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肖大爺一夜風流

  南特的好勝心起來了,KTM突擊步槍射出一顆顆子彈,每一槍都能撂倒一個變種人。

  但是差距卻很明顯,被肖陽砍掉腦袋的變種人都死得不能再死,可被南特射倒的卻有很多還在掙扎爬行,那些在地上亂滾亂抓的,甚至給肖陽造成了一些麻煩。

  「小子,別添亂了,一邊玩去!」肖陽一刀斬斷抓住自己腳脖子的大手,氣呼呼地罵著南特。

  南特也沒想到,自己一片好心竟然幫了倒忙,一時手足無措,只好抱著槍坐在大樓的台階上,看著肖陽一個人對付近百個變種人。

  看著看著,他就看出門道來了,肖陽的刀很快,但真正厲害的是他的腳步,有一種特殊的節奏,仿佛是在跳舞一樣,每一步都沾地便起絕不拖泥帶水,南特甚至都沒有看到他腳後跟著地過。

  這樣的步法極具爆發力,超快的頻率讓他始終遊走在被包圍的邊緣,時刻都只會面對一到兩個變種人,輕鬆揮刀就能砍掉它們的腦袋。

  明明是變種人攻擊肖陽,卻好像肖陽一個人在追著一百多號打一樣。

  5分鐘之後,這一波襲擊者全部躺下了,除了少數被南特打死的外,其他的全都是身首異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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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陽調整了一下呼吸,隨手挽了個刀花,上面的血跡全甩出去,纖塵不染。

  「好刀!」南特忍不住讚揚了一聲。

  「哈哈,那是!此刀名砍瓜,砍瓜切菜的意思!」

  「我說的是你!」南特對他這個刀的名字全無好感,但是他本意也確實是雙關,在他面前,肖陽就像一把出鞘的戰刀,無往而不利。

  肖陽那張看起來很可怕的臉擠成一團,看起來應該是在笑:「那是!在咱東北之地,我要說自己刀法第二,沒人敢稱第一。」

  「你們都習慣用冷兵器殺變種人嗎?」

  「槍是用來對付狡猾的人類的,刀是用來耍帥的,真正用來大規模殺死變種人,我們通常是使用陷阱!」肖陽拿刀拍了拍南特的頭盔:「你們這種鐵疙瘩,笨重又沒用,趁早丟了吧。」

  南特聽得懵懵懂懂,仿佛打開了一片新天地,卻又不知道這裡面有什麼。

  「教教我唄?」

  「憑什麼教你?我和你的帳還沒算完呢!」

  「啊???貌似咱們今天才剛見面,我怎麼就欠你什麼了?」

  「父債子償,天經地義!南留那傢伙欠我的,就是你欠我的!」

  「那,他欠你什麼了?」

  「欠我一條命!」

  「我暈,你不是認真的吧……」南特看著又一次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刀,突然很想幫他找一個刀鞘。

  他並不擔心自己馬上會像地上的那些變種人一樣,一刀兩斷身首異處,因為肖陽的眼睛裡有一種猥瑣,擺明了是想看自己笑話。

  「大俠,別鬧,南留在哪?我幫你討債去!」

  「沒勁!」

  肖陽收回刀又扛在自己肩膀上,敢情他這把刀平時就喜歡往肩膀上擱。

  他看了看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於是走進身後20多層的大樓里,南特跟著他進去,打開照明射燈照著路,發現這傢伙並沒有上樓,而是下到了負一樓。

  「烏漆嘛黑的,跑這裡來幹啥?」

  「開車啊,笨蛋!」

  「你還有車?」

  地下車庫裡其實還有很多車,末世爆發之後就沒有動過,除了滿是灰塵,裡面應該還完好。南特看到一輛卡宴,屁顛屁顛兒跑過去:「開這輛怎麼樣?」

  「笨蛋,放這麼多年,早都沒電了!」肖陽走到一輛老式吉普跟前,一抬腿就跳了上去,這車連頂棚都沒有,被南特好好嫌棄了一番。

  「滾,看不上就別坐,美人兒可是老子精心改裝過的,和這把刀是一對兒!」

  「咋,你的美人叫切菜?」

  「哎呦,你腦瓜子轉得很伶俐嘛,對,砍瓜切菜,一對兒!」

  肖陽啟動了吉普,一溜煙沖了出去,只留下發動機的怒吼在停車場迴響。

  吉普車專門挑沒有人也沒有路的荒郊野嶺跑,強勁的動力讓它翻山越嶺如履平地,遇到茂密的灌木叢,肖陽也是一腳油門踩到底,靠著前保險槓上鋸齒一樣的裝置橫行無忌。

  中間遇到過幾個落單的變種人,他就直接把車開過去,坐在駕駛位置上一揮刀,砍飛一個頭顱。

  南特這才想明白,這傢伙不裝頂棚完全是圖砍人方便啊。

  天完全黑了的時候,他們來到一個小鎮外面。

  這座鎮子明顯改造過,車燈照過去是一堵高牆攔在入口處,只留下一個狹窄的城門洞。因為天已經完全黑了,看不出有沒有人守著,肖陽從吉普車后座拿出一個背囊,丟到城門口。

  兩個鬼魅一樣的身影不知從哪裡冒出來,撿起袋子後打開城門,又不見了身影。

  「進城費,每人一斤食物。因為帶上你,害我多交了一個人的分量。」

  「欠著,欠著哈……」

  「你臭不要臉的樣子,跟你老爹還真像。」

  肖陽轉動方向盤,熟門熟路地通過城門洞,在乾淨的街道上行駛著。

  從外面看烏漆嘛黑的小鎮,裡面竟然燈火通明,高大的城牆完全擋住了裡面的繁華。

  進門之後是一個長長的吊橋,巨大的地陷裂縫把城牆和城鎮隔開。

  「這不合常理啊,一般不都是依靠裂縫據險築牆嘛?怎麼把城牆修在裂縫外面?」

  「這地方是個採礦小鎮,修牆的時候還沒有裂縫。」

  「原來如此,這裡就是柳大志所說的採礦小鎮啊。我爹在這裡嗎?」

  「他不在,他應該已經去地下城了,我們在這裡休息一晚。」

  肖陽難得的好脾氣,說完之後哼起了小曲。吉普車駛過空曠的吊橋,進入了繁華的城鎮。雖然柳大志曾經吹噓地下城是人口最多最繁華的倖存者基地,可是和他那裡的死氣沉沉相比,採礦小鎮就太繁榮了。

  沿著地裂縫有一排矮牆,設置了一排像排污管道一樣的黑洞。後面是燈紅酒綠的街巷,有做各種小吃的攤販,有正經的飯店和不正經的旅館。

  一些人手裡拿著沉甸甸的金屬礦石,與商販做著以物易物的交易。這個地方是一座蘊含多種金屬合併的伴生礦,多數人靠採礦度日,每日裡可以分得一部分金屬礦石,拿礦石兌換食物和其他生活必需品。

  肖陽把車停到一家旅館門口,幾個小孩子圍了過來,問東問西的充滿了好奇。可是當肖陽露出那張被火燒過的臉,立刻把孩子們嚇跑了。

  他樂呵呵地追了兩步,像個打了勝仗的孩子,這才慢慢踱回來,帶著南特進了旅館。看起來他也是第一次來,老闆冷著臉等他掏出礦石或者其他什麼東西來交房費。

  可是這傢伙除了一把刀,身上什麼都沒帶,扭頭看著南特:「小子,拿點值錢的東西出來。」

  南特茫然,他是出來打仗的,哪有什麼值錢的東西,就算值錢打包準備了點食物,也都落在飛機上被朱立林給坑走了。

  他攤開手,一副啥都沒有的樣子。

  肖陽不耐煩了,一把抄起他背在腦後的頭盔,「哐當」丟在櫃檯上:「就這個吧!」

  那老闆眼睛直放光,立刻換了一副殷勤的嘴臉:「要得要得,二位想住幾天?三天之內,全套服務管夠!」

  他心裡已經盤算著,這次賺大了,小鎮上礦石都是硬通貨,更何況是這種成品裝備,要知道頭盔上可不只是鋼鐵,還有通話器材,完全就是末世最稀罕的東西。

  南特可不願意了,急得就去搶那頭盔,卻再一次被刀架在脖子上:「這東西對你沒用了!」

  「不行不行,我寧可去野外露宿,絕不拿頭盔換。」雖然他已經被復活島的人類通緝,他沒有了與無畏團的通訊權限,可是他並不想就此斷絕。

  「嗯?」刀鋒輕輕一壓,南特的脖子滲出血來。

  南特閉嘴了,乖乖隨著老闆上了樓。兩個本地最奢華的房間,也不過是和末世之前的三星級酒店差不多。

  老闆很殷勤地送了豐盛的大餐,難得的有劣酒有燻肉,最後還隆重推薦了幾個姑娘,南特搖了搖頭,草草吃了點東西脫下合金裝甲倒頭就睡。他已經好幾天沒休息過了。

  睡夢裡,他見到了很多人,有一直想念的老馬、「二爺」他們,也有心懷愧疚的柳菲菲和那個什麼偉,還有那個即將見面的親爹。

  隔壁的肖陽不太安生,折騰了幾乎一宿,聲音一浪高過一浪,南特翻個身囈語:「你妹的,還我頭盔……」

  第二天早晨,南特神采奕奕地起床,又一次接受了老闆的親切服務,吃飽喝足的他去叫肖陽,咚咚咚砸了半天的門,那傢伙提留著褲腰帶開了門,撓著一頭亂糟糟的黑髮:「小子,有事兒?」

  「趕路!」

  「沒睡夠,你先去外面隨便逛逛!」他帶著一肚子起床氣,把門摔在南特的臉上。

  旅館老闆聽到動靜跑上來,屁顛屁顛地跟在南特後面:「小伙子,需要嚮導嗎?兩顆子彈,給你找個最好的。」

  南特被傳染了壞脾氣,厭煩地擺擺手,自己出了門。

  白天的採礦小鎮變得很喧鬧,各種大型機器挖著後面的山體,打碎的岩石被倒入湍急的河道,一群人在河道里挑揀著有用的礦石。

  這是一種很原始的選礦方式,但是卻養活著小鎮多餘的勞動力。小鎮的管理者用一種簡單有效的規則,讓每一個人都參與到勞動中來,一派勤勞致富欣欣向榮的景象。

  晚上熱熱鬧鬧的商業街區變得冷清,只有孩子們湊過來,大著膽子摸他的合金裝備。

  這些孩子一出生就被困在這個小鎮,對於外來人有著極大的好奇心,看到南特並不太介意,就跟在他後面跑著跳著。

  南特向他們打聽,小鎮的領導者在哪,他覺得有必要去見一見,畢竟自己身後還有5億人類,多一點交情說不定將來還能用得上。

  孩子們說不清楚位置,就領著南特一路走,竟然走過了吊橋,走到了城牆上。

  城牆上的衛兵攔住了南特,聽他說明了來意,表示可以放行,但是必須把武器留下。南特交出了槍、刀和匕首,對方仍然搖頭,只好把合金裝甲也脫了下來:「鎖死的,不要亂試。」

  對方冷哼一聲,側身讓開通道。這條通道通向城牆上面的塔樓。

  原本以為是一次圓滿融洽的會談,沒想到南特卻碰了一鼻子灰,小鎮的領導者連門都沒讓他進:「聽說你們許了柳大志地區司令的官銜,我們採礦鎮要聽從他的指揮?那還有什麼好談的,滾!」

  此時此刻,南特無比懷念天生談判專家的「二爺」。

  他厚著臉皮敲門,試圖再用南留兒子的身份和人家交流,可沒想到剛一提南留,就聽到裡面茶杯摔在地上的聲音。

  那個有些蒼老的聲音直接叫來衛兵,把他給叉了下去。

  南特灰溜溜走下城牆,心裡念叨著:「這個挨千刀的爹到底幹了什麼?到處都不受人待見。」

  他一抬頭,看到剛才那個衛兵正在拆KTM突擊步槍,立刻沒好氣地奪了過來,氣哼哼地穿戴整齊後,一路摸索著回到旅館。

  肖陽已經吃過飯在樓下等著了,看到南特過來,他眯著一雙桃花眼:「小子,昨晚舒服不?戰鬥了幾個回合?」

  「我沒有,哪像你,吵到我睡覺。」

  「嘖嘖,那你可虧了,你這頭盔還能夠我們在這裡瀟灑兩天的,這麼走了?」

  「快點走吧,這破地方有什麼好留戀的。」南特一肚子火,沒好氣地坐進吉普車裡。

  肖陽搖了搖頭,衝著老闆喊道:「哥們,記帳,欠我兩晚的!」

  「哈哈,客人再考慮考慮,小店本小利薄,過期不候!」

  「靠,小氣鬼!」

  肖陽踩油門,吉普車再空曠的街道上揚塵而去。

  來到城門洞的時候,守門的衛兵攔著不讓走,說外面出現了很多變種人,比較反常,不如等他們散去再走。

  肖陽哈哈大笑:「肖大爺什麼時候怕過變種人?開門,看我殺出重圍去!」

  南特心裡一緊:「看來手環的吸引里還在發揮功效,希望外面別聚集太多……」

  城門一開,他就後悔了,後悔跟著這個瘋子衝出來。

  外面的變種人幾乎有幾萬個,密密麻麻貼著牆根摸索攀爬,守城的人倒也不慌不忙,拿著一種頭上綁了火油的長杆,拍打著攀爬到一半高度的變種人。

  那長杆柔韌異常,拍打在城牆上力量十足,沒有任何一個變種人可以爬過城牆高度的一半。

  他們在上面守得安逸,可衝進變種人之中的兩個大傻冒壓力可不時一般的大。

  肖大爺興奮地大吼大叫,把車開得飛快,吉普車上改裝的各種刀刃鋸齒全都張開,如同一個鐵刺蝟,把所有靠近的變種人都切割成兩半。

  南特拿突擊步槍掃射著敢於飛撲過來的變種人,不時丟下幾顆手雷震懾一下。

  變種人的隊伍原本都沿著牆根排布,所以縱深並不寬廣,吉普車很快就殺透人群揚長而去。

  南特也興奮起來,他隨無畏團殺變種人很多年,這是打得最爽的一次,毫無顧忌毫無章法,但是左右衝突刀刀見肉。

  肖陽翹起嘴角,露出白生生的牙齒:「看到了把,這種智力低下的生物很好打的,根本用不著槍炮。你們就是太依賴火器了。」

  南特想起他之前說的,對付變種人主要靠陷阱,大概能猜到什麼:「你們剿滅變種人是靠火攻對不對?挖個大坑,把變種人引進去,然後一把火燒光。」

  「你小子倒是開竅了,這片陸地上星羅棋布著無數個人類倖存者聚集地,每一個地方都各有特色,有產油的,有產礦的,有發電的,有種糧的,我們已經形成了一個完整的生存鏈條。」

  也許是心情大好,肖陽開始講述淪陷區的生後,每一個人類倖存者基地都有自己保命的科技,像地下城就以馴養變異寵物為發展方向,採礦小鎮仰仗的是大型機械,具體的原理和肖陽開車亂撞差不多。

  「後面還有幾個城鎮,有研究植物進化的,有依賴原油的,總之各有各的特點。」

  「那游商隊呢?你說的這些地方,都是把防禦作為主要手段,游商隊卻能遊走在感染病毒的大陸上,從變種人之中穿梭,靠的是什麼?」南特趁機追問道。

  「游商隊那幫二貨,靠的是武藝咯,你看我,一刀兩斷,對不對?就是靠這個!」

  「你不是說自己不是游商隊的?」

  「沒錯,可這又有什麼關係?他們就是向我學習的嘛!」

  「你胡扯,我在之前的城鎮看過屍體,很多變種人是被子彈打死的,游商隊還丟在那裡好幾具屍體,他們是用槍的,不是拿刀的!」南特突然抓住了他的漏洞。

  他一早就覺得,這個肖陽似乎和游商隊有掰扯不清的關係,卻處處在給自己挖坑。

  肖陽一腳剎車,讓吉普車在田野上做了個漂亮的漂移,穩穩停在一片荒草叢生的麥田裡:「小子!再給你說一遍,槍是用來對付狡詐的人類的,對付變種人,一把刀就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