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老表

  循著血跡前行,漸漸便沒了蹤影。

  好在大黑狗並不全靠眼睛,它伸著鼻子,依然自顧地往前走。張文書三人便跟著它,看看到底是什麼情況。

  若是動物的血,今天或許除了兔子,還能再得份收穫。

  若是人血,怕是……又有倖存者受難。

  轉過一個斜坡,又行上數步,樹蔭下泥土鬆軟濕潤。

  人腳踩上去,無聲無息,只留下些許鞋印。

  「這是……」張文書蹲下身子,伸手摸了摸地面,面色狐疑。

  幾道車轍痕跡,短暫又雜亂的交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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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遠處看去,則又消失不見。

  若非這兒泥土濕潤,或許也留不下痕跡。

  「是自行車?」

  陸永強也蹲下來,疑惑問道。

  張文書點點頭,站起身:「走,再往前探探。」

  又行上數百米,遠處是一水窪。

  尚未到達,已能聽見喪屍特有的嚎叫聲。

  張文書皺了皺眉,幾人來檢查陷阱,並未全副武裝。只他自己手中,有柄匕首。若是遭逢屍群,怕有不測。

  他將匕首拔出,遞與陸沉沉。

  陸沉沉接過,一言不發,點了點頭,走到了最前方。

  靠近水窪,聽聲音單調,都下意識鬆了口氣。群屍的嚎叫會比較雜亂,大家畢竟沒有經過專業排練,都是各嚎各的。眼下這種情況,則證明喪屍數量很少。

  三人抬眼看去。

  水窪周邊滿是水跡與爛泥,以及凌亂的腳印。

  岸邊與水中,則是觸目驚心的血跡。

  一輛自行車倒栽在水中,只後輪在水面上露出部分。離自行車數步外,有一具屍體。蚊蠅飛舞,嗡嗡作響。屍體已遭肢解,碎衣四散,血肉零碎。大部分的身體,已無蹤跡,只附在骨上難啃的部分得以保存。

  邊上的爛泥之中,則有個男喪屍,尚在猙獰嚎叫。

  鼻子嘴上,全是血跡,唇邊仍有碎肉。

  現場血腥殘忍,令人胃中翻騰。

  雙腿深陷泥中,已過膝蓋,直至大腿根部。

  這喪屍雖努力掙扎,卻無法將自己拔出。

  張文書向陸沉沉點了點頭,陸沉沉會意,挨近水邊,出刀助其解脫。嚎叫聲戛然而止,天地恢復平靜,只蚊蠅聲仍令人心煩。

  此時卻聽大黑狗汪汪兩聲。

  「先跟過去看一下。」

  張文書知它另有發現,與陸沉沉兩人循聲前往。

  那是另外一個方向,中間相隔,足有數百米。到此處已無路徑可走,遍地荒草,只得跋涉而過。前方一片斜坡,稍稍有些陡峭。大黑狗正立在頂上,靜靜候著三人。

  陸沉沉提腿便走,無絲毫滯澀。

  張文書嘆了口氣,勉力跟上。

  陸永強則氣喘吁吁,面色發苦。

  斜坡上也靠了輛自行車。

  三人無暇多看,匆匆瞟了一眼,便向上繼續爬。

  大黑狗見他們登頂,轉身向遠處小跑而去。

  周遭空曠,沒什麼遮蔽,遍處荒草,只一棵大樹,孤零零長在中間。三人跟著大黑狗,行至樹下。

  與之前的情形類似。

  被啃光的屍骸,趴伏於地,扭曲的身形,看著極為詭異。

  張文書抬頭看了看。

  有一節樹枝折斷,皮還連著,正掛在樹幹上。

  他又看了看大黑狗。

  大黑狗坐在邊上,沒什麼動靜,與他短暫的對視,又轉開了腦袋。

  他知附近已無異常。

  「強子,回去一趟,取些工具來,把屍體埋了。」

  陸永強正捂著鼻子,皺眉發愣,聞言「哦」了兩聲,便順著原路往回走。

  「把兔子帶回去……」

  張文書見他空著兩隻手,又喊了一聲。

  陸永強如夢初醒,一拍腦袋,迴轉過來接過兔子,匆匆向庫房行去。他被兩具屍體搞的有些懵,平日的機靈勁也沒了,做事有些丟三落四的。

  倒是陸沉沉一如既往的平靜,還低下身子,仔細看了看屍骸的情況。

  撿了個樹枝,將其頭顱撥了撥。

  又繞著大樹走了一圈。

  「老張,這人應該是從樹上摔下來,被喪屍扯住吃掉的」,他用樹枝指了指樹上,有些可惜,「爬的不夠高,踩住的那根太細了,經不住他的體重。」

  張文書點點頭,嘆息說道:「這兩個倒霉蛋,應該是一夥的,估計在附近恰巧碰到了屍群,一路奔逃至此,可惜沒跑掉。」

  陸沉沉回望一眼斜坡,問道:「為什麼騎了自行車,也能被追上?」

  張文書呵了一聲,說道:「你們當初逃出來時,還開的汽車呢,為什麼會被追上?」

  「那是……那是障礙物太多」,陸沉沉撓頭,說道:「一路又碰又撞的,根本開不起來。當時天又黑,很難行駛。」

  張文書說道:「道理都是一樣的。我猜測喪屍是從馬路那邊過來的,這兩人還是不夠冷靜。他們應該試著衝過去,往馬路上跑。騎著車往這荒野里走,泥土鬆軟,荒草茂密,把車鏈蹬斷了也跑不動。」

  陸沉沉皺眉沉思,說道:「他這車……好像是沒鏈條的,應該是軸傳動……」

  「嗯?」張文書明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沒好氣地說道:「兄弟,這是重點麼?」

  陸沉沉「哦」「哦」兩聲,訕訕一笑,請他繼續講。

  張文書卻沒有繼續,直至陸永強幾人拿著工具到來。

  他將之前的話重複了一下,並講了自己的推測。

  「其實剛開始把車丟了,直接腿跑,或許還能有些希望。這兩人被追的慌亂,途中分開了。前面那個,應該是不小心栽水裡了,在爛泥里攀爬,被喪屍給逮到了。待會兒咱們過去也小心些,爛泥有點深,有個喪屍進完食,也被困在那兒了。」

  「這個應該是騎到斜坡那兒,上不來,這才把車扔了。」

  張文書拍了拍樹,說道:「已經爬上去了,不小心又摔下來了。不過,就算沒摔下來,結果也夠嗆。喪屍圍在下面,沒人來救的話,依然是死路一條。」

  眾人挖了淺坑,將屍骸下葬。

  半路則將自行車推走,今後或許用得到。

  行至水窪處,也是這般,將屍骸與喪屍埋掉。

  然後將自行車給拉了上來,輪子與車把的方向被撞的偏離了,調整一下就可以,其它沒什麼大毛病。

  眾人回營地。

  將自行車清洗一番,老蔣拎過去整了整,還算完好。

  「在這附近騎一騎,還挺省力的」,他拍了拍車座,說道:「可惜上不了山,往市中心也不行,障礙物太多,很多地方得扛著走。」

  張文書說道:「撿來的東西,不能要求太高,平日拉拉貨正好。」

  陸永強聞言,笑道:「自行車拉貨?還不如獨輪車。」

  張文書搖搖頭,平靜地說道:「那是你沒見識,這車要是被我非洲的老表得了,估計得激動的睡不著覺。」

  「你非洲有親戚?」

  「你不懂……當命運蕉響曲奏起的時候,我老表奧德彪會告訴你,自行車能馱多少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