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肖大爺的寡婦論

  話不投機半句多,南特從來都不是一個善於說服別人的人,他看看天色將明,忍不住站起身來對老太太歉意一笑:「受教了,很受啟發!」

  然後伸了個懶腰,轉身先走了。

  任誰都看得出來,他心裡並不服氣,肖陽忙不迭地替他道歉,竇春花微微一笑:「不必多禮,你去吧,這孩子看著稟性不錯,就是年輕氣盛,需要你照看著點。」

  很奇妙,原本整天吊兒郎當一副天大地大我最大的肖大爺,見了竇春花後變得彬彬有禮俯首帖耳,而一向恭順、隨和的南特反而成了刺頭。

  南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原本在無畏團里,他名義上是隊長,實際上是任人欺負的雜魚,可是他樂在其中,願意為這個團隊付出。

  現在進入了淪陷區,得知自己是一方霸主勢力的太子爺之後,他反而沒有絲毫的認同感,對這個世界充滿了質疑與焦慮。

  「老馬、二爺、我想你們了,還有娘娘腔的總管、鋼鐵直男山魈、還有劉浪和張洋……」他一邊走,一邊摸出口袋裡那枚KTM突擊步槍的子彈,這是他手裡最後一枚子彈,無畏團的子彈。

  因為有門牌號,他很快就找到了張傳六的家,一個和其他人的居所一模一樣的簡易鐵皮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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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特記得竇春花的交代,用指關節在門上輕輕地敲了三下,等了一會兒沒動靜,又輕輕敲了三下。

  「誰呀?」一個很好聽的女人聲音響起。

  南特連忙答道:「您好大嫂,我叫南特,是從外面來的,我有點事要找張傳六,他是住在這裡嗎?」

  「他還沒睡醒,我不方便給你開門,你等天亮了再來吧!」

  「可是我馬上要去天梯換崗,天亮後不知道能不能見到他了,能不能麻煩你叫醒他?我是來還他東西的。」

  「既然是還東西,你放在門口就行了,我過一會兒會拿給他。」

  裡面的聲音愈發冷淡,似乎在怪罪南特的不識相。

  他還想繼續說什麼,站在身後聽話聽音的肖陽趕緊勸住:「你這孩子怎麼這麼執拗呢!人家孤兒寡母的不方便給你開門,你趕緊走開!」

  說完他對著那道緊閉的鐵門喊了一嗓子:「你好嫂子,我把他拉走了,東西我們給放到門口了。這對張傳六很重要,希望不要弄丟嘍,順便說一句,我的名字叫肖陽,太陽的陽。」

  他奪過南特手裡的子彈,湊到嘴邊吹了吹,又拿皮風衣的綢緞內襯好好擦了一下,這才端端正正地擺在門口的地上。

  隨後他拉著南特走了,倒退著走的,走出幾十米遠之後再一個拐角處停下,偷偷摸摸地朝著這裡看著,仿佛是一個獵人在期待什麼動物撞進自己的陷阱。

  南特納悶:「肖大爺不對勁兒啊,你是有什麼陰謀?」

  肖陽把手指擋在嘴邊:「噓,你別出聲,這個寡婦聲音真好聽,憑我御女無數的經驗,她一定很好看。」

  「我靠,搞了半天你還是死性不改!」南特輕輕錘了他一拳,又想到了什麼:「你怎麼知道她是個寡婦?」

  肖陽色眯眯的眼神盯著前面屋檐下的一排晾衣繩,每家每戶都有這麼一根晾衣繩,可是別人家都是各種男女衣衫混在一起,只有張傳六家,門前只有幾件女人和孩子的衣服,都是素色的外衣。

  「也許是剛收了衣服呢!」

  「這你就不懂了,大爺我教你一個多年積累的不傳之秘。」肖大爺眯著桃花眼指指點點著對面的三戶人家。

  「這女人啊,大都愛乾淨,內衣一天一洗一換,你看其他兩家都晾著女士內衣。可唯獨她家沒有晾,你猜是因為什麼?」

  南特撓了撓頭:「她今天偷懶了,沒換衣服?」

  肖陽不耐煩地看了他一眼:「我打你個榆木腦袋,通常家裡有男人的,不怕外人惦記,就敢晾出來。她肯定洗了,但是不敢晾出來,因為老有賊惦記!而且啊,咱們敲門她不開,也說明她家沒男人,這就是寡婦門前是非多,懂了吧!」

  「啊噢,你懂的真多……」

  「這都是多年實踐出真知,你小子跟著我,要學習的東西還多著呢!」肖陽得意洋洋地說著。

  南特翻了個白眼:「我呸,跟您學習敲寡婦門啊……」

  「噓!噓!別說話,出來了!」肖陽制止了南特的吐槽,趴在他肩膀上兩眼直勾勾地看著前方。

  拂曉時分日月交接的時刻,天色暗淡。南特只看見鐵門打開了一條縫,一條羊脂白玉一樣潔白纖細的胳膊伸了出來,曲線優美細長的手指握住那枚子彈,只一瞬間就縮了回去。

  鐵門立刻嘎吱關上了。

  南特失望地伏低身子:「啥也沒看見……」

  肖陽可興奮起來:「靠,這麼漂亮的大美人,你竟然沒看見?吶,先說好了,尊老愛幼,你小屁孩可不能和我搶!」

  「啥玩意,就那麼一條門縫,房間裡面烏漆嘛黑的,你看見啥了!還別和你搶,我這麼純潔的少男,怎麼被你想得那麼齷齪!」南特一臉嫌棄地看著眼前這個發情的傢伙,一拱身子把他掀翻在地,似乎和他挨著都會污染了身子。

  肖陽拍拍身上的土站起來,兩隻眼迷離著,直勾勾盯著那扇緊閉的鐵門,喃喃自語:「愛情,你不懂!」

  「我是不懂,可我知道咱倆再不去換崗,已經多熬了1個多小時的夜班守衛要瘋了,見面非揍你一頓不行。」

  「打架老子怕過誰!讓他再加個班有什麼打緊,我要在這裡等女神出門。」肖陽蹲在那裡,屁股顫悠悠地,臉上寫滿了期待。

  南特覺得他真的無可救藥了,明明前一天還在水田裡對著一個少女獻殷勤,幾小時後又對一個連面都沒見過的寡婦發情,關鍵是他臉還大面積燒傷,那麼丑……

  「我經常納悶,你哪裡來的自信?你不知道自己這個樣子很嚇人嗎?」

  「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靈魂萬里挑一,你啊,太年輕,太膚淺!」

  「我去你大爺的萬里挑一!」

  「嘿!我就是你萬里挑一的大爺!」

  這兩個偷窺狂在街角拌嘴,天梯一處轉角里,兩個暗哨在罵娘。他們倆已經向上面打了兩次報告了,張三的回覆是已經安排了人,一會兒就來。這是這一會兒也太長了點。

  兩個暗哨已經摩拳擦掌,準備好好收拾一下這兩個偷奸耍滑的傢伙,可是他們的拳頭最終沒能如願落在南特和肖陽頭上。

  一個快速移動的黑影突然從峭壁上出現,他倆還沒來得及示警就被扭斷了脖子。

  黑影很快又隱入岩石凸起的黑暗之中,無聲無息地向上攀爬。在他身後,峭壁上和被清理過的天梯上,陸陸續續出現一些攀爬的身影,在微弱的星光里,隱隱約約能看到一大片黑影在地面集結。

  沒有人發現異常,直到巡視查哨的張三發出鳥鳴的暗號,發現至少4個暗哨位置沒有回應,這才發現出事了。

  「給個視野!」他指揮著天梯頂端的哨兵丟出一根火把。

  那一團燃燒的火焰垂直落下去,照亮了峭壁上一個個攀爬的黑影,也照亮了地面上烏泱泱竄動的人頭。

  「嘶,發警報!敵襲!敵襲!」張三拿起AKM朝下打了整整一個彈夾的子彈,他都不需要瞄準,因為下面的變種人太多了,隨便打都能打死好幾個。

  槍聲和警報聲幾乎是同時響起,家家戶戶熱鬧起來,很多男人一咕嚕爬起來,來開門一邊跑一邊才穿衣服,每個人手裡都拎著槍,沖向天梯盡頭的廣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