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大姐頭,牛!

  大禮堂前排的目光全聚在那個穿著紅罩衣的六歲小人兒身上。

  芽芽正把手揣在戰術馬甲兜里摸大白兔奶糖,聽見台上的大喇叭喊自己的名字,小臉縮成一團。

  上去幹啥?又沒說給錢。

  「不去。」芽芽往椅背上一靠,小短腿一蹬,「雷爺爺最會糊弄小孩,光發小紅花紙獎狀,我才不要去吹冷風。」

  台上的雷震天聽不見底下的嘟囔,可顧長風聽得清清楚楚。

  顧長風左手捏著軍褲的縫隙,差點沒壓住嘴角的笑。他這閨女,向來是不見兔子不撒鷹。

  雷震天站在台上,見底下的奶娃娃跟釘在椅子上一樣不動彈,咧開嘴樂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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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拿起話筒,嗓門大得能把屋頂掀開。

  「小丫頭片子,這回不發紙!老頭子我掏幹了私人津貼,去金店給你熔了個實打實的足赤老金件兒!三秒鐘不滾上來我可收回去了!」

  「金的?!」

  芽芽耳朵一豎,眼睛全亮了。

  她腳底板猛蹬摺疊椅,整個人像顆軍綠色的小炮彈射了出去。

  禮堂的台子有半人高,旁邊明明有木樓梯。芽芽嫌繞路太慢。

  她跑到台子正下方,兩隻小手扒住實木台板邊緣。丹田裡的五百斤怪力稍微一運轉,小身子騰空而起。

  一個利索的前空翻,雙腳穩穩噹噹釘在雷震天腳邊。

  這上台的動作快得底下一大幫帶槍警衛員都沒看清。

  前排幾個文職幹部倒抽涼氣,眼珠子全快瞪出來了。

  這是六歲小孩能幹出來的事?

  顧長風眉毛跳了跳,心想這丫頭為了點金子,現在連最起碼的偽裝都省了。

  雷震天一點不驚慌。他彎下腰,雙手掐住芽芽的胳肢窩,一把將這個軟乎乎卻重得像鐵坨的小怪物提溜起來,直接放在了講話台的紅木桌案上。

  芽芽站在桌子上,視野開闊。底下烏泱泱全是綠軍裝。

  她半點不怯場,兩隻眼睛死死盯著雷震天手裡那個四四方方的紅絲絨盒子。

  雷震天一手虛扶著芽芽的後背防她摔著,一手去拿話筒。

  「底下坐著的,有不少人沒去過前線,沒下過龍喉井。」雷震天的聲音在整個大廳激盪,「你們現在肚子裡肯定在罵娘,覺得我把一個六歲的奶娃娃抱到台上論功行賞,是在過家家。」

  禮堂里鴉雀無聲。

  「我告訴你們,沒跟你們開玩笑!」雷震天一巴掌拍在實木桌面上,

  「大西北沙漠裡,這孩子抱著一百多斤的石獸頭砸碎了沙匪的腦殼!西郊水廠底下,那個老特務想拉全城百姓陪葬,是這小丫頭,空手扯斷了半米粗的高壓生鐵管!」

  這話一出,底下直接炸了鍋。

  後排的年輕幹事互相瞪眼,滿臉寫著活見鬼。可前排那些從水廠死裡逃生的尖刀排老兵,全紅了眼眶,巴掌拍得震天響。

  小李排長站起身,用盡渾身力氣吼了一嗓子:「好樣的!大姐頭牛!」

  他這一帶頭,三十幾個尖刀兵全站了起來,扯著嗓子大吼。

  「大姐頭牛!」

  吼聲整齊劃一,要把禮堂頂棚衝破。

  那些不信邪的人,看看尖刀兵脖子上的青筋,再看看台上那個正吧唧嘴嚼奶糖的小丫頭,全服氣了。

  部隊裡就服有真本事的人,能徒手撕生鐵,哪怕她才六歲那也是活祖宗。

  雷震天很滿意這場面。他單手扣開那個紅絲絨盒子。

  金光燦燦。

  盒子裡躺著一塊巴掌大的純金牌子。邊緣用鏨刻手藝打了一圈麥穗,中間臥著個五角星,底下刻著四個大字:特別衛士。

  這金牌厚實得很,分量起碼有半斤重。

  芽芽看見這直晃眼的黃光,口水都快淌下來了。

  雷爺爺這回沒摳門。

  雷震天拿起紅綢帶,把金牌掛在芽芽的脖子上。

  金牌墜在戰術馬甲上,沉甸甸的壓脖子。

  芽芽兩隻手死死捧著金牌,低頭湊近,張開小嘴,露出兩排整齊的小白牙。

  對著金牌角結結實實地咬了一口。

  軟的!上面清晰地留下個半圓的牙印。

  絕對是真傢伙。

  芽芽樂開花了,抬頭衝著雷震天比了個大拇指:「雷爺爺,敞亮!下次還有砸人搶金子的活兒,您繼續派我,看在金子的面上給您打八折!」

  大喇叭把這聲清脆的童音傳遍每一個角落。

  全場官兵愣了兩秒,接著爆發出掀頂的哄堂大笑。

  連一直板著鐵面的楊正軍司令都樂得直拍大腿。

  「這要錢不要命的小財迷,跟你爹當年一個德行!」雷震天大笑著揉亂了芽芽的小翹辮。

  表彰大會在震耳的笑聲中散場。

  人潮往外走,芽芽成了全場的焦點。

  幾個肩膀上扛著星的老首長全圍過來,搶著要捏芽芽肉乎乎的小臉蛋。

  芽芽兩手死死捂著脖子上的大金牌,左躲右閃。

  「看歸看,別動手摸!我這金牌掉一層金粉你們賠得起嗎?」芽芽護食護得比護犢子還凶。

  顧長風走過來,單手把閨女撈進懷裡,穩穩托在沒受傷的左胳膊上。

  他今天剛掛了將星,來賀喜的人把路全堵死了。

  蔣果跟在旁邊,盯著芽芽脖子上的金牌直點頭:「這東西有收藏價值,亂世黃金,比紙票子強百倍。」

  林婉柔走在顧長風身側,看著男人肩膀上閃耀的將星,還有閨女手裡死摳著的大金牌。

  這日子,越過越熱火。

  回到王府井后街的大四合院,日頭已經升到正當空。

  老首長們體恤顧長風身上帶槍傷,直接特批了半個月的長假,讓他在家好好養肉。

  顧長風換下那套將官禮服,穿上棉布汗衫,靠在東廂房的黃花梨太師椅上閉目養神。

  芽芽蹲在院子裡的石桌旁,找了塊干抹布,拼命擦著那塊小衛士金牌。擦得直反光,然後瞅准個沒人注意的空檔,意念一動。

  金牌直接進了隨身空間的紅木箱子裡,跟之前抄家弄來的幾十根大黃魚躺一塊兒去了。

  掛在外面太招賊。

  這邊的清閒沒持續兩刻鐘。

  林婉柔連喝口熱茶的工夫都沒有,直接鑽進了帳房。

  孫守正坐在旁邊配藥,老頭子手裡拿著小銅秤,把一撮切好的百年老參須倒進碾子裡。

  這大半個月,顧長風在外面玩命端特務老窩,林婉柔的生意也沒閒著。

  有雷震天和楊正軍這種軍方大拿做隱形背書,加上孫守正起死回生的御醫名頭。

  「御膳柔心」的招牌在京城高幹圈和富商圈裡徹底賣爆了。

  每天鐵打不動只限三桌。菜單全憑孫守正把脈後現定。

  什麼百年野山參燉長白山飛龍,加了靈泉水的高湯。一碗下肚,多老的陳年舊傷都能當場見效。

  那些手裡攥著余錢的官太太、僑商,提著成箱的洋酒和成沓的大團結在門外求號。

  不光是私房藥膳,前邊胡同口那家「柔心大藥房」,專門賣「靈泉膏」的鋪面天天被擠得門檻都快踩斷了。

  祛疤生肌的效果太霸道。兩百塊錢一小盒,照樣有人拿麻袋背錢來成箱掃貨。

  林婉柔穿著那件幹練筆挺的列寧裝,手裡捏著紫檀算盤,在帳本上飛快地撥拉著珠子。

  算盤珠子打得噼里啪啦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