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兔死狗烹

  「最近,離然——皇上都在忙什麼?」涵柳問道。

  紅袖想了想:「聽勤政殿的人說,最近有藩國要過來朝拜,所以皇上應該是忙這件事吧。」

  涵柳點點頭:「原來是這樣。」心裡不禁擔憂,他的傷有沒有好一些?

  「娘娘,雪姬來了。」紅袖看到柳仁宮門口走進來的江暮雪輕聲說。

  妃位始終比姬大一些,所以柳妃不需要站起來去迎接。

  「雪姬娘娘——」紅袖雖是柳妃的貼身婢女,但是還是要出門迎接的。

  「臣妾見過柳妃娘娘。」江暮雪雖然生氣,但是宮內該有的禮數還是要有的。

  涵柳看著江暮雪:「雪姬大可不必如此。」她知道她是江雲墨的妹妹,所以格外冷淡,她對這種為人處世都帶有目的的女人沒有什麼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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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不愧是江湖第一美人,真是格外的好看。」江暮雪含笑看著涵柳,心生嫉妒。她在這後宮之中,從來沒有見過長相如此好看,氣質卻又如此清冷的女人。

  涵柳笑了笑,沒有說話。

  「怪不得皇上會封你做妃!」江暮雪笑了笑。如果楊昭儀知道了,估計鼻子都要氣歪了吧,說不定現在已經知道了。

  涵柳看著江暮雪:「我只不過是一個鄉野村婦,怎麼有能跟鎮國將軍府的二小姐比較,只是承蒙皇上錯愛罷了。」人家把你捧上天,你也應當適當的回應一下才是。

  江暮雪的笑容有些尷尬,什麼「二小姐」不過是庶出之女罷了。

  「柳妃娘娘說笑了,單憑皇上的寵愛,柳妃娘娘便可以在這後宮之中獨占鰲頭。其實我們都是皇上的女人,大可以和平相處。日後,如娘娘不棄,臣妾願意帶著娘娘跟宮中的眾姐妹聚一聚,增進一下感情。」這可是後宮之中唯一的一個妃位啊,就連江雲墨也沒有過。原本以為江雲墨離開了,她可以高枕無憂,卻沒有想到又平白多了一個柳妃,讓她措手不及。

  柳妃笑了笑:「那就多謝了。」

  走出柳仁宮,江暮雪冷笑一聲,她又怎麼會沒看出涵柳的敷衍,不過她是柳妃,所以就算是敷衍,她作為姬也不能表露出不滿。

  「走,我們去洗吳宮。」自己不方便動手的事情,總歸是有人能夠助她一臂之力的。

  洗吳宮,楊昭儀正在看著自己花園裡的花,好不開心。反正皇上也不會來她宮裡看一眼,就自己找些樂趣吧。

  江暮雪的到來打破了她原本想要熄火的內心。

  「姐姐,您不知道,那個柳妃有多恃寵而驕,妹妹本來是想著畢竟也是後宮姐妹,又是新入宮的,所以就去拜訪一下,卻沒有想到卻被拒之門外了。」江暮雪添油加醋,打定主意要激怒楊昭儀。

  楊昭儀一聽,豎起了眉毛:「是嗎?竟然如此囂張?」

  江暮雪點點頭:「可不是嗎?只是妹妹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姬,而且也沒有入宮太久,也不敢說什麼。 」

  楊昭儀看著江暮雪:「是嗎?那我去瞧瞧去。」雖然她不是妃位,但是起碼還是進宮三四年的老人,她倒要看看這個新人到底又多目中無人。

  鎮國將軍府,一連三天,江雲墨沒有合眼,一直看著安安的動靜。她把安安放在木桶里,放上那幾味藥材浸泡。黑色曼陀羅放在香爐里燃起來,一連三天。

  「雲墨,為什麼還沒有動靜呢?」江慕揚問道。

  江雲墨的雙眼,因為熬夜,布滿了血絲:「哥哥,稍安勿躁,應該會有效果的。」她現在有些許的明白,當初在藥王谷看到的黑色曼陀羅花海,或許是師傅刻意為之。當年師傅沒有解開的毒,造成了他的終身遺憾。

  他們正說著,就看到木桶里的安安忽然有了反應,變得焦躁不安起來,忽然嘩啦一聲,從嘴裡吐出黑色的血液。

  江雲墨看著那些黑色的血液,這裡面都是梅花散的毒,也就是說這種祛毒的方法是有效果的。

  「雲墨,這——」江慕揚看著安安吐出來的血漬。

  江雲墨看著江慕揚:「哥哥,安安會好起來的,只是這黑色曼陀羅毒性太過強大,所以暫時息了吧。」

  江慕揚點點頭,慌忙把香爐滅了。

  直到第七天的時候,安安身上的梅花斑點逐漸消失,臉色也變得好看了,將軍府所有的人都鬆了口氣。

  一日雲墨正趴在安安的塌前小憩,忽然感覺有人在撫摸著她的手,她抬起睡眼看了看,心中一喜:「安安,你醒了?」

  「姨母,你怎麼在安安這裡?」安安有些奇怪的問。

  江雲墨搖搖頭,笑了笑:「沒什麼,安安這幾天生病了,姨母是大夫啊,所以自然會在這裡?你覺得怎麼樣?」

  安安看著江雲墨:「有些餓。」

  江雲墨慌忙點頭:「那姨母讓人給安安弄些吃的。」七天沒有進食,餓是很正常的。

  「姨母,安安想吃糖,就是前幾天安安在外婆房裡吃到的那個。」安安忽然說。

  江雲墨心中一愣,她看著安安:「安安,什麼糖?」

  安安想了想:「就是前幾天安安去了外婆的房間,在外婆的一個小柜子里,找到的一盒糖,我就偷偷吃了一顆。」

  江雲墨一聽心中大驚:「安安,姨母現在去給你拿吃的,你躺著不要亂動哦。」

  走出安安的房間,江雲墨來到前廳,正好江蒼南,江慕揚和鳳孤容都在。

  「怎麼了?」看著江雲墨的臉色不太好,江蒼南有些擔憂,該不會是安安有什麼——

  「安安醒了,精神挺好。只是——剛才她說,她在劉姨娘的房間裡,吃了一顆糖——爹,那顆糖,我懷疑是安安中毒的原因。」江雲墨看著江蒼南說。

  江蒼南大吃一驚,他看著江雲墨:「安安真的是這麼說的嗎?」

  江雲墨點點頭。

  江蒼南站起來,朝劉姨娘的院子走去。他向來知道這個女人善妒,卻沒有想到竟是如此的歹毒。這梅花散她是哪裡來的,他一定要問清楚。

  江蒼南提刀來到後院,卻發現劉姨娘的院子早已經是人去樓空,沒有了人。

  「你們姨娘呢?」江蒼南怒吼道。

  「姨娘一早說要進宮去看望二小姐,所以現在應該是在宮裡。」院子裡的婢女瑟縮著說。

  江蒼南大怒,看樣子知道東窗事發,現在去皇宮尋求庇佑了,這麼說當年佳人的中毒跟她是脫不了干係了。

  「爹,你先不要這麼衝動,我們現在最主要的是先把人帶回來,難道你要在皇宮裡殺了她嗎?」雖然江慕揚也是憤怒至極,可是現在江蒼南提著刀去皇宮,說不定會出什麼亂子。

  「她竟然是如此歹毒的一個婦人,為什麼我之前沒有察覺的,害的佳人白白丟了一條命。」江蒼南悔恨交加,他今天一定要手刃了那個賤女人,要不然無法告慰佳人的在天之靈。

  「將軍,將軍,您不能這麼提刀進去,於理不合啊。」後宮之中,所有的太監攔住江蒼南說。

  「我進宮只是想把我江家的罪人帶回去,所以誰都不要阻攔我。」江蒼南怒吼道。

  江暮雪看著突然造訪的江蒼南,看著他手裡的到,心驚肉跳:「父親,您這是——」外臣硬闖後宮,這是以前聞所未聞的事情,驚動了整個後宮。

  「你娘在不在你宮裡,讓她出來。」江蒼南說。

  江暮雪眼神疑惑:「父親,我娘不應該在將軍府嗎?又怎麼會來這裡?」

  江慕揚看著江暮雪:「暮雪,劉姨娘反了滔天大罪,如果她真的在你的宮裡,就把她交出來吧,這樣大家都好看。」

  「回將軍,少將軍的話,劉姨娘真的不再芳華宮。」貼身宮女輕聲說。

  江暮雪看著江慕揚:「只是,兄長,到底出了什麼事?為什麼父親如此憤怒。」

  「劉姨娘就是當年下毒毒害我娘的真兇,而這毒現在又被下在了安安的身上,安安剛剛轉危為安。暮雪,劉姨娘罪不可恕。」

  江暮雪一聽這話,跌坐在地上,不可思議的看著江慕揚:「這——這怎麼會?」

  「將軍,奴才剛才看到一個婦人朝鳳棲宮的方向去了,會不會——」一個太監輕聲說。

  江蒼南一聽鳳棲宮,那裡是他妹妹江曼華的住處。

  「爹,再怎麼說是太后娘娘的住處,您讓我進去吧,我先去看看有沒有。」江慕揚嘆了口氣無奈的說。現在的江蒼南在氣頭上,真的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鳳棲宮,江曼華看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劉姨娘:「劉春花,當初我們可是說好的。你想要夫人之位,我只不過是幫你罷了,現在東窗事發了,你來找我又有何用?還不是怪你不小心,為什麼還留著拿東西?」

  劉姨娘看著江曼華:「太后娘娘,您就救救我吧,畢竟這件事情跟您也有關係,萬一我嘴不牢,給您說了出去,恐怕您的處境不會比我好多少吧。」

  江曼華臉色一冷,她走到劉姨娘跟前,蹲下來,看著她:「劉春花,你不要忘了,你的女兒現在正在宮裡。不過不用我說你也知道,現在她的日子不好過吧。如果你把我供出去,我真的不知道以後你的女兒能走到何種地步?」

  劉姨娘看著江曼華,臉色一變:「太后娘娘——」她自然是想江暮雪好。

  「所以你是想跟我抱團一起去死,還是自己頂了這些罪,為自己的女兒找一個靠山,自己選擇吧。」江曼華半生都在宮中做宮斗,區區一個劉姨娘又怎麼會是她的對手。

  劉姨娘跌坐在地上,老淚縱橫。她後悔了,早知今日何必當初。以為南宮佳人死了,自己就能如願的坐上將軍府夫人的位置,可是並沒有如願,現在江暮雪在宮裡的日子也是異常的難過,如果這件事情波及到江暮雪,那麼想必被打入冷宮的可能性也是有的,這是她絕對不被允許的。

  「怎麼樣?你考慮好了嗎?」江曼換含笑看著劉姨娘。

  劉姨娘點點頭:「我知道了,不過你一定要遵守你的諾言,幫扶暮雪,否則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江曼華點點頭:「你放心吧,雖然我現在只是名存實亡的太后,可是以後的事情誰又說的准呢?」

  劉姨娘點點頭,從鳳棲宮的後門離開了,然後走出了皇宮,回到了鎮國將軍府,穿上了平日裡最高貴大方的衣物,畫了一個精緻的妝容,看著銅鏡中的自己,感嘆道,自己這些年費盡心思到底是為了什麼?到最後還是一場空,什麼都沒有得到。

  江蒼南到了鳳棲宮自然是撲了一個空。江曼華奇怪的看著江蒼南:「哥哥,您又怎麼會想到到我這裡來找劉姨娘的。我現在是戴罪之身,算是半隱居狀態,她來找我又有什麼用,我給不了她一點庇佑。」

  江蒼南看著江曼華:「太后娘娘,劉姨娘真的沒有來您這裡嗎?」

  江曼華搖搖頭:「自然是沒有的,哥哥如若不信,可以搜一下。」

  就算是戴罪之身,她依舊是太后,大臣又怎麼敢搜太后的宮殿。

  「不必了,既然姑母這麼說,我們就走吧。」 江慕揚拉住江蒼南,退出鳳棲宮。

  一行人離宮回到鎮國將軍府,還沒進府,就聽到丫鬟的一聲尖叫。江蒼南一行人互看了一眼,朝後院跑去。在劉姨娘的院子裡,就看到她已經自懸在了自己的屋裡,她自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