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已經是在宮裡帶了很久的老宮女了,所以弄到那些東西還是很簡單的。第二天兩人忙活了一早上,終於把所有的種子都種好了。瑜妃看著他們兩個忙活的滿頭大汗,笑了笑,這個院子裡從來都沒有這麼熱鬧過,果然華離然看上的女人總是有過人之處。
往冷宮裡送飯的兩個宮女聽著裡面的歡聲笑語,面面相覷,看樣子這冷宮裡的生活也不是那麼難熬嘛。
轉眼三個月過去了,又到了深冬,江雲墨看著天上飄落的星星雪花,笑了笑,對坐在暖爐錢的瑜太妃說:「明天早上起來,我們就能堆個大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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瑜太妃笑了笑:「嗯!看樣子這雪會下很大。只是雲墨,你最近似乎食慾不太好,臉色也有些蒼白,是生病了嗎?」
江雲墨摸了摸自己的臉:「是嗎?很不好嗎?可能是最近太冷了吧,我最怕冷了。」
瑜太妃點點頭:「下雪了,你多穿點,還有,要不我傳給御醫給你看看吧。」
江雲墨慌忙搖頭:「不用了,我自己的身體,自己知道,沒事的。」
冷清的冷宮因為江雲墨的到來不再冷清,這件事很快傳到了後宮好事之人的耳朵里,尤其是那幾個有了位份的女人,其中以楊良媛勢頭最盛。
因為華離然獨寵江雲墨這個沒有位份的女人,楊良媛屢屢在華離然那碰壁,總是高興而去,敗興而歸,從來沒有得到過寵幸。
「良媛,我們這是要去哪裡?」楊良媛的侍女奇怪的問。再往北邊走不就是冷宮了嗎?
楊良媛笑了笑:「閒得無聊,到處走走。」
主僕二人來到冷宮的大門口,對著守衛說:「把門打開,我要進去看看。」
守衛看著楊良媛的穿著打扮,就知道應該是後宮的哪個娘娘,慌忙把門打開。
楊良媛的突然闖入,破壞力小院裡和諧的氛圍。江雲墨奇怪的看著突然闖進來的女人。說實話她對這些女人確實沒有什麼印象,因為是不必要的人。
「太妃娘娘,臣妾楊良媛。」楊良媛還算是有眼力見,還是到給瑜妃娘娘作揖。
瑜太妃娘娘笑了笑:「楊良媛客氣了,本宮不過是被廢掉的妃子罷了。」
楊良媛笑了笑,沒有說話。她轉投看著江雲墨:「沒想到雲墨姑娘也在。」真是人無百日好,花無百日紅啊,就這麼一瞬間就從最受寵的女人變成了冷宮裡的女人。
江雲墨笑了笑:「楊良媛這話就奇怪了,我待在冷宮是皇上親自下的旨意,倒是楊良媛,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楊良媛輕咳一聲:「我只是逛到此處,聽到這裡面的歡聲笑語,所以進來看看。這裡——似乎不像冷宮。」
姑姑在一旁說:「楊良媛說的是,這一切都是雲墨弄出來的。」
楊良媛疑惑的看著江雲墨,自己被打入冷宮竟然還有興致做這些事情,還真不是一般人,一般人不應該自怨自艾,毫無鬥志了嗎?
「所以說啊,女人幹嘛要自己走上絕路呢?非要做一些觸霉頭的事情,現在好了把自己也搭進去了。哦!對了,有件事情你估計還不知道吧?聽我爹說,鎮國將軍府的將軍和少將軍又離京了,不過這次不是去打仗,而是去鎮守邊關了,我想這輩子應該沒有機會回京了吧?」楊良媛惋惜的看著面色逐漸灰白的江雲墨。
江雲墨死死的抓著楊良媛的胳膊:「你說什麼?鎮守邊關?這怎麼可能?華離然他怎麼能動鎮國將軍府的人?」她哪裡知道,最是無情帝王家這句話的意思。
「怎麼不可能?這是我爹親口跟我說的。」楊良媛看著驚慌失措的江雲墨心情別提多好了。
江雲墨慌不擇路的往外跑去,她要去問華離然,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不准離開這裡!」門口的守衛攔住了江雲墨的去路,只是區區兩個守衛又怎麼是江雲墨的對手,只是輕鬆幾下,她就把他們打到在了地上。
她走在長長的宮道上,對面是黑壓壓的金甲兵,是華離然的親兵,自然是聽到了江雲墨手持兇器的消息,前來擒拿。江雲墨摸了摸手臂上的傷痕,剛才不小心不對方劃破了一下。
「雲墨姑娘,你這是為何?」是蒙紹,他看著殺紅了眼的江雲墨,有些震驚了,不是好好的在冷宮待著嗎,突然間又是怎麼回事?他甚至收到了皇上的授意,用不了兩天就會讓她出來,只是這麼一鬧——
「皇上在哪裡?我要見他。」江雲墨陰沉著臉說。
蒙紹有些擔憂的看著此時的江雲墨,這個狀態下,他生怕她一怒之下落下弒君的罪名,那就真是誰也救不了了。
「雲墨姑娘,您還是回去吧,皇上現在不方便見人。」蒙紹無奈的說。
江雲墨看著蒙紹:「我要見他!」她打定主意了,如果蒙紹不讓她見,他就會從這到暖心閣殺出一條路來。
正當江雲墨跟蒙紹對峙的時候,忽然有人從她的背後突襲,雖然不是什麼致命的一襲,但是江雲墨卻被那突然襲擊打倒在了地上,她的身體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劇痛無比,疼的她機會整個人都痙攣了。她的額頭冒著豆粒大的汗珠,她的手死死的捂著小腹。是肚子,肚子疼。
瑜妃娘娘看著昏迷不醒的江雲墨,嘆了口氣,很少發火的臉上似乎有了些怒氣,言語之間更加冷漠:「對待一個女子,一定要這麼暴力嗎?如果她有個三長兩短,你們擔待的起嗎?」
蒙紹悔不當初,早知道他就不攔著了。
「瑜太妃說的是,臣已經讓人去請御醫了,應該馬上就來了。」
瑜妃皺了皺眉頭:「通知皇上了嗎?」
「這個——似乎不和禮制。」蒙紹有些猶豫。
瑜妃怒瞪蒙紹:「現在是在意禮制的時候嗎?如果雲墨有個三長兩短,蒙侍衛,你真的擔待的起嗎?現在立馬去通知皇上,自己的女人,再怎麼說也並應該送到這冷宮裡來。」
蒙紹看著瑜妃真的生氣了慌忙跑了出去。
許久之後,御醫來了,他看著躺在床上,面色蒼白的江雲墨,給她號了號脈,臉色微微變色,慌忙掀開被子,看到她褲腿中間的血漬。隨後他收起手,看著瑜妃:「回稟瑜太妃,這姑娘肚子裡的孩子怕是——保不住了。」
瑜太妃一聽,臉色一變:「孩子?什麼孩子?」她看著床上的江雲墨,這丫頭竟然懷孕了嗎? 為什麼她竟然一點都沒有察覺。
「瑜太妃,這件事,臣恐怕要向皇上匯報才行。」御醫有些為難的說。
瑜太妃搖搖頭:「不用了,就這樣吧,你下去吧,為她開些固本培元的藥」
御醫應聲剛要離去,卻一轉身看到了面色鐵青的華離然,慌忙跪下:「皇上,臣無能!」
華離然看著床上依舊昏迷的江雲墨,疲憊的擺擺手:「你們都下去吧,朕——想在這坐一會。」
御醫離開之後,瑜太妃看著頹唐的華離然:「皇上,早知今日,你又何必當初——」
華離然抬起頭看著站在他身邊的瑜太妃:「我只是沒想到——」
瑜妃嘆了口氣:「沒想到,很好的推辭藉口。你讓你個女人沒名沒分的跟著你,你把她藏在這後宮之中,最後還把她塞進了這冷宮之中,你真的是愛她嗎?」
華離然握著江雲墨的手,他是愛嗎?這愛裡面多少參合了一些自私。他甚至從來沒有想過江雲墨要的是什麼?他讓她做他的七皇妃,做他的皇妃,把她強行帶回,讓她在後宮之中成為一個不為人知的女人,最後還把她打入了冷宮。這是愛嗎?這是多自私的愛。
「我該怎麼辦?」華離然無助的看著瑜太妃。
瑜太妃嘆了口氣:「讓她離開吧。皇上,在你決定讓江氏一門去守邊疆的時候,你就應該明白,你和雲墨回不去了,只會越來越糟,在她還沒對你恨之入骨之前,在她活不下去之前,放過她吧。」
華離然看著江雲墨,真的只能這樣嗎?如果他堅持把她留在身邊,她真的會對他恨之入骨嗎?甚至放棄自己的生命。
瑜太妃離開了江雲墨的房間,只剩下華離然坐在那裡,看著依舊昏迷的江雲墨。
「雲墨,我——似乎做錯了。我只是怕有一天你會離開我,我只是想把你留在我身邊。」華離然悔不當初。他只看到江雲墨做了那麼多忤逆他的事,卻沒有想過自己到底瞞了她多少事情。
「只是,孩子的事情,你為什麼不告訴我呢?你明明知道,我多想要一個屬於你跟我的孩子。」華離然撫摸著江雲墨消瘦的臉頰。外面大雪紛飛,這個冷宮,如果是之前的樣子,應該是寒冷不堪吧,只是現在卻溫暖無比,是江雲墨在他不聞不問的期間,做了很多事。
他親手把愛他的女人給毀了,越推越遠。
「如果我放你離開,你會好好的嗎?」華離然把江雲墨有些冰冷的手放在自己的雙手之間。
第二天天蒙蒙亮的時候,雪已經停了。江雲墨緩緩甦醒,她環顧四周,看著坐在她身邊的華離然,面色憔悴。她以為自己肯定是在做夢,華離然怎麼會在這裡?
「你醒了嗎?」華離然雙眸布滿了血絲,顯然是一夜都沒有睡,他緊緊握著江雲墨的手,手臂因為一動不動都已經麻木了。
江雲墨張了張嘴,卻始終沒有說出一個字。她下意識的撫摸著小腹,她記得在她昏迷之前發生的事,有個人趁他不備把她打到在地上。
「它不在了吧。」江雲墨說完這句話,閉上了眼睛。不在也好,也許這都是命。原本她想為了這個孩子留在這個冰冷的皇宮裡,只是現在孩子沒了,是不是預示著她到了出宮的時候了。
「為什麼不告訴我!」華離然撫摸著江雲墨的臉頰,滿眼的愧疚。
江雲墨傾傾的躲開了:「只是覺得——沒有那個必要。皇上,就讓我們的情分隨著這個孩子的逝去而逝去吧,你放我走吧。」
華離然的表情一滯,他看著江雲墨:「你真的要離開我嗎?離開我,你要去哪裡?」
「那是我的事情,我走出這個皇宮,會和過去的一切做個了斷,我們之間的事情就塵歸塵土歸土了,江雲墨,你就當她死了吧。」江雲墨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清冷。江雲墨早就死了,早在一年多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