奇,但悟空不知道我的想法,繼續講著他的恐怖故事。

    比如午夜哭聲、睡夢中的慘叫,到最後我都分不清他是想傳遞信息,還是單純想嚇我了。

    「你好好想想吧,到底得罪了誰,死也死個明白。」悟空說了半天,見我只是淡定地聽著,有些意興闌珊,主動結束了話題。

    我是和謝欣的秘書談話後被關進來的,除了她我想不到別人,但我和她之間沒有直接接觸,最多是我在上官離的婚姻問題上說了謊,難道光憑這個就已經夠判死刑了?

    偌大的牢房區,咳嗽聲和嘆息聲此起彼落,偶爾還會響起一陣低低的哭聲。

    我向來耐得住寂寞,周圍的環境絲毫影響不到我的心情,在籠子裡一坐就是幾個小時。

    悟空和他的名字一樣,根本閒不住,安靜不下來,和我的對話結束沒幾分鐘,便一個人絮絮叨叨,說著他的光輝事跡,說著營地里的奇聞八卦。🍭♟ ➅9ˢ𝐇ยЖ.𝓬𝐎ⓜ 💙ൠ

    午飯時間有人來發飯,每人一小盆菜湯和一個饅頭,到了我這卻是一盆血乎乎的東西。

    我自然聞得出這是人血和人肉的味道,血里還有細碎的人腦組織,微微冒著熱氣,準是新鮮出爐的。

    「小姐姐,你那是什麼?和我們的不一樣。」悟空隔著籠子向我的飯盆張望。

    每隻籠子的間隔大約有三米,燈光又昏暗,他只能看出我飯盆里的『湯』

    

    和他們的顏色不一樣,具體湯里有什麼,他應該看不清。

    「有毒。」我把飯盆推開,從地上撿起一小片紙殼蓋在盆上,避免血腥味飄散出去。

    悟空狼吞虎咽地吃下饅頭,又呼嚕呼嚕喝掉菜湯,完事用手背一抹嘴,咧開嘴笑道「您真逗,都把你關這兒來了,用得著下毒麼,勒死、抹脖子、電擊,哪樣不比毒省事兒啊。」

    他說完指指我腳上的鐐銬,「就這玩意兒,能電死一頭狗熊!」

    「是嘛?」我低頭看看扣在腳踝上的腳鐐,想不到這東西居然有這麼大殺傷力。

    悟空吸了吸鼻子,把腦袋伸進鐵欄杆的空隙,悄聲說「姐,你說實話,你是不是會功夫?縮骨功?還是開鎖高手?」

    被這小子看世外高人似的看著,我有些無語,搖頭說「都不是,我也不知道他們這麼防著我幹嘛,完全沒必要。」

    悟空顯然不信我的話,撇嘴道「我就見兩人戴過這玩意兒,一個是力大無窮的傻大個,前兩天關進來,徒手把這鐵欄杆給掰開了。」

    悟空邊說邊用食指關節敲敲籠子的鐵欄,每根都有甘蔗那麼粗,能徒手掰開它的人,絕對算得上大力士了。

    「另一個是神偷爺爺,像我這麼瘦,會縮骨功,小氣窗都能鑽進去,就這鎖,在他眼裡是小兒科!」

    悟空嘴不閒著,手也愛比劃,伸手捅捅鐵籠門上的電子鎖,這鎖需要磁卡才能打開。✌🎁 ❻9Ŝ卄𝓾᙭.cØм 👍💲

    「這兩個人在哪?」我問。

    悟空一聳肩,說「被人帶走了,前天晚上的事,回不來了。」

    我問「這些被帶走的人,有什麼共通點或規律沒有?」

    悟空搖頭「沒有,有的先來,後被帶走,有的後來,先被帶走,沒準兒。」

    我嗅著空氣中淡淡的血腥味,心說安保處特意弄這麼一盆人血和人腦子餵我,看來謝欣知道我是喪屍了,那她抓我進來,也許和上官離沒關係,可能只是想控制住我。

    雖然圖木已經把孟昀擺平了,但謝欣也不是吃素的,不能排除她從其它途徑得知這個消息的可能。

    「這的人晚上不敢睡覺,都怕晚上被帶走的人是自己,你也

    抓緊睡一覺吧,免得晚上犯困。」悟空說著打了個哈欠,蜷縮起身子側身躺下了。

    

    「睡不睡都要被抓,我無所謂。」既然他們選人沒規律,難道會放過夜裡醒著的人麼,醒著反而會更恐懼。

    「藝高人膽大。」悟空咕噥了一句,聽他的聲音似乎是要睡著了。

    我看向其他籠子,發現其他囚犯也和悟空一樣,打著哈欠,很快就睡著了。

    偌大的牢房區好像被按下了靜音鍵,這裡有幾百隻籠子,可以說這片牢房區的面積,要遠遠大於酒店地基的面積。

    很可能是安保處在原有建築的基礎上擴建的,建設之初就知道這裡的用處,所以連裝修都省了。

    這麼多人幾乎同時睡著,我可不相信是他們心態統一,生物鐘完全同步的結果。

    只有我沒碰午飯,也是此刻唯一清醒著的人,顯然是飯菜有問題,而不是我有問題。 🄲

    在這種時候太過突出准沒好事,我瞧瞧四周的人都睡了,便也跟著躺下,閉上眼睛假寐。

    過了大概十分鐘,電梯門開了,從裡面走出四個人,腳步聲都很輕。

    「開始。」一個悶悶的聲音說。

    接著我聽到了『噗呲噗呲』的噴氣聲,和老爸以前用來澆花的噴壺很像,噴水的時候就是這種聲音。

    我抬起眼皮,眯著眼睛看向聲音傳來的位置,看到一個人正用類似噴農藥的那種噴霧器,伸進一隻籠子,往裡面的人臉上噴。

    這人穿著白色的防化服,從頭到腳捂得非常嚴實,可見他不想吸入這種氣體。

    我調整好呼吸,先是儘量放慢呼吸的頻率,等白衣人走到我近前再屏住呼吸。

    白衣人剛把噴霧器的噴嘴伸進我的籠子,便被低聲喝住「上面有交待,這個不用管。」

    白衣人收回噴嘴,繼續向下一個籠子走去,好在他們動作快,絲毫不拖泥帶水,把其他籠子裡的人全噴到了,便迅速撤出牢房區。

    我差點把自己憋死,最後大腦缺氧,眼看要昏過去才重新開始喘氣。

    也不知道白衣人噴的氣體還有沒有作用,和牢房中的臭味相比,這種氣體可說是無色無味,根本聞不出它的味道。

    在寂靜中躺了半天,四周依然靜悄悄的沒動靜,由於我的籠子

    

    不靠邊,從我的位置看不到這片區域的四個角,但我相信那裡一定安裝了監控器。

    此刻,監控器的另一端,也一定有人在監視著這裡的動靜。

    因此我必須等其他人醒了我才能動,這裡燈光昏暗,監控器只能看到我們的動作,像眨眼這種小動作應該捕捉不到。

    於是我只轉動眼珠四處看,注意著有沒有人醒過來,或是誰發生了什麼異動。

    安保處特意把囚犯弄睡了再派人進來噴藥,噴的不可能是維生素,甚至很可能是對人體有害的物質。

    這樣的寂靜保持到下午四點多,囚犯們才陸續醒過來,完全不知道之前發生的事。

    悟空伸著懶腰跟我打招呼,見我也是剛從地上坐起來,笑道「怎麼樣,你也怕晚上睡著被人帶走吧。」

    我問道「你這幾天,感覺有什麼地方不舒服嗎?」

    悟空被我問愣了,抓抓耳朵回道「哪不舒服?餓算嗎?」

    我搖頭「不算,有沒有哪痛,或別的感覺?」

    悟空面露疑惑「你為什麼問這個啊?」


    「小姐姐,你是不是知道什麼?啊?唉,算了,那些都不重要,你有沒有辦法離開這?」悟空越說聲音越低,做賊似的使用氣聲問道。

    「沒有。」我要想離開,只能大開殺戒,或者謝欣主動放我出去。

    「唉…那只能聽天由命啦,小姐姐,別咳嗽,一開始咳嗽,就活不長了。」悟空拿眼神瞄了瞄斜對面的一隻籠子。

    那隻籠子裡關著一個中年男人,從我進來到中午他們睡著,他的咳嗽聲就沒停過。

    「這裡空氣不流通,有人得了氣管炎,底子弱的會被傳染。」悟空特別認真地看了看我,說「你一定能扛過去。」

    「氣管炎會死人?」我追問道。

    「不知道,反正傳染了咳上一天就……」悟空翻著白眼,做出一個死不瞑目的表情。

    只咳一天就死,我還沒聽說過有這種病,氣管炎咳上幾天都不會死,即使是肺炎,死亡率也是微乎其微。

    直覺告訴我,這根本不是什麼傳染病,而是白衣人噴的藥在搗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