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市的殘骸隨處可見,就像是城市被丟進了碎紙機,然後再噴出來。◦•●◉✿ ➅➈丂н𝔲x.Ć𝐨м ✿◉●•◦
我背著小乞丐走上公路,沒走多遠便看到古昱和龍濤朝公路的方向走過來。
龍濤見我背著個孩子,頓時好奇心起,把小乞丐接過去由他背著,一大一小邊走邊聊。
我不大擅長和小孩子相處,以前小城的孩子們都喜歡龍濤和胡濤。
小乞丐剛開始和龍濤一問一答,十分拘謹,後來話漸漸多了,語氣也生動起來,顯然是對這個有著堅實脊背、又風趣和善的叔叔產生了好感。
還沒走五分鐘,小乞丐的姓名、性別、年齡、家庭住址、親屬關係就被龍濤打聽得清清楚楚。
聽小乞丐講完她的末世生存史,我不由得暗暗吃驚,一個只有九歲的小女孩,居然獨自在末世生活了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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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身高可不像個九歲的孩子,這或許是長期食不果腹的原因,但她奇蹟般的活了下來,而且是在父母雙亡的情況下。
喪屍病毒全面爆發的那段時間,這個叫潘藝佳的小女孩跟父母來海市投奔親戚,她的家鄉已經成為重災區,她父母不願意去難民營,便帶著她千里迢迢來海市投靠她叔叔。
結果中途遇上強盜,她父母和其他同行的人全部遇害,她趴在死人堆里躲過一劫。
金銀首飾和值錢的東西全被強盜搜走了,她靠著藏在衣服內兜里的巧克力堅持走到了海市。
期間她遇到過壞人、也遇到過好人,差點被抓去燉湯,幸好有人救了她。
幾經輾轉找到叔叔家,卻被告知叔叔一家全部感染變異,已經被抓走了。
從此以後潘藝佳便開始了漫長的流浪生活,她的確幼小,但是個極聰明的孩子。
最有重要的是,她有著小動物般靈敏的直覺,誰想幫她、誰對她不懷好意,她心裡清楚得很。💥🎯 6➈şℍ𝓾ⓧ.ᑕᵒм 👣🍓
只是清楚歸清楚,也有不得已的時候,比如今天那兩對夫婦,他們偏巧跟她鑽進同一個通風口,外面又狂風大作,她不可能再爬出去另找掩體。
我聽著聽著來了興趣,便含笑問她「你為一塊餅乾,就敢跑出來吸引視線,萬一我是大壞蛋呢?」
「你要是大壞蛋,我躲著是死,出去也是死,死之前能多賺一塊餅乾。」潘藝佳的回答還是那麼理直氣壯。
「哎~這些10後太可怕了。」十年一代人,一
代更比一代精,身為曾經的00後,我感覺自己這前浪要被後浪拍死在沙灘上了。
「小吃貨,見到大壞蛋你可以跑啊,她肯定不追你這隻小的,守著那幾隻大的。」龍濤斜眼瞅著我樂。
「姐姐不是壞蛋。」潘藝佳嚴肅反駁道。
「喲呵,你覺得她是大好人?」龍濤故意逗她道。
潘藝佳沉默了,顯然她也不認為我是好人,她的情緒全反應在那雙黑亮的眼睛裡。
不過只沉默了兩秒,潘藝佳便一本正經地說「她是能給人安全感的人。」
龍濤頓了下,徹底笑開了,笑聲洪亮、也說不上是褒是貶,還是純粹就是開心。
我沖他翻個白眼,拉住古昱的袖子,眨著星星眼望著他「在我身邊你覺得安全嗎?」
古昱想了想,輕輕點頭道「我更希望你能注意下自己的安全。」
他這話說得特別鄭重,我沒好意思插科打諢,知道他肯定還在為之前的墜落事件後怕,只是他這人有什麼激烈的情緒都不愛表現出來。
我挽住他的胳膊,看著他的眼睛保證道「我會注意的,剛才我就落在秦家地堡的通風口附近,本來想把它剷平,可又一想吧,我一個人殺進去太冒險了,就帶著小丫頭溜啦。♨🐺 ❻➈ˢℍ𝕦𝕏.ᑕỖᵐ 🍬💋」
「做的對。」古昱打見面後便一直繃緊的嘴角終於放鬆下來。
我不太敢回想在半空中時他一聲比一聲急切的呼喊,他極少失態,但從他沒能接住我,又知道我沒拿到降落傘後,他的喊聲都是嘶啞的。
一想起來我就心疼得不行,怕自己哭出來,他不提、我也不說,好像只要誰都不說,那生離死別的瞬間便從未發生過。
秦家並沒有派人追過來,我其實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我殺了放冷槍的人,正常情況下秦家不會放過我。
或許是他們顧不上我,海市沒了,他們得儘快撤到另一個據點去。
沒人追殺攔截,我們和胡濤他們在城外十公里處勝利會師,車子明顯是往回開的,說明他們之前躲到了更遠的地方,這是看風停了,才敢開回來找我們。
如果車上只有胡濤
和陳冬,估計他們不會跑那麼遠,但球球還在車上,他們不敢冒險。
一行人上了車,龍濤接替胡濤擔任司機,車子調頭,漸漸駛離海市。
我抱著球球座在副駕駛的位子上,潘藝佳和古昱他們坐到了后座,胡濤抱著她坐在自己腿上,絲毫不嫌棄她身上散發出的刺鼻味道。
陳冬拿出餅乾和肉罐頭給她,但小丫頭並沒有立刻伸手去接,她問了句「用什麼換?」
陳冬拆開巧克力餅乾的包裝,塞到她手上,笑笑說「免費。」
潘藝佳聽完反倒猶豫了,攥著拳頭沒讓陳冬塞成功,陳冬不明所以,看向古昱求助。
「第一餐免費,以後要幹活才有飯吃。」古昱板著臉,扮起了僱傭童工的資本家。
小姑娘吃了太多苦,看盡人情冷暖,乃至生死在她眼裡,都沒有一塊餅乾重要。
我估摸著她已經習慣了接收惡意,反而對善意充滿戒備,天底沒有免費的午餐,恐怕她就懂得了這個道理。
果然古昱的方法奏效,潘藝佳接過餅乾便開始狼吞虎咽,陳冬啟開罐頭,用勺子把肉攪爛,可是小姑娘根本不用勺子,直接伸出小髒手進去抓,抓完就往嘴裡塞。
她一定是餓狠了,陳冬收回去拿第二盒罐頭的手,應該是不敢給她多吃,空久了的腸胃可不能暴飲暴食。
吃飽喝足,潘藝佳便安安靜靜地坐著,好像剛剛那個小狼狗撲食似的傢伙不是她。
胡濤問我們在哪躲的風,古昱就簡單說了說,饒是如此,還是把胡濤聽得一愣愣的。
古昱沒說我經歷的那段驚險,龍濤也沒說,他們兩個當時或許已經絕望了,這種情緒回憶起來並不美妙。
球球突然抓住我的衣領,我低頭看向他,他眼裡竟然擒著淚花。
「怎麼了?餓了?」我有些擔心地問。
球球搖頭,他現在還不能很好的控制脖子,所以實際上他只是轉了轉腦袋。
我摸摸他的小屁股,他不吃正常的食物,自然也沒有正常排泄過,他吸的血全部變成無形的能量被儲存起來,從有形轉化為無形,原理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他不用尿布。
小屁股乾爽有彈性,確實沒有拉尿,他只是眼中含淚,沒
有哭出聲。
除非生理上不適的可能,再看看他小可憐似的表情,我的心像被人攥了下,忽然就開竅了。
「你在擔心媽媽呀?媽媽沒事,好著呢。」我不知道此刻自己的眼神是否溫柔如水,但語氣絕對十足的柔和。
球球伸出食指,戳戳我的下巴,眼裡滿是依戀,那小小的觸感,仿佛戳到了我的心尖上,我輕輕吻了吻他的額頭,就算不去做親子鑑定,我也認定他是我兒子了。
球球的手指換了個方向,向后座指,但有椅背擋著,不知道他在指誰。
不過他的想法我已經明白了,便柔聲哄道「都沒事,都好好的,球球最好最乖了。」
「啊~」小傢伙終於破涕為笑,眼淚順著眼角滑落,晶瑩透亮、折射著陽光。
球球的身上有許多謎團,我希望他保留著來時的記憶,等他可以用語言表述的時候,或許他可以告訴我們他從哪來,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個時空。
總的來說,我們這趟的目的算是達成了,世上已經沒原點集團,建空間隧道和時空梭的事,看來要從長計議了。
這次的天災人禍海市的倖存者最慘,雖說那些變異的死屍都被大風卷沒了,但聽變形怪的意思,它們和毒人應該是聯手了。
會變形的和會投毒的合作,今後不知道又要有多少城市遭殃。
難得的溫馨寧靜,也只維持了幾個小時,出了海市轄區,強盜劫匪們便依次上場。
委婉些的還攔個路,遇到狠角色,他們會直接在公路上放炸藥,不見肥羊不拉弦,管是什麼人經過,先炸死再說。
之前炸出的坑全部用雪填平,表面看不出來問題,要不是我開著車窗聞到了風中參雜的人味,這一車人就要被炸上天了。
而我主要是被劫的次數太多,只要車子跑在公路上,我就時刻警惕著,發現一點異樣都不能貿然前進。
有那些更可惡的匪徒,直接用活人綁著炸彈攔車,停與不停炸彈都會爆。
遇到這種情況我們乾脆繞道,下了公路跑野地,不管人體炸彈追不追,兩條腿肯定追不上四個輪子。
儘管躲過了各路匪徒攔截,我們還是遇到了一件令人憂心的事,我們發現了另一座被夷為平地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