嗓子眼一股鹹鹹的味道,最後由嗓子眼湧出。
江雲墨只覺得眼前白花花的一片,天旋地轉之後,陷入了無盡的黑暗中。
當她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她已經回到了梅苑,守在她身邊的只有青禾姑姑。
「青禾姑姑——」江雲墨的嗓音有些沙啞。
青禾姑姑緊緊的握著江雲墨的手:「皇上剛剛離開,他在這裡整整坐了一天,很是憔悴。」
江雲墨艱難的坐了起來,看著青禾姑姑:「姑姑,他——騙了我。千方百計的騙我回宮,可是他竟然跟暮雪——」
青禾姑姑嘆了口氣:「雲墨,姑姑知道!姑姑知道!只是這個事情你也不能全怪皇上,事發之後,我問過李公公。李公公說,皇上當天晚上喝多了,所以——」
江雲墨臉色蒼白的看著青禾姑姑:「喝多了,那不是理由!他可以寵幸任何一個女人,只是暮雪——他明明知道,卻還要在我的傷口上撒鹽。」
青禾姑姑心疼的看著江雲墨:「眼下什麼最重要,雲墨,皇上心繫你一人,就已經夠了。他今天沒有離開這裡半步,甚至都沒有用膳,剛才還是李公公苦苦哀求,他才回了養心殿。走的時候眼睛都是紅的,雲墨,皇上是在乎你的。」
雲墨沒有說話,她怎麼會不知道華離然心裡有她。昨夜的話猶言在耳,只是這依舊抵擋不住後宮的女人眾多,她們都眼巴巴的等著一個男人。之前是楊昭儀,現在是江暮雪,之後又會是誰?這樣過一輩子豈不是太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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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青禾姑姑忽然看到走進來的華離然,慌忙起身作揖。
華離然看著江雲墨,對青禾姑姑說:「姑姑,我想跟雲墨說幾句話,可以嗎?」
青禾姑姑擔憂的看著江雲墨,但是皇上既然這麼說了,她也不能違背,只好離開。
江雲墨不想看到華離然,她翻身躺下,閉上眼睛不再理會。
華離然走到江雲墨的塌前,坐在她身邊,握著她的肩膀:「雲墨,是不是我說什麼,做什麼,你都認為我在狡辯?」
江雲墨始終沉默,她現在甚至不知道該跟華離然說什麼。
「雲墨,我愛的始終都是你。」華離然看著江雲墨沒有反應。
江雲墨的肩膀在顫抖,她在哭。華離然又怎麼會不知道,他和衣躺下,把江雲墨攬入懷中。剛開始江雲墨還會掙扎,只是抵不過華離然的力氣,便不再動了。
「雲墨,對不起!」華離然輕聲說。
江雲墨的眼淚滴流了下來,她死死的咬住華離然的手。
華離然感受到一股強烈的劇痛,但是他沒有吭聲,任由江雲咬著。直到江雲墨感受到了嘴裡鹹鹹的血腥味,她才鬆開嘴。
「華離然,我知道我該相信你不是故意的,只是一想到你們兩個——我就好難過!恨不能去死。」江雲墨背對著華離然哽咽著。
華離然的心就像被萬箭穿過一樣的疼痛,他唯有緊緊的把這個女人鎖在懷裡,讓她感受到自己的後悔:「我知道——我知道——」
「你明明知道我是抱著什麼樣的心態跟著你的,可是你竟然——你讓我感覺自己就像一個白痴。」江雲墨掙脫華離然的懷抱,轉了個身子看著他。
華離然看著江雲墨哭紅的雙眼,陣陣心疼。他聲音沙啞:「我知道!你告訴我,我改怎麼做?除了讓你離開,其他的我都做得到。」
江雲墨看著華離然:「離然,不要再讓我成為這後宮的笑話,可以嗎?難道安安生生的在這裡生活真的那麼難嗎?」如果真的那麼難,當初她還不如被炸死在軍火庫里來的爽快。
「相信我,我會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的。」華離然親吻著江雲墨臉上的淚水。
江雲墨推開華離然:「我累了,想休息了,你走吧。」
華離然頹然的看著江雲墨,這樣就代表還是沒有原諒自己。
「離然,我還是愛你的,只是我需要時間來接受這件事情,這些天你不要過來了,就在養心殿安心處理政務吧。」江雲墨下了逐客令。
華離然看著心意已決的江雲墨,也無可奈何,只好離開。他太了解江雲墨了,現在這個時候,也許給她一些時間會好一些,而他也需要時間來為她安排最合適的位置。
華離然失魂落魄的走出梅苑,青禾姑姑站在門口。
「皇上,奴婢有幾句話,不知道當不當說?」青禾姑姑看著華離然,不卑不亢。
華離然點點頭:「姑姑請說。」
青禾姑姑嘆了口氣:「皇上,雲墨跟皇上你幾經分分合合,就算是一個人再堅強也經不起這樣的折騰,雖然她嘴上說不在乎名分。可是要在這後宮生存,沒有一個名分又怎麼會活的好?如果您真的在乎雲墨,就給她一個適當的名分吧。」
華離然點點頭:「多謝姑姑指點。」
走出梅苑,小李子已經在那裡等候了。
「皇上——」小李子看華離然心緒不佳,也沒敢多說話。
「回養心殿吧,朕要擬一道聖旨,你明天昭告後宮就可以了。」華離然說。
當小李子拿到聖旨的時候嚇了一跳,竟然是要冊封江雲墨為皇后的聖旨。
「皇上——」小李子有些為難。按照慣例,冊封皇后,是要上朝堂議事的,不能是皇上自己私自決定的,畢竟皇后是一國之母,關係到華凌國的國運,不可以草率。
「你先去宣旨,其他的朕來做。」華離然說。
小李子沒有辦法,只好拿著聖旨去了。
朝堂上,令華離然沒有想到的是,竟然所有人都反對他冊立江雲墨為皇后,理由就是她曾是廢太子未過門的太子妃,所以萬萬不可。
華離然大為震怒:「朕意已決,聖旨我已經讓小李子去宣讀了,你們都可以退下了。」
只是華離然萬萬沒有想到的是,所有的大臣都脫帽跪在了殿上,讓他收回成命,不收回成命就一直跪著。
李君嘆了口氣:「皇上,這原本是您的家事,身為臣子不應該插手,只是江雲墨的身份太過特殊,所以此事恐怕不宜如此。」
華離然看著李君:「他們的意思也是丞相的意思嗎?」
李君沒有說話,算是默認了。
華離然拂袖離去,後面跟著李縉辰。李縉辰無語的看著自己的父親:「爹,你這是何必呢?」都要告老還鄉的人了,非要管皇上的家事。
李君揮揮手,意思是讓李縉辰跟上華離然。
因為前朝不順,華離然面色鐵青的回到養心殿。
「小李子,小李子呢?」華離然怒吼道。
小李子一聽,慌忙跑進來:「皇上,皇上,奴才在這裡。」
華離然看著他:「聖旨呢?為什麼沒有去宣旨?」
小李子這塊夾心餅乾啊,左右為難:「皇上——」
「皇上,不可以這麼莽撞,現在前朝跪了無數的大臣,如果皇上您執意如此,唯恐要失了民心了。」蒙紹急匆匆的進來說。
他已經讓人通知了秦瑜歡,現在能攔得了皇上的也只有秦瑜歡了。
「難道我要讓她一直沒名沒分的跟著我嗎?」華離然一聲怒吼,把案上的筆墨紙硯全部扔在了地上。
小李子跪在一旁,大氣不敢出,他第一次看到華離然發這麼大的火。
「皇上——」蒙紹無奈的看著華離然,能夠讓華離然有七情六慾像個凡人的,也只有江雲墨了。只是真的要立後,也不是這麼立的。沒名沒分,甚至沒有明媒正娶,名不正言不順。
傍晚的時候,秦瑜歡和華雲思進了宮。
秦瑜歡看著養心殿裡一片狼藉,嘆了口氣。
「小王爺——」小李子有苦難言。
「收拾一下吧。」秦瑜歡說完走進內殿,看著正在一口口喝著悶酒的華離然。
華離然看了一眼秦瑜歡:「如果你是來勸我收回成命的話,那就什麼都不用說了。」
秦瑜歡拿過一個空酒杯,自顧自的斟了一杯酒,仰頭喝下,看著華離然:「你心意已決,我勸你又有什麼用。只是你這次大鬧朝堂,平白無故的給雲墨增添了一些不必要的煩惱罷了,你可知道現在朝堂之上對雲墨有意見的可不止一兩個,現在你這麼一鬧,估計又多了幾個。」
華離然看著秦瑜歡:「你說我現在該怎麼做?」
秦瑜歡嘆了口氣:「離然,當初雲墨之所以選擇你,並不是因為那個後位。如果她知道你甚至因為這件事得罪了朝堂所有的人,你讓她以後在宮中如何自處?」
華離然不再說話。
他現在才知道,就算是萬萬人之上,依舊有他力所不能及的事情。
「她應該知道了雪姬的事情吧?所以你才這麼著急要給她一個名分。」秦瑜歡一語道破。
華離然的手緊緊的攥著酒杯。咔嚓一聲,酒杯已經被捏成了碎片。
「離然——」秦瑜歡看著鮮紅的血順著酒杯的玻璃碎片留下,觸目驚心。
華離然抬起眼,看著秦瑜歡:「我只是——只是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她。我明明跟她說,讓她相信我,站在我身邊,可是——最想背叛的是我。」
秦瑜歡輕嘆一聲,這也許就是愛之深責之切吧。
梅苑裡,華雲思的突然到來,讓江雲墨有些詫異,她只知道她是秦瑜歡的新婚妻子,其他一概不知。
「我從小王爺那裡大概了解了一些,現在小王爺正在養心殿。雲墨姑娘,你是小王爺的朋友,又是我皇帝哥哥的紅顏知己,所以我們理應也是朋友。」華雲思看著臉色有些憔悴的江雲墨,這後宮的女人都逃不過的命運,哪怕你再受寵。
江雲墨看著笑容溫和的華雲思:「讓公主費心了。」
華雲思緩緩搖頭:「你跟皇帝哥哥的事情,原本我跟小王爺不應該多管。只是我知道如果是你的事情,小王爺勢必會牽腸掛肚的,雖然他不表現出來,可是我知道。」
江雲墨聽著華雲思的話,羞愧難當,無言以對。
「雲墨姑娘不用感覺抱歉,因為我知道愛情分先後,你認識小王爺的時間比我長,但是現在來說,嫁於小王爺的是我,所以我沒有什麼好抱怨的。」華雲思含笑說。
「對不起!」江雲墨感覺自己在華雲思面前實在是卑劣無比。
華雲思嘆了口氣:「有時候看事情不能只看表面。你覺得皇帝哥哥封了一個雪姬,是對一個女人的看重,也許事實並不是如此。」
「公主——」江雲墨感嘆於這女子雖然養在深宮,竟看得如此通透。
「皇帝哥哥或許是做錯了一件事,但是雲墨姑娘,你卻不能完全否認了你們之間發生的種種,肯定有美好的事情。難道因為這種事情,你要把皇帝哥哥拒之門外嗎?試想一下,如果你沒有他,你會活的很好嗎?」
江雲墨不再說話,如果沒有華離然,她不知道自己會怎麼樣?應該會如同行屍走肉一般吧。
「所以,原諒他吧。現在他因為你的事情在跟整個朝堂上的人對峙,想必這也不是你願意看到的吧。」華雲思問道。
華雲思離開之後,江雲墨看著窗外的夜色。她披了一件衣服走出寢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