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哥哥

  孫珂擦盡淚水,露出笑容。

  可愛的酒窩,暈開在臉頰。

  仿佛方才的一切,只是幻覺。她不想表現的突出,或者異樣,因為很難解釋。就像她在張文書和趙世清身上,看到某種特別的東西。

  但他們也都將那些東西,藏在了嬉戲笑鬧里。

  並不會一本正經地向別人訴說。

  這是個特別的世道。

  善良不宜外露,需借別的名目行事。

  聖母屢遭鄙夷,易引起宵小圍攻。

  這世上,多的是尖酸刻薄之輩。自己沒本事,心思陰暗,卻又最見不得別人光風霽月,做坦蕩偉岸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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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張文書常常笑著自嘲:「誇讚我善良好心的,一定有;但罵我傻逼的,肯定更多。」

  大家愛聽他自嘲。

  沒臉沒皮,輕鬆幽默。

  跟著起鬨,特別有意思。

  只有趙世清,會悄悄避開。

  他大概是唯一明白,張文書說這句話時心情的人。

  這很容易擊中趙世清,因為他聰明又敏感。

  有些人,的確天生強大。不是指武力,而是心境與格局。但即便這些強大的人,也未必不會難過,未必不會傷心。

  他們只是藏的很好,讓人察覺不到。

  以為他們永遠樂觀,永遠笑容滿面。

  所以趙世清笑不出來,也很難勉強自己跟著起鬨,只好避開。

  星星之火,尚無法燎原。

  新的時代,還在萌芽中。

  一切,仍需等待。

  「潑了差不多了,歇會兒。」

  張文書拍拍手,招呼了一聲。

  老蔣抹了一把臉,長長呼了口氣,將塑料盆丟在了屋檐下。

  塑料盆旋轉了一圈,穩穩定住。

  張文書瞄了一下,用力一拋。

  「走你!」

  手中的盆,甩進了老蔣的盆里,帶著老蔣的盆又轉了半圈。

  眾人見狀,來了興致,紛紛效仿。

  陸永強和耿工,隨即拋出自己的盆,可惜半路就被風吹偏了,滾的老遠,還得自己跑去撿。樓上一片噓聲,仲黎黎和朱穎娟噓聲尤其大。

  不知道的,還以為郭德綱和于謙在樓下說相聲呢。

  滕青山和高勝,中規中矩,水平跟張文書差不多。

  輪到陳成,小丁,以及陸沉沉幾人。

  那就一個比一個精彩了,各種炫技。

  凌空拋來的,轉著圈飛來的,翻滾著衝來的……看著驚險,卻都能穩穩進盆。

  趙世清就差了多了,完全脫靶,飛到姥姥家了。

  他卻哈哈大笑,撿了回來,走近了拋進去,說道:「很好,十分。」

  樓上的薛甜甜,嘴角帶著笑意,輕哼道:「無聊。」

  徐真笑道:「男人至死是少年嘛……你看老蔣,明明是當爺爺的年紀,玩的跟孫子似的……不對,這話說著有點彆扭,我有點說不明白了,反正就是那麼個意思嘛。」

  眾人哈哈大笑。

  老蔣在樓下,接連打噴嚏。

  甩了甩腦袋,說道:「年紀大了,果然不能隨便脫衣服,可能要著涼。」

  急匆匆地去尋他的衣服了。

  其餘人,則到檐下坐著。

  褲子濕漉漉的,有些不舒服,但也沒什麼人在意。

  徐真等人已下樓。

  幾人合力,抬來大大一盆水。

  「來,來,都來喝點水。」

  她招呼了一聲。

  盆里是涼白開,喝著不燙嘴。

  儘管如今,直接飲河水的人頗多。但只要條件允許,張文書還是會叮囑大家,儘量將水燒開了。

  眾人聽她一說,還真感覺挺口渴的。

  方才雖然周身是水,但那是潑地的,又沒進肚子裡。

  桌上放了兩摞碗。

  張文書站起身,拿了碗,自盆里舀了一碗。

  仰著腦袋,咕咕灌進肚裡。

  長長呼了口氣,一抹嘴,說道:「解渴。」

  大家都過來,拿碗舀著大口大口地灌。

  一群光膀子的男人,這樣的姿態,確實蠻有趣的。

  張文書笑道:「不知道的,還以為土匪豪強聚會呢。我有種衝動,想一飲而盡,然後『啪』的一下,把碗摔地上,摔個粉碎。」

  其他人也有這個衝動。

  但徐真在一旁虎視眈眈呢,沒人敢摔呀。

  趙世清聞言,也笑道:「那回頭讓小陸扛根木頭回來,咱們掛個旗,就叫『替天行道』吧。」

  陸沉沉疑惑。

  陸永強則端著碗,向張文書喊道:「哥哥!」

  張文書見狀,就想抬腳踹他。

  陸沉沉問道:「鴿鴿?什麼意思?能下蛋麼?」

  陸永強頓時破功,端著的水,都灑了出來,瞪著眼說道:「滾滾滾,你是王建國麼,諧音梗那麼多!」

  陸沉沉更懵了。

  大家感覺小陸同志哪都好,但耳朵確實不好。

  經常莫名其妙聽錯一些東西。

  張文書一看,好心給他解釋道:「哥哥的意思,就是……打賞比較多的人,你以前看直播,女主播不是經常喊,感謝某某哥哥的嘛,應該很熟悉的,明白了麼?」

  陸沉沉恍然大悟,說道:「你這麼講,我就瞭然了。」

  隨即露出了釋然的笑容。

  周圍人表情奇怪,似乎在憋著笑。

  張文書說道:「說起這個,我倒是想起了楊志,還有他母親,叫啥來著……」

  耿工說道:「靳霖。」

  「對,這名字太難記了,老忘。」

  仲黎黎說道:「忘就忘唄,你記著人家媽媽名字幹啥。」

  張文書擺擺手,說道:「去去去,瞎說什麼呢。來的時候,沒見著他們。也不知道他們去哪了……怕就怕他們也出來尋庇護所,機緣巧合走中心廣場那邊了。」

  那邊已經淪陷了,到處是喪屍。

  不知道的,貿然闖進去,那就歇菜了。

  趙世清說道:「也未必是尋庇護所的,可能周遭食物少了,另尋別的地方居住了。」

  認識他們的人不多,談論不起來。

  閒扯幾句,就拋到一邊了。

  大家飲了水,穿了衣服。

  歇息的差不多了,又開始重新幹活。

  老蔣領著陸沉沉幾人,尋牆邊挖了個圓形的大坑。

  並沿著坑邊,畫出了大致的形狀。

  小胖墩輕車熟路,刨出一大堆泥土。先是堆起來,然後在頂上撥出個凹陷之處,往裡面倒水。然後輕輕撥些土進去,開始攪拌。

  拌著拌著,就開始上腳了。

  光著腳,踩在上面。

  踩著踩著,土就開始黏起來。

  腳陷在裡面,每次拔出,都會發出聲響。

  耿工則推了輛兩輪小車,出現在大家面前。

  車輪來自廢棄的電瓶車,車身則是食堂的不鏽鋼存儲櫃。形狀比較怪異,但結實耐操,應該能載不少東西。

  早先在庫房營地,大家為了造輛合適的車,絞盡腦汁,走了不少彎路。

  但這事交給耿工,卻又感覺異常簡單。

  他都不需要別人幫忙,拿著工具,把毫不相干的東西,往一起一丟,咔咔一陣改。然後新的工具就出現了,只要壓制著他,別讓他搞那些亂七八糟的功能,還是挺好用的。

  (分漲上來沒幾天,差評就開始多了。大家對於主角的性格行事,似乎不太喜歡,感覺很裝,說人性不是這樣的。

  我不愛談人性,因為很複雜,我搞不懂。

  主角做的事,我自然做不到。

  我在現實生活中無比困頓。

  但我喜歡他那樣的人,也希望當真有災難降臨,會有如他那樣的人,挺身而出。我在他和趙世清的身上,藏了許多東西,其實來源於真實人物。只是這些特點,在末日小說里,會顯得刺目。

  我雖然愚鈍,卻也知寫冷酷沒有人性的角色,殘忍點,車開的快一點,更容易吸引人。但我不願意,而且既然有這麼多人寫,也不必多我一個。

  寫作是我的愛好,未必非得靠它賺錢。

  我的健康證下來了,正常的工作之餘,準備去送外賣了。

  總之,困頓一些,卻不會餓死。

  能寫點自己喜歡的東西。

  願把這本書,獻給那些,看到善良,依然會流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