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偏愛

  江雲墨連連點頭,竟然是這麼個人,看他弱不禁風的樣子,還以為是個繡花枕頭呢。不過那張臉長得確實讓人過目不忘。

  說話間已經到了前廳,江雲墨總算是正規的行了一禮,還是頗有大家閨秀的風範:「雲墨見過爹。」

  江蒼南皺了皺眉頭,看著江雲墨一身素衣打扮,頭髮也只是用一條同色系的錦帶束在一起,除了頭上插了一根白玉簪子,這橫看豎看都沒有一點大家閨秀的樣子。

  「雲墨,爹走了這幾個月,你倒是越發的沒有規矩了,你什麼時候能想暮雪這樣,不讓爹操心呢。你這麼走出去,有誰會認為你是鎮國將軍府的大家閨秀。」江蒼南搖頭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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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雲墨撇撇嘴:「爹,您不要一回來就這麼說我,我也做了一些事情的。」

  「你做了什麼?跟爹說說。」江蒼南才不相信江雲墨。

  江雲墨想了想:「爹,我平時在家裡練劍,還看了一些書——」

  「看書?」江蒼南一聽眼神一亮。這真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大字不識一籮筐,從小一看書就會頭痛的江雲墨竟然看書了。

  江雲墨慌忙點頭:「恩恩——」

  「將軍,小姐最近真的很用功,她都認識簡單的字了,是真的。」知琪在一旁作證。

  江蒼南一聽來了興趣:「雲墨,那你跟爹說說,你都讀了什麼?」這丫頭不過就是讀讀坊間流傳的小說罷了。

  江雲墨笑了笑:「爹,你可別小看我,我近期在讀一套兵書,叫孫子兵法。雖然我不是過目不忘,但是裡面寫的東西以及冰法戰略讓我受益匪淺。」

  江蒼南一下子來了興致:「雲墨,你竟然讀的了這麼高深的書?」

  江雲墨點點頭。這有什麼難的,她8歲之後去集中訓練營,學的就是孫子兵法。義父說,孫子兵法博大精深,就算是在現在科技發達,武器發達的年代,也同樣適用。而前幾天她去書房,竟然看到了這部兵法。雖是小篆字體,但是難不倒她。裡面的兵法和行軍打仗陣型,她簡直倒背如流,所以不管江蒼南問她什麼樣的問題,她都可以回答的上來。

  一旁的劉姨娘有些鬱悶了,她沒想到江雲墨這丫頭竟然偷偷用功,投其所好。江蒼南這輩子最喜歡的就是研究兵法,果然是一個陰險狡詐的女孩。

  「老爺,現在雲墨確實是有長進了,不過我們暮雪也是一如既往的用功,沒有因為登上高峰而懈怠。您不知道,她天天在她的房間裡,不是繡花,就是練琴,還有練字,現在那琴聲足矣繞樑三日而不絕,老爺,要不讓暮雪給您彈奏一曲?」

  江蒼南讚許的目光看著江暮雪:「三個孩子裡,暮雪是最不讓我操心的了,性格好,又肯上進。」

  江暮雪慌忙上前一步:「父親您謬讚了,父親日理萬機,不讓父親操心是女兒應該做的。」

  她對江蒼南的稱謂和江雲墨以及江慕揚不同,也看出了親疏有別,畢竟不是嫡女,所以不能稱江蒼南為「爹」。

  「爹,如果沒什麼事,女兒想去練劍了,行嗎?」一旁的江雲墨還在跪著,整個前廳其他人要麼坐著,要麼站著,就她跪著,這也太不公平了。

  江蒼南這才想起江雲墨:「哦!雲墨啊,你起來吧,今天就別練劍了,為父想看看你的琴練的怎麼樣了,和暮雪一起給為父合奏一曲可好?」

  劉姨娘在一旁差點笑出了聲。彈琴?真是可笑,江雲墨哪裡會彈琴?不過是亂彈琴罷了。

  「哦!這個!爹,事實上——」江雲墨支支吾吾,彈鋼琴她會,談吉他她也會,這個古箏她哪裡會?

  「將軍,小姐在昨日練劍的時候傷了手腕,恐怕不宜彈琴。」沉默的青禾姑姑忽然說。

  「是嗎?」江蒼南聽到平時沉默寡言的青禾都這麼說了,自然不會懷疑真假。

  江雲墨慌忙點頭:「是!是!現在還疼呢。」

  「那你就先去休息吧,今天就別練劍了。」江蒼南說。

  江雲墨如獲大赦,一溜煙的跑出去。

  「江雲墨——你——」江蒼南看著江雲墨拔腿就跑,怒吼道。

  江雲墨慌忙立住腳步,回首:「爹,女兒告退了。」說完亦步亦趨的離開了前廳。

  堂上的江慕揚憋住笑,這個妹妹什麼時候才能有個大家閨秀的樣子。

  「哦!對了,宮中傳來皇上的口諭,讓我們江家舉家老小於這個月15去宮中參加宴會,暮雪,到時候你也去吧。」江蒼南忽然說。

  江暮雪自然是意外之至,要知道這種聚會豈是她這種庶出之女能夠參加的,這說明什麼?說明她在江蒼南心中的低位有所提高。

  「父親,女兒只怕沒有參加過這種宴會,會為父親抹黑——」江暮雪輕聲說。

  江蒼南哈哈大笑:「我江蒼南的女兒是何其優秀,怎麼會抹黑將軍府呢?暮雪,要對自己有信心,作為我的女兒,沒有點魄力怎麼能行?」

  江暮雪滿臉通紅:「是,父親,女兒知道了。」

  因為江雲墨的亂入,原本說要讓江暮雪彈奏一曲的,也就不了了之了。劉姨娘心中的鬱氣無處發泄,回到自己的院子裡,一陣打砸,對江雲墨也是各種詛咒。

  「娘,你這又是何必呢?」江暮雪無奈的看著劉姨娘打砸,倒也是沒有去阻攔。

  劉姨娘因為怒氣,滿臉通紅:「暮雪,你一點都不生氣嗎?難道你就不想在你父親面前表現一下嗎?好歹以後也能找個好人家嫁了,出身不同,你不努力,難道以後要嫁給人家做妾嗎?」

  暮雪目光一沉:「娘,你怎麼知道我沒有努力,可是作為妾生的女兒的我,又能怎麼樣?」

  劉姨娘表情一滯,隨後一巴掌打在暮雪的臉上:「江暮雪,你現在是在怪我嗎?你知道我為了讓你吃好穿好,我做了多少事情嗎?」

  江暮雪目光含淚的看著劉姨娘:「娘,我沒有怪你的意思,只是你這樣逼迫我,我真的很累的。我也想飛上枝頭變鳳凰,可是就算我再怎麼努力,依舊是庶出,這是不可能更改的命。我也想做太子妃,我也想有朝一日能夠母儀天下,可是前面有江雲墨,我能怎麼辦?」

  劉姨娘被江暮雪一語驚醒,是啊!只要前面沒有江雲墨,那不就可以了,到時候來個偷梁換柱,等到生米煮成熟飯,皇家為了顏面,斷不會把新娘送回的。

  「暮雪,娘只有你一個孩子,你是娘這輩子的指望,你放心,我一定會讓你如願以償的。這次去皇宮參加宴會,你一定要好好表現。皇家宴會少不了王孫貴族,如果好好表現,說不定會被哪個王孫貴族看上呢,那樣你就是真的飛上枝頭了。」劉姨娘安慰江暮雪。

  江暮雪走出劉姨娘的院子,摸了摸被打的生疼的臉頰,冷笑一聲。她一路長到這麼大,這一巴掌又算得了什麼。她自然知道自己的娘心比天高,奈何命比紙薄,單單是做了鎮國將軍府的姨娘也是用盡了手段才成功的。想當初她不過是宜春院的一個掃地丫頭,不僅做最粗重的活,還要每日被老鴇苛責,被嫖客占便宜。後來她不甘受辱,失手殺了一個嫖客連夜逃跑,在即將被抓住的時候意外的碰上了江蒼南的髮妻,也就是江雲墨的母親,才得以脫離虎口。

  江蒼南的髮妻原本就是大家閨秀,雖然江蒼南好武,但是卻去了一個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的女子,自然如視珍寶。劉姨娘的閨名劉春華,也是將軍夫人給取的,收在她身邊做了一個一等丫鬟。但是卻萬萬沒想到竟是引狼入室。

  「二小姐,您的臉——」貼身丫鬟文竹有些擔憂的問,打斷了江暮雪的思緒。

  江暮雪回過神來:「我沒事,娘她也只是有些心情不好,打了我一下而已,這件事萬萬不可讓我父親知道,以免他擔心。」

  文竹嘆了口氣:「二小姐,您總是這麼為人著想。您看您的臉,都腫了,我去那些消腫的藥來給您上一下吧。」在她看來江暮雪是一個與世無爭溫婉大方的二小姐,既善良又賢惠,就算是被打了,也會息事寧人,承受了太多的委屈。

  江暮雪點點頭:「嗯!你去吧。」

  秋梨苑,江雲墨把玩著手中的匕首,這個匕首是上次七皇子華離然遺留下來的。上面鑲嵌著一顆藍寶石,一看就是價值不菲的東西,如果待會現代,應該會賣很多錢吧。

  「小姐,你看這匕首都看了一個下午了,到底有什麼好看的,要是被將軍看到你這樣,又該不高興了。」知琪無奈的嘆了口氣。

  江雲墨瞟了知琪一眼:「你懂什麼,走,我要出去耍一下這個匕首。」特訓第一課就是學會用短刀,這種兵器對於她來說並不陌生。自然是耍的如魚得水。短刀的好處就是輕巧,可以在敵人近身的時候,一刀插進敵人的鎖骨或心臟,一刀斃命。而且便於攜帶,一般她都是放在別在大腿上,方便抽取。只是如今穿的這衣服,恐怕不是這麼容易了。

  「知琪,交給你一個任務,去柴房找些稻草,幫我扎一個稻草人。」江雲墨忽然說。

  「為什麼?」知琪不明所以。這小姐真是越來越奇怪了。

  江雲墨看了她一眼:「對著空氣練有什麼意思,又不能用真人來練,只能扎個稻草人了,要不然我會瘋的。」

  「你又怎麼了?」江蒼南忽然出現在秋梨苑,嚇了江雲墨一跳。

  「爹,你,你怎麼來了?不是在歇息嗎?」江雲墨心中哀嚎,這老頭怎麼精力這麼好啊。

  江蒼南看著江雲墨:「你這丫頭,整天舞刀弄棒,安生的做一個大家閨秀不好嗎?」

  「爹,大家閨秀已經夠多的了,我做一個不一樣的有什麼關係。」江雲墨抗議道。

  「混帳!這是你一個將軍府的嫡女該說的話嗎?以後你嫁入皇家,如果還是這樣沒有章法,連累的可是我們整個江家,你知道嗎?你說,如果你有暮雪一半,為父是不是也就放心很多。」江蒼南皺著眉。

  「暮雪這麼好,那讓她嫁給太子不是更好。」江雲墨小聲嘀咕著。

  「你說什麼?再說一遍?」江蒼南看樣子已經動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