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一句話,讓夏昭昭幫我翻垃圾
獅拍了拍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了過去。
「喏。」
她抬起下巴,朝街對面一幢樓努了努嘴。
「那兒,怪物的窩。」
小綠抬頭望去,是一幢樓的底層西邊套,能從窗戶中看到不少堆積的雜物。
「偶爾,還真能從它那兒摸到點好東西。」
「本來想要幹掉的,但是想了想,就這樣留著,讓它幫忙在這附近收集東西也不錯。
「獅說道。
「————我得提醒你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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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畸胎融合的瘋人,絕大多數都非常危險。」
「哦哦,沒關係啦。」
獅滿不在乎地應了一聲。
緊接著,她把身邊的狼整個舉了起來,對著眾人晃了晃。
「噹噹噹噹—有我家妹妹醬在,什麼問題都不是問題啦~」
「姐姐,放我下來————」狼發出了細微的抗議聲。
「而且啊,姐姐我的直覺可是相當敏銳的。」
獅放下妹妹,得意地拍了拍胸脯,讓小綠禮節性地移開了視線。
「只要我的靈性直覺沒報警,那就說明我的決定————嗯,一般來說,大概,是不太可能出什麼非常嚴重的大問題的!」
————這傢伙是怎麼把一句充滿了不確定性的話,說得如此理直氣壯的?
小綠感到一陣無力。而且靈性預警是什麼鬼?這個世界觀里什麼時候混進了神秘學要素?
「那————直接過去?」
吐槽的欲望被強行壓下,小綠選擇直奔主題。
「哦哦,NONONO。」
獅搖了搖食指,否定了這個提議。
「得先把它引出來。不然進到它窩裡,那傢伙會纏著你不放的,還挺麻煩的。」
她說著,徑直走向五菱宏光的後備箱,「哐」地一聲掀開,從裡面拖出一個皺巴巴的紙箱子。
隨後,隨意拍打著紙箱,發出了響聲。
「咚、咚咚、咚————」
「只要這麼整的話,那傢伙絕對會被吸引來的~」她說道。
「等等,」夏昭昭探過頭,謹慎地問了一句,「先說好,這怪長什麼樣?」
「長相啊————」
獅歪著頭,似乎在努力回憶。
「應該————跟半人馬差不多吧?」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我也好久沒來了,感覺它最近都搜刮不到什麼好東西了。」
夏昭昭的眼睛亮了一下,顯然對這種神話生物形態的怪物產生了好奇。
小綠也是。
末世至今,見過的聚合體大多都相當詭異,還真沒見過長得這麼古典的。
「對,半人馬。唯一的區別嘛,就是下半身不是馬,是蛆。」
「這叫個鬼的差不多啊—!」夏昭昭的怒吼聲傳來。
「喏,來了。」
獅卻像沒聽見一樣,朝一個方向抬了抬下巴。
只見,在紙箱的敲擊聲中,那個怪物居然真的出現在了這附近。
那東西通體漆黑,頭顱已經徹底融化,看不出半點人類的輪廓,上半身還穿著相當常見的老人花襖,包裹著畸形的軀體,已經破爛不堪。
而它的下半身————確實是一團巨大的蛆蟲,身後還拖著一條濕滑的黑色尾巴,一拱一拱,不斷蠕動。
蛆體表面,還覆蓋著一些像是脫落角質又像是鱗片的東西,不健康地翹起,如同炸鱗的鯉魚。
「有一說一,你是怎麼把這玩意兒跟半人馬聯繫到一起的?」
夏昭昭的語氣里充滿了嫌棄。
不過,嫌棄歸嫌棄,反胃倒不至於。
畢竟,經過了這麼多場戰鬥,幾人的心理承受能力早已今非昔比。對這種純粹視覺污染型的怪物,已經能做到面不改色了。
當然,喜歡是絕對喜歡不起來的。
看到小綠和夏昭昭依然警惕地擺出了備戰姿態,狼卻伸出手,輕輕按了按她們的肩膀,示意放鬆。
「看姐姐表演就好~」獅將手裡的紙箱壓扁,像扔飛盤一樣,瀟灑地旋了出去。
紙箱在空中劃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弧線,落在遠處的空地上。
那個蛆人的視線瞬間被紙箱飛盤吸引,它停頓了一下,隨即毫不猶豫地調轉方向,一拱一拱地朝著紙箱爬了過去。
整個過程中,對十幾米外的魔法少女和她們的五菱宏光,視若無睹。」
」
「如果不算莎莎的話,」小綠看著這一幕,感到了些許的不可思議,「這還是我第一次見到不會主動攻擊人的怪物。」
「肯定不能算莎莎嘛,莎莎那麼可愛————」
夏昭昭在一旁小聲嘀咕。
「————這跟可愛有關係嗎?」
獅並沒有聽兩人的無營養對話,而是又從後備箱中摸出來了一張紙箱子,隨後帶著它,一邊發出奇怪的聲音,一邊向著兩棟離得比較近的樓中央走去。
接下來發生的一幕,讓小綠對這個女人的身體能力有了全新的認識。
只見獅在那條狹窄的縫隙里,以兩側的牆壁為踏板,交替蹬踏,身體以Z字形軌跡高速上升,一點都看不出少了條腿。
.——最後,她將那個紙箱掛在了一個空調外機的上面,一個相當不好發力的地方。
那個怪物果然上鉤了,它把地上的那個紙箱放在顯眼位置,隨後開始沿著牆壁努力攀附,目標直指那個高處的紙箱。
「——有一說一,我感覺她雖然沒有變身,但是比雜魚時期的你還要厲害,大概厲害兩倍?」
「喂喂,不要拿我當戰鬥力計量單位啊!」夏昭昭氣急敗壞地反駁,一臉不爽。
獅已經順著排水管三兩下滑了下來,臉上掛著得意的笑容。
「我在這邊逗著它,你們倆,進去看看。」
「我的直覺告訴我,今天說不定能找到好東西~」
小綠對此深表懷疑。不過來都來了,進去看一眼也無妨。
不過,保險起見,還是讓狼留在這裡比較好。畢竟這女人雖然強,但終究不是魔法少女了,萬一出什麼岔子,有狼在,總能應付。
自己和夏昭昭兩人,從陽台打開窗戶,飛入了那個房間。
一股濃重的、混合著木頭與紙板腐敗氣味的霉味,瞬間撲面而來。
「————全是垃圾啊。」
小綠環顧四周,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房間裡堆滿了各種廢品,從壓扁的飲料瓶到發黃的舊報紙,從朽爛的木板到紙箱,幾乎沒有下腳的地方。
「唔————感覺要不是末世,現在我聞到的就不是霉味而是臭味了。」夏昭昭吐槽。
「有一說一————我有點後悔是讓你而不是狼跟著我進來了。」
「哈?」夏昭昭的表情看起來相當受傷。
「沒別的意思。」小綠解釋。
「我只是覺得,她的念動力在這種環境下翻東西,會比我們方便得多。」
夏昭昭不爽,自己也很會翻東西的好不好。
「先前不還說自己是解謎遊戲苦手的麼————」
「那是解謎!翻垃圾可是RPG玩家的基本功,感興趣的遊戲我都能做到全收集的!」
無視了那些無用的垃圾,夏昭昭用自己的大劍在這裡扒拉著,整理出來了一面棕色的桌子。
隨後,捅開了鎖,將抽屜打開。
「別告訴我又是什麼首飾之類的屁用沒有的東西————咦?」
夏昭昭的驚奇只持續了一瞬,隨即就變成了顯而易見的失望。
「唉————只是本相冊啊。」
她興致缺缺地把那本厚重的相冊丟在一旁。
小綠想了想,自己是絕對不想用手去碰這本不知道在垃圾堆里埋了多久的東西的。
她心念一動,兩根晶瑩剔透的冰筷子在指尖成型。
隨後,在筷子尖端凝結出無數肉眼難辨的微小冰刺,以增大摩擦力。
————獅那個莫名其妙的特訓,似乎真的在奇怪的地方派上了用場。
用冰筷子小心翼翼地夾起相冊,翻開第一頁。
然後,她就愣住了。
「我去,就是本人!」
「哈?」
照片上是一個短髮小女孩,正咧著嘴傻笑。
那眉眼,那傻乎乎的神態,竟然和身旁的夏昭昭有七八分相似。
夏昭昭也好奇地湊過來看了一眼。
「哈?哪裡像了?小綠你是臉盲嗎?我明明比她可愛多了好吧!」
她開始像找茬一樣,指著照片和自己的臉一一對比。
「你看,她單眼皮,我雙眼皮。而且雖然髮型差不多,但是我的頭髮比她多、比她順,眉毛也長得比她好看————」
「————你反應那麼激烈幹什麼?
,小綠懶得理她,自顧自地用冰筷子向後翻頁。
相冊像部默片一樣,記錄著時光的流逝。
最初是幸福的一家五口,其樂融融。
幾頁之後,照片裡少了一位老人。
再往後,年輕的父母也消失了,只剩下一位老人和一個漸漸長大的小女孩。
最後,連那個小女孩的身影也不見了,只剩下老人形單影隻的獨照。
相冊雖然已經泛黃髮霉,但被鄭重地鎖在抽屜里,顯然曾是主人最珍視的寶物。
夏昭昭對此卻毫無興趣,她已經拿著她的大劍,在另一邊的垃圾堆里奮力地進行考古發掘了。
一邊扒拉一邊吐槽:「獅那傢伙————還說什麼肯定會有好東西,結果這完全就是垃圾堆嘛。」
小綠用冰筷子從廢紙堆里夾起一張顏色稍鮮艷些的紅紙。紙張邊緣還有被膠帶撕扯過的痕跡。
,」
看清上面的內容後,她沉默了。
一張社區通告,控訴這間屋子的主人長期堆積雜物、影響公共衛生,內容的措辭相當嚴厲,甚至讓小綠想起了駱賓王討伐武則天的檄文。
然而,這位老人對此毫不在意,甚至把這張討伐自己的紙張也撕了下來,當作戰利品一樣,一併囤進了自己的寶庫里。
通告上的信息,倒是讓小綠對這個家庭的故事有了更清晰的推測。
一個獨居的、患有囤積症的偏執老人,社區幾次強制清理都無濟於事。
相冊里那些逐漸消失的家人,無論是離開了還是去世了,總之,都和他斷了聯繫。
但這和自己並沒有什麼關係。小綠默默地將那張紅紙放回原處,只是站在一旁,看著夏昭昭還在垃圾堆里徒勞地翻找。
眼看夏昭昭的耐心即將耗盡,整個人氣的快要爆炸時,小綠才開口叫停了她。
她機械地安慰了夏昭昭幾句,然後便帶著滿腹怨氣的夏昭昭,從陽台飛了出去。
「完全什麼都沒有嘛!」
一離開那個房間,夏昭昭就氣鼓鼓地抱怨起來。想要狠狠吐槽一下獅。
然而,剛一落地,她們就看到了一場戰鬥的尾聲。
狼正懸浮在半空中,在她腳下,兩塊石頭拍扁了一隻和蛆形畸胎對戰的雜魚聚合體。
「那就是個弱雞聚合體,這怪連它都打不過,遜爆了————」
獅不知何時湊了上來,繪聲繪色地講述著剛才發生的一切:
那個蛆人如何艱難地爬上四樓,又是如何被一隻雜魚埋伏————要不是狼實在看不下去,出手相助,它恐怕就要連人帶箱一起被吞了。
「話說回來,拖了這麼久,你們倆找到什麼好東西沒?」
獅一臉期待地問道。
「什麼都沒有!」
夏昭昭的怨氣終於找到了宣洩口,一字一頓地吼了出來。
「?我的直覺失靈了?」
獅一臉無辜。
然而,就在這一片混亂中,小綠的心頭卻閃過一個念頭。
一個完全沒有任何來由的念頭。
「等等,昭昭。」
「哈?」
「你先解除變身。」
「哈???」
夏昭昭滿臉都寫著「你在說什麼鬼話」,但是對小綠的信任度還是比獅這個屑女人高得多的。
她默默在心裡將信任度拉低了一個等級,隨後變回了那個許久未見的、穿著黑色T恤和短褲的短髮女孩模樣。
「咦?變回來之後,是不是長高了點?」
獅好奇地湊了上去,視線在夏昭昭身上毫不客氣地上下打量。
「可惜還是完全沒料啊,絕壁啊絕壁————」
「你在看哪裡啊!」
夏昭昭氣得差點當場變回去砍人。
但就在這時,她自己也發現了不對勁。
那個剛剛還在地上整理著紙箱的蛆人,此刻停止了一切動作,就這麼看著她。
儘管那東西沒有五官,但夏昭昭卻清晰地感覺到了一股強烈的情感波動。
是困惑,是熟悉,還有一絲不敢確信的怯懦。
「————咦?」
不只是她,獅、狼和小綠,也都察覺到了這詭異的變化。
小綠乾脆上前一步,伸出手,在夏昭昭的頭上胡亂揉搓起來。
隨後,把她原本還算整齊的短髮,揉得和相冊里那個小女孩一樣亂糟糟。
然後,更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一股純粹的喜悅,湧入了在場每個人的心頭。
那感覺難以言喻。
就像————
就像小時候養過的一隻走丟的小狗。在所有人都以為它已不在人世的某個午後,它卻突然拖著一條傷腿,出現在了家門口,沖你搖著尾巴。
而就在此時,周圍的景象,也發生了變化。
先前的末世景象,如被橡皮擦抹除一樣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一個————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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