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瑜歡看著江雲墨:「你很幸福,我就滿足了。」
江雲墨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其實——是有那麼一點點幸福。」
秦瑜歡無語的看著她:「你那是一點點嗎?明明都快溢出來了。雲墨,如果有一天你發現,也許離然並不像你想的那麼無害,你還會這麼一如既往的喜歡他嗎?」從來不問政事的江雲墨想必不知道現在在朝堂之上,爭得最多的就是七皇子華離然和太子華琅炎。眾多大臣也分為兩派,互相打壓。而他們榮親王府自古都是中立,只是在他父王看來,最終勝算比較大的有可能是七皇子華琅炎。
江雲墨奇怪的看著秦瑜歡:「你什麼意思?」
秦瑜歡勉強笑了笑:「沒事。」
自古帝王登基,那個不是雙手沾滿了鮮血,一將功成萬骨枯,只是這一切,江雲墨能夠接受嗎?現在她看到的只是一個體弱多病,身中寒毒,對他一往情深的華離然,事實上又是什麼樣子的?誰也不知道。
江雲墨來到將軍府,江蒼南有些奇怪,這麼晚了秦瑜歡突然拜訪會有什麼事?
當他看到秦瑜歡身邊的江雲墨的時候,震驚了,他沒想到她竟然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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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墨——」隨之而來的江慕揚激動的握住江雲墨的手,上下打量著她。
「哥——」看到家人的江雲墨還是很開心的。
「既然你平安無事,為什麼不往家裡帶個信,你知道我們都多擔心你嗎?這一年來生怕你出事。」江慕揚埋怨道。
江雲墨看著始終一言不發的江蒼南:「爹,我知道當初我太任性。因為我覺得——很丟臉,所以,就一聲不吭的走了。」
江蒼南看著江雲墨:「回來就好,也是我們對不起你。」
江雲墨笑了笑:「爹,以前的事情就別說了。」
「雲墨,你的秋梨苑東西都歸置的跟從前一樣,爹只是每日命人去打掃,所以很乾淨。」江慕揚說。
江雲墨面露難色,她看著秦瑜歡:「小王爺,哥,我想跟爹單獨說幾句話,可以嗎?」
江慕揚點點頭:「也好,你們說,我們以後有的是時間。」這次再見江雲墨,他感覺自己的妹妹變了。
所有人走後,江雲墨看著江蒼南,不過是一年沒見,似乎蒼老了許多。
「爹,女兒有個不情之請。」江雲墨說著跪下了。
江蒼南看著江雲墨:「如果你想讓我支持七皇子,就不要說了。畢竟,皇后娘娘是你姑姑,太子殿下是你表兄,而現在暮雪也是太子殿下的人,我不能放著這麼多人不管。」
「爹,我知道您的立場很難,可是自古皇位是有能者居之,拋開一切,難道你不覺得七皇子更能成為一個明君嗎?」江雲墨看著江蒼南問。
江蒼南看著她:「雲墨,你告訴爹,你是不是一直跟七皇子在一起?」
江雲墨搖搖頭:「女兒也是剛回來的,之前一直在塞外——」
江蒼南瞬間明白了:「原來如此。」
「爹,我只希望你拋開一切,保持中立,這樣也不可以嗎?」江雲墨哀求道。
江蒼南嘆了口氣:「雲墨,你這不是為難爹嗎?你難道不知道嗎?皇上之所以立太子,就是怕有人為了爭奪皇位手足相殘,可是現在依舊不能避免。」
「爹,女兒現在——已經是七皇子的人了,就算是為了女兒,請您保持中立!跟榮親王一樣,好嗎?」她知道鎮國將軍府手握重兵,如果有一天真的要兵戈相見,那麼鎮國將軍府一定是首當其衝,唯一的不同就是他要幫誰?只要他能保持中立,華離然的贏面就很大。
江蒼南看著江雲墨,痛心之情溢於言表,他兩個女兒,卻是對立面。如果他選擇一個,就必定要失去另一個。
「爹,求您了。」江雲墨拉著江蒼南的手。如果說做九五之尊是華離然的目標,那麼這是她唯一能為他做的事情。
「雲墨啊——」江蒼南已經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江將軍,現在的局勢已經很明了了,皇上難道不知道嗎?不!其實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只是現在太子殿下還有頭銜在,所以皇上也只能聽之任之,如果以後真的發生了什麼事,我想七皇子一定會十拿九穩的坐上九五之尊的寶座。您可以不做任何事,靜觀其變就好,就像我父王一樣。」秦瑜歡不知道什麼時候進來了,還有江慕揚。
「你們難道都支持七皇子不成?」江蒼南有些驚愕的看著秦瑜歡和江慕揚。
「爹,難道您還沒看出來嗎?七皇子德才兼備,原本就是儲君的最佳人選,只是因為自小身中寒毒,才不得不深居淺出,現在他的寒毒已經得到有效抑制,皇上也樂見其成。」江慕揚嘆了口氣,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江雲墨,更何況,他還是自己最喜歡的妹妹的夫婿,他有什麼理由不支持。
「罷了!罷了!這件事情我就當從來不知道,明日我會跟皇上奏請養病,從此不再上朝,你們年輕人的事情,就自己看著辦吧。」江蒼南痛心極了。一面是自己的親妹妹,一面是自己的親閨女,他能怎麼辦?
正值壯年的江蒼南突然稱病,這讓滿朝文武都感到非常奇怪,一個虎虎生威的人怎麼說病就病了呢?
江雲墨知道,這次江蒼南是做出了很大的讓步。所謂「傾巢之下,安有完卵。」如果有一天太子真的敗與華離然,想必與他有關的所有的人和事都會被抹除,包括與他親近的人。作為皇后的胞兄首當其衝。現在國家安穩,也許正是江家慢慢斂去鋒芒的時候。
只是她卻沒有想到這一天竟然來的這樣快。
正當盛夏還只剩下尾巴的時候,華陵國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正值壯年的華於晉忽然病重,這讓所有人都措手不及,召集了所有的御醫一起會診,始終沒有看出個所以然來。
張一仙受邀來到皇宮,為皇上看病。
「師傅,怎麼樣?」華離然看著張一仙的表情,大概能猜出個所以然來。
張一仙站起身,看著華離然:「七皇子,我們借一步說話!」
華離然點點頭,跟著張一仙走出華於晉的寢宮。
「離然,是寒毒!」張一仙嘆了口氣。
華離然震驚的看著張一仙:「寒毒!這怎麼可能?」他沒想到的是,消失十幾年的下毒之人再次出現了,而且很有可能是宮中的任何一個人。
張一仙捋了捋花白的鬍子:「而且這次的劑量明顯是要置人於死地,雖然皇上身強體壯,但是——」這下毒之人太過狠毒,應該不止一次下毒。
華離然拳頭緊握:「師傅,一定——要就他,我——只有他一個親人了!」
張一仙嘆了口氣:「為師能救自當竭盡全力,只怕——」這後宮之中,人員眾多,不利於治病。只是讓堂堂一國之主出宮治療恐怕是不可能的吧。
「師傅,請您竭盡全力!」華離然雙眸猩紅。他母妃已然離世,所以他不能再失去父皇。
張一仙嘆了口氣,剛要說什麼,就聽到寢宮裡有人喊:「皇上,您醒了?」
華離然一聽,慌忙快步進去,果然華於晉已經清醒,雖然神色有些萎靡,但是好在醒來了。
「父皇——」華離然握住華於晉的手,僅僅幾天,竟然瘦的皮包骨了。
華於晉看著周圍圍著的人:「你們都下去吧,朕跟七皇子有話要說,你也留下。」說的是總管太監。
總管太監點點頭:「奴婢遵旨。」
所有人都離開之後,總管太監拿出一個詔書:「七皇子,這是皇上早就寫好的詔書,原本是想找個黃道吉日再公布的,只是沒想到——」
華離然奇怪的看著華於晉:「父皇——」
華於晉有氣無力的擺擺手:「父皇一直都知道,你跟太子不合,不過是為了雲墨罷了。你到現在不娶妻不納妾也是因為如此,怪只怪父皇當年的猶豫。只是太子他是朕親封的,就算他有錯在先,你作為皇弟理應包容——你們是最好的兄弟,不要為了區區一個皇位斗的你死我活,這是我最不願意看到的。如果雲墨還在,她也絕對不想看到這一幕。那個女子如果你真的喜歡,無論是誰,給她一個名分,讓她名正言順的為我們皇家開枝散葉,萬不可辜負了人家。至於你皇兄——」
「父皇,兒臣日後定當好好輔佐太子殿下——」華於晉的意思他已經聽明白了。
正當華於晉在安排後事的時候,皇宮卻被圍的里三層外三層,是華琅炎授意的。他似乎知道了華於晉時日無多,而且會捨棄他立華離然為帝,所以想用這種方法強行逼迫華於晉退位,由他繼位為帝。
突然的奪權爭鬥讓所有人都莫名其妙,皇后坐在鳳棲宮等待捷報,甚至明知華於晉病重也沒有前去探望。
皇上的寢宮也瞬間被圍了起來,依舊是華琅炎的護衛隊。
「你們是想造反嗎?」蒙紹怒吼道。看樣子是整個護衛隊都出動了。護衛隊是華琅炎的親兵,一直都是他來指揮,他不下命令,沒人敢動。
「七皇子,不好了,護衛隊把整個皇宮都圍起來了,恐怕是——太子殿下要逼宮了。」 總管太監有些驚慌的說。
華於晉一聽,怒火攻心:「這個混小子,難道他還不知道我的心意嗎?非要多此一舉做這種混帳事。」
華琅炎怎麼都沒有想到原本已經板上釘釘的事情,只要他耐得住脾氣,就成功了,卻因為自己急躁斷送了到手的皇位。
「父皇,皇兄——」華離然實在不懂華琅炎為什麼要這麼急躁?
華於晉疲憊的閉上眼睛:「罷了!罷了!孺子不可教也,離然,如果這次你僥倖殺出一條血路,撥亂反正,希望你——留他一條命。」
華離然看著躺在床上的華於晉,然後對一旁等候的張一仙說:「師傅,勞煩您把我父皇帶出皇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