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山路漫談
在獅發動了五菱宏光之後，狼搖下了車窗，鄭重其事地向著那個畸胎所在的位置揮手作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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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獅駕車離開了這個小區。
車廂內，又響起了那種「哐哪哐啷」的車窗異響聲，以及車載音響播放的老音樂聲，以及獅輕輕哼歌的聲音。
不過，這一次，還多了后座那些玻璃瓶裝色素汽水的碰撞聲。
小綠覺得，雖然稍微有些荒誕，但還算是不錯的收穫。
就是，她在這一路上都有些疑惑。
龍山這邊的聚合體，無論是強度還是攻擊性，似乎都比辛卯要低上一個檔次。
單純是因為這裡地勢高，災變侵蝕得比較輕微？還是說，僅僅是狼先前無意識的清剿，就已經徹底改變了這裡的生態？
算了，小綠並沒有細想。這三個女人在身邊的時候，需要思考的事太多，腦容量最好還是省點用。
五菱宏光在還算平整的舊公路上行駛，車身卻開始呈現出一種富有節奏的頓挫感。
一抖一抖。
路面雖然並不算新，但顯然沒到坑坑窪窪的地步。
這讓小綠有些奇怪。是這輛車的年頭太久，引擎或者變速箱出了問題？
她的視線緩緩移向駕駛位上的獅。
獅整個人也隨著音樂的節拍，愜意地，一抖一抖。
————等等，隨著音樂的節拍？
小綠的視線下落。
一抖一抖。
小綠的臉黑了下去。
「抖腿的時候腳不要踩在油門上啊！一頓一頓的你很舒服麼？」
「哦哦，抱歉！」
獅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
抖動戛然而止，車子瞬間恢復了平靜。
——
「哈？我還以為是這車太破了呢！原來是你乾的！」
后座的夏昭昭，現在才反應過來，發出了遲到的抱怨。
「————等等，你現在這狀況，為什麼還要抖腿啊？」
「啊？殘疾人就不能抖腿了？抖腿豈是如此不便之物？」獅只是順嘴回了一句。」
「啊，妹妹醬，遞一瓶汽水給我~」獅轉移了這個明顯對她不利的話題。
「嗯嗯。
「6
下一秒，一個玻璃瓶便輕輕敲了敲獅的肩膀。
她單手穩住方向盤，另一隻手向後一伸，接了過來。
本想直接用牙咬開，不過，隨後，當她的餘光瞥見了副駕位上的小綠後，想了想，便直接將飲料遞了過去。
小綠默默發動魔力，為飲料降溫。
轉瞬間，瓶身上就凝結出了一層薄霜。
「如果能像女僕店裡的女僕一樣，說一句什麼美味魔法什麼的就更好了~」
小綠沒理她。
獅心滿意足地收回手，這次毫不猶豫地用牙咬開了瓶蓋，「啵」的一聲，仰頭灌了一口。
「啊~蜉蝣醬真是太棒了~」她感覺自己被幸福感包圍。
「對吧對吧，小綠牌冰箱，這就是小綠最好的用法！」夏昭昭在後面附和道。
好吧，自己變成了一個有自主意識的冰箱。
小綠習慣性地想嘆氣，卻又硬生生憋了回去她發現自己最近嘆氣的頻率有點太高了。
「嗯嗯~」獅含糊地應了一聲，似乎沉浸在了什麼被強行喚醒的童年回憶里。
「我怎麼覺得你開車開得有些恍惚啊？」夏昭昭的聲音有些擔憂。
「就跟什麼哈草戰士一樣，可別開翻了————」
「嗯，狼，準備好救車。」
狼認真地點了點頭。
倒不是擔心撞車會出什麼大事，畢竟車上坐著的，有一個算一個，都不是正常生物。
但后座那堆汽水，自己還挺喜歡的。
一種能強行將人拖入一段虛假幸福回憶的液體。沒什麼成癮性，沒什麼成本，也沒什麼副作用。
某種意義上，可以說是相當優秀的抗抑鬱產品，能有效拔高SAN值。
「喂喂，我可是守法公民！」
獅的反駁姍姍來遲。
「除了————偶爾偷渡一下下，在邊境線偶爾反覆橫跳個幾十次之類的，基本就沒違過法了！」
「」
「而且這玩意完全不影響精神狀態嘛，比酒精都健康得多。」獅繼續說出那些讓小綠想要吐槽的言語。
小綠選擇無視，將視線投向窗外。
車子已經駛出新市區的範圍，沿著一條盤山公路向上攀爬，應該是向著龍山礦業的方向開去。
「那個小水電站我聽說過，從這裡上去還會稍微近一點。」
「————其實我覺得可以飛上去的，應該比開上去快很多。」夏昭昭說。
「畢竟，你的話，我應該還勉強能提得動。」
「應該」是什麼意思啦，姐姐少了條腿，很輕的，裸重不到50kg呢。」獅立刻插話。
「————」小綠將視線轉向了後排的狼。
「她平常也很喜歡講自己的地獄笑話麼？」
「很地獄，但是不好笑。」
狼誠實地回答。
「還是開上去吧，更有氛圍一點。好久沒開過這樣的盤山路了~」最終，獅還是這麼說了。
車載音響里的歌單也被她切掉了，從老歌變成了秋名山神曲，能讓所有駕駛員都激動萬分血壓飆升的那種。
配合著窗外蜿蜒的山路，還真有那麼點意思。當然，前提是忽略掉這輛車的型號。
「要不以後就留在龍山吧？」
獅開玩笑般地問道，語氣聽起來卻有那麼幾分認真。
「哈？不可能的啦。」
夏昭昭的回答比自己還快，快的像是沒經過大腦一樣。
————留在這裡照顧你麼？雖然看得出來她比看起來靠譜得多，但小綠內心依然腹誹。
「解決水電站這邊的事情之後，應該就要回去了。」她只是冷靜地陳述著既定計劃。
其實也用不著「解決」。只要完成勘探，得出「能否黑啟動」、「供電是否可行」的結論，任務就算完成了。
「而且，還要將先前找到的資源帶回去。」
畢竟，此行的核心目標，還是硝銨炸藥和烏洛托品。
以及，白書鳶口中的那些有用的稀土礦，什麼釹礦銣礦之類的，小綠分不太清。
那些東西肯定還好好地存放在礦業公司的某個角落。
畢竟，龍山礦業在末世來臨前，好好開著工；在那之後，也沒人會去動那些東西。
精礦反正不會發霉，臨走時再去找就行。
車窗外的末世景色就這麼單調地向後流淌，百無聊賴之際，一個念頭突然從小綠的腦海冒了出來。
好像————有段時間沒聯繫白書鳶了。
————雖然其實也沒過多久，但就是有些想知道辛卯那邊的情況。
不知道白書鳶，莎莎，還有倖存者們和那群橡皮泥兵人，現在怎麼樣了。
應該沒什麼大事吧。
「對了，那個通訊箱還在麼？」
她隨口問道。
「嗯嗯，過來的時候，順手塞在後備箱裡面了。」
獅點了點頭。
「妹妹醬~幫忙拿一下吧~」
狼應了一聲，轉過身去。片刻後，那個金屬箱子便被念力托舉著，平穩地飄到了小綠身邊。
對著箱子，小綠在心裡組織了一下語言。
想了想，還是決定先簡單匯報一下龍山這邊的情況，尤其是那種能喚起記憶的奇特飲料。
然而，在說完後，箱子中立刻遞出了一張小小的紙條。
小綠展開紙條，上面寫著的，當然不是白書鳶的回覆。
【稍等，先前車輛的頓挫導致我們的通訊兵有點暈車，要稍微緩緩】
小綠無語地看著那張紙條。
這個時候這麼追求擬真性幹什麼了？
不過，又過了一段時間，又有一張紙條被遞出來了。
是白書鳶的回覆。
對於龍山這邊的組織架構，她沒有發表任何評判，似乎對此沒什麼興趣。
不過，她似乎也對那種飲料有些好奇。
措辭很嚴謹，表達的意思卻相當直白—「帶點樣品回來分析」。
「」
當然，就算她不說，自己當然也會帶一些回去。
沒過多久，第三張紙條被吐了出來，上面是關於辛卯市的近況。
倖存者們又將勢力範圍略微在北區推進了一些。
莎莎的哈基蜥和哈基汪，在探路的時候發揮了不少作用。
但是暫時沒有物色到新的寶可夢，不過，小綠的理解是，莎莎暫時沒有什麼能看上眼的聚合體。
萬百萬硬碟里提到的那幾個走私倉庫，也被探索過了。大部分是沒什麼用的腐肉，養活了不少聚合體，清繳時稍稍花費了一些氣力。
但其中一個倉庫里，裝的是大量包裝生存食品。正是靠著這批物資，另一小股新的倖存者得以存活至今。
換句話說，又發現了一批新的倖存者，不錯的發現。
再往下，是關於火車裡的那批烏洛托品。
白書鳶明確指出，這是極其重要的發現。
她憑藉著現有的材料，製造出了極少量的塑性炸藥，且儘量保證其物理性質接近橡皮泥。
測試結果表明，橡皮泥士兵確實可以將其塑造成戰鬥機。
而且，這種戰鬥機，是可以當作制導飛彈來使用的。
「怎麼有種天鬧黑卡板載的感覺————」
小綠將紙條上的內容讀給車裡的人聽，讀到最後，忍不住自言自語。
話音剛落，通訊箱突然又有了反應，接連吐出了兩張紙。
小綠疑惑地打開第一張。
並非來自白書鳶，而是那群橡皮泥士兵發來的，措辭極其嚴肅的糾正聲明。
洋洋灑灑寫了一大堆，歸根結底，核心論點就兩條：
第一，他們的士兵能活下來。
第二，他們的敵人真的會死。」
「，確實是很顯著的區別。無法反駁。
最後一張紙條，是白書鳶對接下來行動的叮囑。
她當然不會要求自己這種非專業人士去搞什麼複雜的黑啟動操作。
紙條上，只是列出了一份清晰的勘探清單，用最外行都能看懂的語句做了備註。
其一，是檢查水源及進水系統是否有結構損傷。
其二，是是否有獨立的、未被損壞的柴油發電機，以及水輪發電機組的完整性。
第三，則是檢查附近的輸電網絡是否有問題。
言簡意賅，邏輯清晰，沒有任何廢話。
和白書鳶交流，總是這麼省力。這點小綠很喜歡，是一種在自己過去的工作中，從未體驗過的順暢感。
她順便又提到，在返程的時候，需要從破碎機和磨礦機等地方拆下一些特種鋼材，以及在龍山礦業的哪裡能找到她需要的精礦。
最後，是人員問題。
她要求把狼也帶回辛卯市。而且，這孩子，非常重要。
這點，自己當然理解。
狼和獅對此也表示了同意。
然而，紙條最末尾的內容，卻讓小綠的神情嚴肅了起來。
是關於辛卯那邊最近在做的事情。
新發現的那批倖存者，其據點所在的走私倉庫，位於一條極其詭異的小巷裡。
小巷中存有相當奇怪的異常現象。
1.進入小巷時，視野會與身體分離，停留在入口處，如同在玩第三人稱視角的遊戲。
2.在巷中停留時，會感到脖頸處傳來莫名的疼痛感。三分鐘內無害，超過五分鐘，則會瞬間身首分離。
3.當停留在小巷入口處的視野並沒有看著自己的身體時，身體也會在一瞬間身首分離。
4.身首分離後，頭部會在短時間內神秘消失，身體則會被傳送回小巷入口處。
「————掉頭啊，對魔法少女也太不吉利了吧？」夏昭昭聽完之後，直接發出了相當精準的吐槽。
「和動畫片裡的便宜魔法少女不一樣，頭掉了也還能活著的魔法少女，在我們這裡也不是沒有啦。」
獅卻只是懶洋洋地插了個嘴。
「畢竟，身體碎掉也不會死這種程度的能力，姐姐見過~這種能力，說實話還挺夢幻的————」
「在你心裡有什麼能力是不夢幻的麼————」
「不夢幻不是能隨便編麼？」獅不屑地呵了一聲。
「比如，魔法能力是讓敵人的身體對胰島素的敏感度變成3000倍，從而使其死於低血糖」之類的魔法少女。」
「」
這女人的思維迴路，已經徹底超出了自己能理解的範疇。是怎麼想出這樣奇怪的能力的？
小綠強行打斷了這場無意義的對話。
「白書鳶說，她想讓莎莎去嘗試解決這個異常。」
「？」
「當然，她會在後面隨時保護。」
「不是，我完全沒有擔心啦。只是覺得，那個怪物——————好像被莎莎完美克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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