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逃脫

  院裡的慘劇映入眼帘,王麗娜神情木然的扯出一抹略顯癲狂的幾分笑意。

  她動了動僵硬的手肘,轉而提著一個黃色的尿素帶,裡面似乎裝著什麼東西,時而抽搐一下,時而發出幾聲虛弱嘶啞的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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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步一步的朝著白日裡嘲笑奚落她的那幾家院子走去,粗糙的尿素袋子在泥地上拖拽出一條歪歪扭扭的痕跡。

  王麗娜途逕自家老宅,當聽到屋子裡那抹窸窸窣窣的聲響時,她臉上的肌肉不自然的抽了抽,隨即拖著袋子,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就在姜梨將燈光熄滅的瞬間,遠處一陣陣尖銳駭人的尖叫聲彷佛利刃一般狠狠砸了進來。

  這陣動靜刺得姜梨心中猛然一跳,一個不好的預感驟然升起。

  她急忙推開合上的窗戶,只見河灣對面的左岸此時竟然燃起了星星點點的火光!還不時伴隨著悽厲的哭喊聲。

  姜梨怔愣的吐出兩個字「遭了——」

  緊接著樓下忽然發出一陣巨響,連帶著牆壁都在隱隱發顫,突然之間失去理智的石岳林被傅雲池死死按在牆壁上,他額角的青筋盡數暴起。

  原本緊緊扣在臉上的面罩此時也早就不知所蹤了,露出了泛黑猙獰的面龐,黑色血液彷佛活動的蠕蟲一般,不斷流轉遊走於他的臉上和脖間,看上去尤為可怖。

  傅雲池咬緊牙關,使出全身力氣壓制著瘋狂掙扎嘶吼的隊友,粗壯結實的束縛繩在季恆和翟汀手中各持一端,兩人不敢有絲毫耽擱,就想上前將失去理智的石岳林緊緊困住。

  手持槍械的丁玫此時也不敢有半點分心,「咻!」的一聲,從槍口射出的麻醉劑卻被他輕而易舉的躲避開。

  卻不想就在電光火石之間,他周身的肌肉猛然一漲,竟然活生生的將身上的衣服撐裂,灰白的死氣逐漸吞噬掉了漆黑的雙眼!

  忽然而來暴漲的煞氣和進攻逼得傅雲池不得不鬆手閃躲,沒有了壓制和禁錮,石岳林做出攻擊不善的姿態,喉嚨間發出令人汗毛直立的嗬嗬聲,他卻始終目光沉沉的緊盯著面前神情嚴峻的傅雲池。

  「吼!!」

  伴隨著一陣刺耳的吼叫聲,失去理智的石岳林猛地暴起撲向傅雲池,猙獰恐怖的臉上儘是對血肉的渴望。

  一旁的丁玫一氣呵成的接連射擊,卻不想竟然被盡數避開!此時一個金屬質地的繩索從他的身後出現,像一條銀色的長蛇一般忽然死死纏上了石岳林的上身。

  季恆雙手扯住另一端,咬牙猛地往後狠狠一扯,沒有防備的石岳林就宛如一隻扯掉翅膀的風箏,狼狽不堪的從窗戶口摔了出去,被撞碎的玻璃片四處飛濺。

  還不等幾人反應過來,被禁錮得掙脫不開的石岳林竟然活生生的扯斷自己的一隻手臂,骨血撕扯的聲音令人膽寒,黑色的血液像是決堤的洪水一般噴涌而出,他挾著殘破的身體和一身的血腥快速掙脫開後,竟然朝著左岸方向奔去。

  而姜梨剛下來便看到這幅駭人的場景,而被那條被主人遺棄的手臂還血淋淋的躺在原地,手指還時不時抽動幾下,這殘忍噁心的畫面給夏瑛嚇白了臉,雙腿一軟就跌倒在地。

  傅雲池面色肅然得可怕,極快的下著命令「丁玫你守在這裡儘快和川陽軍方取得聯絡爭取支援,翟汀、季恆帶上武器,跟我一起把他抓回來!」

  他頓了頓聲音澀然隨後開口吩咐道「必要的話,直接擊斃!」

  「我也……」

  「你留下!」姜梨的話連半句都還沒說完就被傅雲池斬釘截鐵的打斷,姜梨皺著眉看向面色緊繃的傅雲池。

  「你必須得留在這裡,外面情況不明,我們只有三個人無暇顧及你!」傅雲池說話間手上的速度絲毫不減,裝彈上膛的動作沒有半點拖泥帶水。

  姜梨也歇了外出的心思,傅雲池說的沒錯,現在情況是好是壞他們一概不知,更何況還有個不明行蹤的變異者,對她們而言呆在旅店裡才是最安全的方法。

  現在的自己就算帶上武器跟著出去,在變異者的眼裡也不過是一道餐前小菜。

  想到此姜梨點了點頭,開口說道「我們不會跑出去的,傅隊長你放心。」

  聞言傅雲池看了她緊攥著棒球棍的右手一眼,隨即對著一旁持槍的丁玫丟下一句「守好這裡。」隨後便帶著翟汀和季恆兩人步伐極快的出了旅店。

  留守在旅店的丁玫不由得擔心的皺起了眉頭「萬事小心啊!隊長!」

  姜梨眼看他們的身影最終徹底隱於黑暗後,急忙將大門緊鎖,找出木板和錘子想要修補被撞破的木窗,夏瑛即便被嚇得臉色煞白,也依然強撐著恐懼給她打著下手。

  原本自己還覺得旅店的防禦值就目前而言已經足夠了,可是經過今晚看來,不夠!根本遠遠不夠!

  月光寒沁如雪,高而扭曲的枝丫糾纏在一起,宛如一張密不透風的黑色大網,籠罩著所有為了活命痛苦掙扎的人們。

  一個小小的身影四腳著地,宛如野獸般極快的穿梭在草林間,忽然它警惕的停住了腳步。

  喬喬警醒萬分的朝著四周呲著牙,突然之間一股強悍無比的氣息撲面而來,絕對的恐怖力量讓她不住的戰慄。

  就在她企圖調頭逃跑時,她身邊的空氣忽然像是變成了一隻無形的大手,一把狠狠攥住她。

  劇烈的痛楚讓喬喬忍不住厲聲嘶吼著。

  視線之內的一切突然極速變換著,不過眨眼之間一張陰翳昳麗的面容出現在她的面前。

  男人的膚色是病態的白,身形削瘦修長,容貌精緻英挺,卻難掩陰鬱之色,一隻瞳孔是與常人無異的黑色,而另一隻卻是如鮮血般殷紅的紅色。

  而在這隻紅色瞳孔的中心竟然浮現著一個數字零的字樣。

  男人伸出蒼白修長的手指,慢條斯理的掐住喬喬瑟瑟發抖的臉蛋。

  又狠又重的力度彷佛不容抗拒的鐵鉗一般狠狠的掐著她下半張臉。

  恐懼到極點的喬喬掙脫無法,只能張口死死咬住男人的虎口,暗紅的血液爭先恐後的從傷口處瘋狂湧出。

  見狀男人詭異的異瞳難得浮現出些許興味。

  手掌微微一縮,只聽噗嗤一聲,一塊血糊糊的下巴被捏碎掉在了地上,灰白的瞳孔猛地一縮,喬喬微弱的掙扎後便脫力的垂下了手腳。

  見狀男人蒼白的嘴角發出一聲刻薄的呲笑後,動作隨意的將她丟棄在一邊,宛如不被認可的垃圾一般。

  男人厭倦的垂了垂眼皮,迎著冷色的月光抬腳就想要離開時,身後一點細微的聲音讓他緩慢的扭過頭去。

  而眼前的一幕卻讓他晦暗的眼眸罕見的燃起了一絲趣味。

  只見原本應該失去氣息的喬喬,此時竟然再次睜開了灰白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