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秋圍

  看來當初真的是自己做錯了,因為自己的婦人之仁放過了華琅炎,現在卻給華離然帶來無窮無盡的麻煩。

  「那他受傷了嗎?」江雲墨問。

  李縉辰點點頭:「受傷了,但是不是很嚴重,也就是身上隨便中了幾刀罷了。」

  江雲墨一聽,心中一驚,這還不算是很嚴重嗎?

  「你說你堂堂鎮國將軍府的嫡女,卻喜歡在這採花弄草的。就算你學這一身本領,讓你成了神醫你又能怎麼樣?」李縉辰嘆了口氣。就像涵柳,到最後還不是入了宮,做了柳妃。

  江雲墨看著李縉辰:「當然有用,最起碼可以懸壺濟世,治病救人。而且這個是我一大興趣愛好,你看看這藥王谷就是一個天然的避世聖地,在這裡有助於延年益壽。

  江雲墨站在山谷間,看著漫山遍野數不清的黑色曼陀羅。第一次發現這曼陀羅的時候相聚今日已經有四年之多了,時間竟然過的如此之快。一如她十歲那年,從孤兒院逃出來,遇到義父,一轉眼八年過去了,之後被義父背叛,來到這裡。那簡直就像是一場夢一樣。

  「怎麼了?」李縉辰奇怪的看著沉默不語的江雲墨。

  江雲墨回過頭來看著李縉辰:「沒事,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情,總覺得現在的這種生活太過虛度光陰,一年一年,沒個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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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縉辰在藥王谷里待到很晚才離開。江雲墨沒有離開,她來到華離然為她打造的小屋裡,躺在床榻上,在這裡,她的心才能得到一絲寧靜。想想過去的四年,似乎過的就像一場夢一樣,現在她正站在一個十字路口,不知道該怎麼走。是繼續在將軍府過生活,還是在這藥王谷過神隱的生活,亦或是進宮,她有些拿捏不准。

  她猛地坐起身來,不知道為什麼,現在的她很想去看看,看看那個人到底在皇宮做些什麼?

  深夜的皇宮,華離然還在養心殿批閱奏摺,因為馬上就要進行秋圍了,所以很多事情他都要提前完成,以免堆積。外面似乎起風了,看樣子又要降溫了。小李子站在門口,看著華離然,這已經是第幾次他過來催促他休息了,可是沒有華離然都不予理會,他又不敢走,只好站在門口這麼等著。他知道最近華離然脾氣不太好,所以也不敢多說話。

  外面的風吹了進來,珠光搖曳,華離然皺了皺眉頭:「小李子,把門關上。」

  小李子聽到華離然的聲音,慌忙進來:「是皇上。只是時間不早了,還是早點休息吧。」華離然看了一眼他:「知道了。」

  正當這個時候,一個人隻身一人走了進來。

  「柳妃娘娘。」小李子慌忙行禮,這柳妃娘娘在華離然心中頗為重要,這點他還是知道的。

  華離然看著涵柳皺了皺眉頭:「怎麼這個時候來了?起風了,小心著涼。」

  涵柳看著華離然:「你不也一樣嗎?到現在都還沒有就寢,我想著你可能是餓了,所以就去廚房做了些點心。」涵柳說完,把食盒放在案上,打開之後,精緻的點心呈現在華離然面前。

  華離然看著涵柳:「你有心了,不過現在太晚了,夜深露重,我還是讓小李子送你回去吧。」

  涵柳看著華離然。現在的華離然對她客氣有餘,卻沒有絲毫暖意,就連眼神中也沒有一絲愛憐。

  「嗯!那點心你記得吃,還有不要太晚了,對身體不好。」涵柳也不勉強。

  華離然點點頭:「我知道了,去吧。」

  秋高氣爽,,萬里烏雲。皇室的秋圍就這麼開始了,這次的秋圍設立在靖州城北的圍場裡。因為是皇帝親自前來,所以安保設施做的極好,甚至連一隻鳥都飛不進去。

  華離然其實對這種秋圍沒什麼興趣,只是李君說,秋圍已經連續好幾年都沒有舉辦了,這次舉辦有利於朝中人事的團結,所以他就來了。

  一起來的還有很多人,不僅僅有朝中大臣,大臣子弟,還有西域的使者。

  當他看到秦瑜歡的時候,笑了笑:「你不是跟朕說不來了嗎?怎麼又來了?」

  秦瑜歡騎在馬背上,看著華離然:「如果我不來,你估計就要鬱悶死了吧,畢竟連一個說話的人都沒有,高處不勝寒啊。」

  華離然笑看秦瑜歡:「你是這麼認為的?」

  秦瑜歡不回答華離然的話,看著營帳邊上的幾個女子:「這是上次外藩送來的女子?」

  華離然回過頭看了一下,點點頭:「嗯。」

  秦瑜歡皺了皺眉頭:「皇上,你該不會是——」

  「沒有,只是現在外藩還沒有離京,總歸是要做個樣子的。」華離然說。

  秦瑜歡點點頭:「好像是這麼回事。皇上,雖然我不應該這麼說,但是我還是想要提醒你,後宮佳麗雖多,但是江雲墨只有一個。這麼就了,你可曾看到過江雲墨有其他的男人?」

  華離然看了秦瑜歡一眼,不再說話。

  「有沒有都源於自己的心。」秦瑜歡輕嘆道。

  「秋圍過後,我會把江雲墨用八抬大轎抬回宮中,你大可以把心放在肚子裡。」華離然說。

  月朗星稀,圍獵的主營張那裡,燃著篝火,火上架著打回來的動物,看樣子是收入頗豐。華離然看著所有的將士們都興致昂揚,也會心一笑。雖然李君為人刻板,但是卻提了一個很好的建議。

  華凌國的江山就是靠所向披靡的戰鬥力打下來的,所以華凌國尚武,這是從華於晉那個時候就延續下來的。只是近些年事多,所以很多規矩都廢掉了,就包括這秋圍。

  現在已經是深秋了,很多動物都冬眠了,但是依舊是打到了不少獵物,所以才會有這麼豐盛的一餐。

  「是不是覺得這次秋圍很值得?」秦瑜歡站在華離然旁邊說。

  華離然點點頭:「很值得。」

  江雲墨披著一件斗篷,站在半山腰上,看著下面隱隱約約的篝火。因為距離太遠她根本看不清哪個是華離然。

  「我就說了,你是看不到的,你非要在這裡等。這麼想見他,就下去好了,又沒人攔著你。」李縉辰無語的說。

  江雲墨看了一眼李縉辰:「你懂什麼?如果被他知道了我來偷偷的看他,肯定又要誤以為我放不下他了。」

  李縉辰奇怪的看著江雲墨:「難道不是因為這樣嗎?」明明是自己的心裡放不下,還不承認,死要面子活受罪。

  李縉辰喝著冷氣:「這山里又陰又冷,如果你看好了,咱們就回去吧,我可不想凍死在這山里。」

  江雲墨抬起頭,看著星空,長出一口氣,隨後看著篝火的方向:「好,我們走吧。「反正也看不見,在這杵著也是浪費時間,明天再說吧。他們可是從後山爬上來的。

  這個時候忽然噗的一聲,一個東西掉在了江雲墨的跟前,她奇怪的看著落在她腳下的東西,竟然是一隻鳥,看樣子是受傷了,因為它的腿有血漬。

  夜空漆黑,突然噗拉一聲,一隻白色的鴿子落在雪地上,遠遠的看著楚喬,歪著頭,漸漸一步步的靠過來。

  這是一隻野生的鴿子,不是家養的信鴿,還有些怕人。它想必是見這個人坐在這裡那麼久卻一動不動有些好奇,想要靠過來瞧瞧。楚喬抬起頭來,注意到小鳥,微微一笑,探手進衣袋裡掏出一把隨身帶著的餵馬的麥子,就灑在地上。

  「怎麼會有鳥受傷?」江雲墨奇怪的拿起那隻鳥,卻看到上面有一個小小的竹筒,裡面有一個字條。

  江雲墨打開那個字條,臉色一變:「夜半,殺之。」

  「這是飛鴿傳書,恐怕皇上會有危險。」一向嬉皮笑臉的李縉辰看到字條的時候,也嚴肅起來,現在距離夜半還有一個時辰,他們要儘快通知皇上才是。只是這圍場被圍的里三層外三層,他們別說要進去了,估計靠近圍場都會被當做刺客給處理了。

  就在這個時候,忽然兩隻箭從暗中射了過來,幸好李縉辰反應的快,拉過江雲墨,順利的躲了過去,只是那隻鳥卻沒有這麼幸運了,被射的氣絕了。

  山上的打鬥聲吸引了下面人的注意。一群穿著金色鎧甲的侍衛騎著同樣金色鎧甲的戰馬來到半山腰,就看到江雲墨和李縉辰。

  「你們是誰?半夜三更竟然在這裡?」為首的侍衛長冷冷的問道。

  江雲墨站了起來,一襲黑衣,臉色清冷,不知何時她的髮髻被弓箭射開了,烏黑的長髮散落在肩上,寒風驟起,隨風飄揚,看呆了所有的人。

  「再問一遍,你們是誰?為何在此?」侍衛長的語氣也冷了幾分。這樣的情況下,這種氣場不同尋常的人八九不離十就是刺客。

  江雲墨看著侍衛長:「告訴皇上,我要見他,或者是榮親王府的小王爺,都可以。」

  侍衛長奇怪的看著江雲墨,真是個不知死活的女人,竟然要見皇上和小王爺,這豈是誰都能見到的。

  「我就在這裡。」華離然撥開人群,看著一臉冷峻的江雲墨。

  江雲墨看著他,明明不想看到他卻總是事與願違。

  「這個——給你,或許對你有用,就是我跟李縉辰剛剛無意間發現的。」江雲墨把那張字條遞給華離然。

  華離然打開那張字條,表情並沒有太大的變化,他看著江雲墨:「你不要跟我說,你是不經意來到這裡的,朕沒有這麼愚笨。」、

  「皇上,事實上——」李縉辰感覺這種情況下自己如果不說點什麼,貌似不怎麼講義氣。

  「胡鬧!李縉辰,你給我過來。我讓你來你不來,現在你又自己偷偷的跑到山上,你想要做什麼?」李君把李縉辰拉過來訓斥道。

  「爹,我跟雲墨是好朋友,她的事情我自然是要幫忙的。」李縉辰絲毫不顧及華離然的臉有多難看。竟然跟皇帝的女人做朋友,看來真的是嫌命太長了。


  華離然看著江雲墨的臉回答道:「朕不怪他,還要多謝他。你們都下去,這裡沒什麼事了,因為我有私房話要跟朕的皇后說。」

  江雲墨一聽大驚失色,皇后?她什麼時候答應要做他的皇后的?

  所有人都有些愕然的盯著這個一身男裝,披頭散髮的江雲墨,竟然是皇上未來的皇后嗎?

  「雲墨,對不起!「李縉辰說完也溜了,現在還不走,難道等著被訓斥嗎?

  所有人離開之後,江雲墨微微皺眉,看著華離然:「我跟你可沒有什麼私房話要說,我要走了,再見。」

  誰料她的胳膊卻被華離然一把攥住,死死的箍在懷裡:「江雲墨,你敢說你來這裡不是因為想念我嗎?還有看到這張字條,甘願冒著被處死的風險也要通知我,難道不是因為緊張我?」

  江雲墨淡淡的說:「你想多了。想必我爹沒有告訴你吧,我最近一直都在藥王谷,今天來到這裡也是為了採藥的,並不是為了見你。還有這個字條,是我偶然發現的一個受傷的小鳥身上攜帶的。」

  「你半夜三更還在這裡採藥?江雲墨,你覺得我會相信你這種荒唐的話嗎?」華離然反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