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選擇按天或包月,在那些忙於奔波、尋找機會的日子裡,就是在白白浪費。
而計時收費,用多少扣多少,雖然單價看似比包月高,但靈活性最大,也最符合她目前「有需要才用,用完即走」的預期。
她不想在任何不必要的項目上,哪怕每天0.1積分,形成固定支出。
徐小言點擊確認計時收費模式。
系統提示需要預先支付費用,最低預付1積分,用於扣費,餘額用盡前可以隨時續費或更改模式。
她再次確認,1積分從她的帳戶中被划走。
天天看小說->𝚝𝚝𝚔.𝚝𝚠
支付成功的提示跳出後,手機Wi-Fi連接狀態圖標終於亮起,顯示已連接到「地下城區域網C」。
然後她的基地app進行了自動升級,名稱變成了「地下城綜合服務」。
她迫不及待地重新點開那個應用,這一次,應用順利加載,進入了主界面。
界面風格與她在地面時使用的類似,但似乎更簡潔,功能模塊也有所不同,顯然是為地下城環境重新設計過的版本。
她快速瀏覽了一下,有「地下城公告」、「個人信息/積分查詢」、「區域網通訊」、「服務申請」、「區域地圖」、「規則查詢」「論壇交流」等幾個主要板塊。
她先點開「地下城公告」,最新的幾條都是關於C區新批次人員安置注意事項、公共設施使用時間調整、以及最重要的——
關於極端地表氣候持續,所有地表入口暫時封閉,後續遷移計劃待通知的緊急公告。
這證實了昨晚那些被暴風雪突襲導致渾身濕透人群的說法。
接著,她嘗試在「服務申請」板塊里尋找,但沒有看到「流動攤販許可申請」或類似字樣的明顯入口,要麼是入口隱藏較深或者有權限限制。
然後,她點開了「論壇交流」板塊,界面跳轉,加載出來的版面,與她記憶中風生水起、各種交易信息、求助帖、八卦灌水滿天飛的地面基地論壇截然不同。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整體極低的活躍度,版塊首頁顯示的帖子數量不多,最新帖子的發布時間可能已經是幾個小時甚至一天前。
帖子回複數也寥寥無幾,經常是零回復或只有一兩個回復。
帖子主題大多非常「實用」和「緊要」:比如「C-9區3號淨水器疑似故障,有人報修了嗎?」
「求換一張下個月的C區臨時工作券,用C區雙日廚房使用權限換」
「丟失兒童灰色帽子一頂,在C-5到C-7通道,拾到必有酬謝」
「警惕!C-12區晚間有可疑人員徘徊!」……都是最直接的生存相關信息和極其簡單的物物交換或尋物啟事。
幾乎看不到任何閒聊、吐槽、情感交流或者長篇大論的討論帖,整個論壇瀰漫著一種緊繃的、惜字如金的氛圍。
每個帖子都像是一份簡短的生存報告或交易要約,沒有冗餘信息,沒有情緒宣洩,連表情符號都很少見。
同之前地面的活躍度完全不能比。
徐小言心中瞭然,收費網絡,就像一道無形的柵欄,將大多數人的網絡使用時間壓縮到了最低必要限度。
每分每秒都在消耗積分,誰還有閒心在水論壇上灌水聊天?
信息在這裡變成了需要成本才能獲取和發布的奢侈品,交流自然也變得更加目的明確、言簡意賅。
這不僅僅是活躍度降低的問題,更是整個社區交流模式和信息生態的根本性改變。
她關掉了論壇應用,心情有些複雜。
網絡收費制度和由此導致的極端低活躍度,讓她意識到在地下城獲取信息和建立聯繫的難度和成本都遠超預期。
大家連上網都捨不得,怎麼會輕易分享可能有價值的信息?
山不轉水轉,水路不通還有旱路,徐小言就不信了,在這C區會完全沒有辦法獲取到關於「移動餐車」許可的具體報名信息。
官方網絡渠道暫時不通,口耳相傳的信息又真假難辨且指向那令人望而生畏的「背景」門檻,但這並不意味著所有路徑都被堵死。
她停下腳步,站在盥洗室通道中央,認真觀察著四周環境。
頭頂、牆角、通道交叉口……那些或明顯或隱蔽的監控攝像頭,覆蓋著公共區域的絕大部分範圍。
它們的紅色指示燈在昏暗光線下微微閃爍,提醒著每一個身處其下的人:你正在被記錄,這既是安全保障,也是一種無處不在的監視。
她的視線最終落向通道一側牆壁上,那裡有幾個並排的、標註著通用符號的小門。
根據一般公共區域監控布置的常識和剛才的匆匆一瞥,她判斷,這種涉及隱私的單間衛生間內部,大概率是沒有攝像頭的。
那裡,或許能提供一個極其短暫、相對隔絕的「操作窗口」。
她選擇了旁邊一個標識著「殘疾人衛生間」的單間,這裡是最靠里、最少人使用的一個單間。
她先側耳貼在門上聽了聽,確認裡面沒有任何動靜,然後才快速擰開門把手,閃身進入,反手將門鎖扣死。
狹小的空間裡,頭頂只有一盞節能燈,空氣里有淡淡的清潔劑和霉味混合的氣息。
最重要的是,這裡確實沒有看到任何攝像頭的痕跡。
安全了,至少是暫時安全。
徐小言背靠著冰冷的門板,然後,她心念一動,一條未拆封的品牌香菸出現在她手中。
硬質紙盒包裝,保存完好,但一整條煙太扎眼了。
當下,一個剛來C區的新人,拿出一整條煙?
這簡直是在腦門上寫著「我有問題」,她需要的是「適量」,既能顯示誠意和「門路」,又不至於引起過度的貪婪和懷疑。
她迅速拆開整條煙的塑封,將六包煙丟進背包,剩下的四包香菸打開進行重新「組合」:
四十支香菸以兩支為一小包的方式,用小塑膠袋重新分裝。
這樣,她得到了大約二十個小塑膠袋,每個裡面裝著兩支煙。
這看起來就像是從某個「有渠道」的人那裡零星換來的,或者自己省下來打算用來交換的。
她將這些小塑膠袋香菸,分出五小袋塞進背包外側一個容易取用的口袋。
然後是巧克力,她取出的是一盒內含多條獨立包裝的牛奶巧克力,同樣,整盒出現太突兀。
她拆開大盒子,將裡面四十條獨立包裝的巧克力拿出來,散亂地放進背包主倉的夾層里,和粗麵餅混在一起。
香菸和巧克力的大包裝盒則被她丟回空間。
做完這一切,她再次檢查了一下背包。
並對著衛生間門後的鏡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和衣著,確保看起來依舊是一個為生存奔波的普通新住戶。
然後,她深吸一口氣,擰開門鎖,重新回到了被監控覆蓋的公共通道。
徐小言記得昨天在尋找租賃處和盥洗室時,曾在一個相對寬敞的通道交匯處,瞥見過一個並不起眼、但掛著「C區綜合服務諮詢」牌子的半開放式櫃檯。
那裡通常會有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員值班,處理居民的各種日常諮詢、投訴、失物招領,或許也包括……某些信息的問詢和表格發放?
她不知道「移動餐車」的許可申請是否在那裡受理,但那裡無疑是C區官方服務的一個窗口,是最有可能獲得權威信息指引的地方。
就算不直接受理,那裡的工作人員也最有可能知道該去哪裡、找誰、需要什麼條件。
她背好背包,朝著那個「服務總台」的方向走去。
通道里的人漸漸多了起來,C區新的一天在沉悶的節奏中拉開序幕。
人們行色匆匆,臉上大多帶著生存壓力下的麻木或焦慮。
徐小言混在人群中,目光警惕地掃過前方和兩側,同時在心裡反覆推演著等會兒可能遇到的對話場景和應對策略。
如果直接問「我想申請移動餐車牌照,該怎麼弄?」
會不會太直白,太暴露意圖,她估摸著都沒機會送出「好處」就會被打發掉。
要不用迂迴的方式?
先問一些更泛泛的、關於「在C區如何合法賺取額外積分」、「有哪些官方認可的小型經營或服務項目」之類的問題,觀察對方的反應和態度。
如果對方願意多說,再慢慢把話題引向「流動服務」或「小攤販」的方向。
如果對方明顯不耐煩或表示不清楚,就適時打住,不能強求。
關鍵在於察言觀色和把握分寸,既要表現出足夠的興趣和誠意,又要避免顯得過於急切和不懂規矩,同時,要時刻注意周圍環境,避免被有心人盯上。
她越往前走,通道逐漸變得開闊一些,光線也更明亮,終於,在繞過最後一個彎道後,她看到了服務櫃檯。
那是一個用淺灰色合成材料板半圍起來的區域,大約有四五米寬。
台面後面坐著兩三個穿著淺藍色制服的工作人員,兩女一男,看起來年紀都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