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晴天霹靂

  江雲墨一聽,猛地睜開眼,坐起來,看著突然出現的華離然:「你——你怎麼在這裡?」

  華離然看著一臉驚慌失措的江雲墨,笑了笑:「怎麼了?整個皇宮都是我家的,你這錦瑟宮我就來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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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雲墨慌忙搖頭:「我不是這個意思,你來得了,來得了,只是現在已經很晚了,七皇子您難道都不休息的嗎?」


  江雲墨撓撓頭:「因為這個寢宮就一張床啊,我不習慣跟人睡一張床,所以就——」

  華離然打量著江雲墨,貌似換了衣服,不過這身翠綠的一群,穿在她身上倒是異常的合適。

  「你這個衣服,倒是新鮮!」是他沒有見過的樣式。

  江雲墨一聽大囧:「這個——是睡覺穿的衣服,叫睡衣!」

  第一次在一個男人面前穿著輕薄的睡衣,所以多少還是有些難為情的。

  華離然走到江雲墨跟前,打量著她的「睡衣」:「倒是一個好名字。」

  「七皇子,時候不早了,您還是回吧。」江雲墨下意識的後退一步。

  華離然含笑看著她:「現在知道害羞了,你當初說我們私定終身的時候,怎麼說的那麼理直氣壯的。」

  江雲墨抬起頭,對上華離然深不見底的眸子,心裡一陣慌張:「那個——我,我——不知道!」她也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對,突然就說出了那麼一句話,現在可怎麼辦?他一定認為她是一個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的人吧,估計會更加厭惡自己了。

  「所以我跟父皇說,我跟你並無關係,讓他放心。」華離然忽然說。

  江雲墨驚訝的看著華離然:「你——你說什麼?沒有關係!」這個人是怎麼回事。

  華離然看著江雲墨:「我應該跟你說過,在藥王谷的事情,就讓它留在藥王谷吧,出了藥王谷,我們就都回到了原位。」

  「可是,你,你不是說,需要我助你一臂之力嗎?我們是各取所需不是嗎?」江雲墨問道。

  華離然點點頭:「之前確實是這麼想的,但是,現在——不必了。」 他決定聽從秦瑜歡的話,放開江雲墨。

  「華離然,你說什麼,做什麼,是不是單憑你開心就好了。我的意見,你是不是一點都不用考慮。」江雲墨怒了,她看著華離然怒吼道。

  華離然依舊淡淡的眼神看著江雲墨:「因為我是君,你是臣。」

  「去他媽的君臣!」江雲墨爆了粗口。實在是太可氣了,怎麼能想一出是一出。

  華離然驚愕的看著江雲墨,她竟然說了髒話。

  「華離然,我告訴你,就算你再不情願,也要履行我跟你之間的約定,請你有點合約精神好不好?」江雲墨咄咄逼人起來有些可怕。

  「我的話已經說完了,再見。」華離然不想再跟江雲墨糾纏。

  「華離然,你給我站住!」江雲墨哪裡是那麼容易打發的了的,她一把拉住華離然。

  華離然看著被拉住的手臂,皺了皺眉頭:「放開。」

  江雲墨心一橫,眼一閉,腳一掂,吻住了華離然的雙唇。管他呢,先留住他要緊。

  華離然被江雲墨突如其來的吻也驚住了,努力的想要推開她,卻被她像狗皮膏藥一樣,緊緊的纏繞在了身上。

  「江雲墨,你瘋了嗎?」華離然的聲音冷的發顫。

  江雲墨吻著他,就像當初他們在山洞那樣,只不過調換了一個位置罷了。

  她內心被深埋的情感忽然在那一刻開竅了,如果可以,她只想跟這個男人就交集,哪怕是被嫌棄。

  「我不管,你既然撩了我,就要對我負責。」江雲墨的胳膊死死的箍在華離然的脖子上,雙頰緋紅的看著她。她身上的氣息穿透華離然的大腦,讓他有些眩暈。

  「江雲墨,你難道不知道我是什麼樣的人嗎?我可能是在利用你,你不在意嗎?還有,我身中寒毒,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死了,你也不在意嗎?」華離然強忍著內心的激盪,聲音都在顫抖。

  「我不在乎。總比嫁給那個自己看到就想逃的太子好,最起碼我不反感你。」江雲墨說。

  華離然的眼神忽明忽暗,他的手死死的捏住江雲墨纖細的腰,已經忍到了極點。

  「江雲墨,如果今天我應了你,這輩子,你可能都得不到你想要的生活,這樣也沒關係嗎?」華離然問道。

  「沒關係,最起碼,現在我在逃離我不想要的生活,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吧,誰知道呢。」江雲墨看著華離然。

  「你瘋了嗎?」華離然看著江雲墨喃喃的說。

  江雲墨點點頭:「對!我瘋了。我快被這令人髮指的訂婚給弄瘋了,沒有人能拉我脫離這個境地,除了你,我也只認識你,難道就不能看在我們相識一場的份上,拉我一把嗎?」

  江雲墨說的懇切,讓華離然為之一振。

  「江雲墨,我絕不是你的良人。」

  「是因為涵柳嗎?你愛她。」江雲墨不死心的問。

  華離然看了她一眼:「這個跟涵柳沒有關係,江雲墨,你跟太子的婚事勢在必行,所以,不要再做這無謂的掙扎了。」

  江雲墨的手鬆開了,她不可置信的看著華離然:「華離然,你難道真的沒有一點點心動,對我,真的沒有一絲的關心嗎?」

  華離然搖搖頭:「沒有。」

  江雲墨看著華離然決絕的背影,覺得可笑,一切都是自己在自作多情嗎?原本以為他會對自己存有一絲的喜歡,原來都是自己臆想出來的,皇室的人果然都是冷血。

  第二天一早江雲墨來到皇后的鳳棲宮。

  「姑母,我跟太子殿下的婚事——」江雲墨想著,也許姑母會念在親戚一場放過她。

  江曼華含笑看著江雲墨:「雲墨,以前的事情,咱們既往不咎,以後你就是炎兒的太子妃了,你看缺什麼,少什麼,都可以跟姑母說。還有,姑母今天找了一個享譽天下的華服繡娘,待會讓她為你量一下尺寸,喜服就要開始做了。」

  江雲墨雙眸無神的看著江曼華:「喜服?」

  江曼華點點頭:「對啊,我跟皇上商議了一下,待到你爹還朝之後,便讓你們完婚,所以時間緊,喜服要立馬做了。」

  江雲墨的心抽的疼:「姑母,我——」

  「雲墨,江氏一族之所以能久盛不衰,不單單是你爹他驍勇善戰,更重要的是朝中有人。我們身為江家的女兒,自然是要為系家族榮辱於自身,萬不可為了自己,而置江家於不顧。」語氣中有告誡,有勸慰。

  江雲墨看著江曼華:「好!姑母,我知道了。」

  江曼華是在告訴她,如果繼續推辭這樁婚事,可能江蒼南乃至整個江家都會有危險。她雖然對江家的人沒有什麼感情,但是卻不能因為她自己,讓整個江家的人陪葬。

  江曼華點點頭:「如此甚好。」隨後對貼身婢女琳兒說:「琳兒,讓繡娘來鳳棲宮一趟,為雲墨量制喜服。」

  琳兒領命而去。

  御花園裡,琳兒帶領著繡娘朝鳳棲宮走去,遇到華離然,華琅炎已經其他皇子,慌忙行禮:「奴婢見過幾位皇子。」

  華琅炎奇怪的看著琳兒:「琳兒怎麼沒有在母后身邊伺候?」

  琳兒慌忙回答:「回太子,皇后娘娘派奴婢去請製作喜服的繡娘,奴婢帶著繡娘正要回鳳棲宮復命。」

  華琅炎點點頭:「那你們去吧。」

  琳兒點點頭,帶著繡娘離開。

  「太子殿下,皇后娘娘做的喜服,可是為未來太子妃做的?」其他皇子打趣道,唯有華離然不說話。

  華琅炎點點頭:「距離大婚之日沒有太多時候了,想必母后是怕時間來不及吧。」

  「那就提前恭喜太子殿下了。」

  華琅炎笑看華離然:「離然,你的臉色不太好,是不舒服嗎?」

  華離然淡淡看了一眼華琅炎:「臣弟確實是有些不舒服,想先行告退。」

  華琅炎點點頭:「那就先回去休息吧。」看著華離然離開,他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了,他就是想看到華離然這個樣子。就是要讓他傷心,難過,愛而不得。

  離開御花園,華離然只感覺胸悶氣短,渾身冰冷。

  「七皇子,你——你沒事吧?」蒙紹察覺了華離然的不對勁。他面色發白,甚至嘴唇都沒有一絲血色,是寒毒又發作了嗎?

  華離然捂著胸口,胸口劇烈的抽痛著。

  「要不我派人去把涵柳叫進宮吧。」蒙紹有些慌了。

  華離然拉住他:「不必,我休息一會就好了,不要讓任何人進來,知道嗎?」

  蒙紹點點頭,看著華離然搖搖晃晃的進去。

  錦瑟宮,知琪看著閉目養神的江雲墨,嘆了口氣:「小姐,你每天就這麼用個帕子捂著臉,在這閉目養神,你幹嘛啊,要閉關嗎?好歹也出去走動走動啊。」

  江雲墨把帕子拿下來,看著知琪:「就你話多,早晚有一天,我先把你嫁出去。」

  「還是你先嫁吧,嫁衣都開始做了,估計再過幾個月,你就是太子妃了,到時候,可不可以讓我做太子妃身邊的貼身女官?」知琪問道。

  江雲墨看著她,故意說:「那讓我想想吧,具體還要看你的表現,你表現好了,我就給你找一個家世好,人品好的男子嫁了,你看怎麼樣?」

  「又開始取笑我了,不跟你說了,我去給你采幾朵花來。你看你這寢宮裡什麼花都沒有,哪裡像是未出閣的小姐住的。」知琪說完,拿著籃子出去了。

  夜深人靜,依舊是假山後面,江暮雪把衣服整理好,輕喘著看著衣服整齊的華琅炎:「殿下,為什麼每次都要在這裡呢?」她實在不喜歡這裡,背後的石頭要把她硌死了。

  華琅炎拉過江暮雪,狠狠的親吻著她柔軟的雙唇,許久之後說:「怎麼?你不喜歡嗎?我以為你喜歡這種偷偷摸摸的感覺。」

  「討厭!那還不是因為你,我是怕被人發現了,到時候——」江暮雪喃怪道。

  華琅炎拉了拉江暮雪不整的衣衫:「好了!回去吧。還有每天早上我命人端過去的補藥,記得喝,知道嗎?」

  江暮雪點點頭:「嗯,你放心吧。」她知道那是什麼藥,她故意裝作不知,不過是想讓華琅炎安心罷了。

  正當兩人你儂我儂,難捨難分的時候,忽然後面傳來踢石子的聲音。華琅炎心中一緊,幫江暮雪藏在身後,隨後走出假山,就看到一個丫鬟模樣的身影在黑暗中一閃而過。他的心一沉,隨後追了出去。

  江暮雪驚慌失措的整理好衣衫,離開假山。

  第二天早上,江雲墨等著知琪來給她梳頭,卻等來等去都等不到。

  「這丫頭,越來越懶了,一定還在睡覺。」江雲墨來到知琪住的地方,卻發現房間裡沒有人,甚至沒有睡的痕跡,就有些奇怪了。

  「這丫頭跑到哪裡去了?」江雲墨皺了皺眉頭。

  走出錦瑟宮,就看到華琅炎匆匆過來,看著江雲墨,有些不忍的看著她。

  「怎麼了?你臉色不太好。」江雲墨奇怪的問。

  華琅炎握住江雲墨的手:「雲墨,我跟你說一件事,你千萬不要慌張,也不要太過悲傷,好嗎?」

  江雲墨更奇怪的看著華琅炎:「你怎麼了?這麼奇怪。」

  「是知琪,知琪她——」華琅炎不忍再說。

  江雲墨看著華琅炎的表情,就知道是什麼事了,她幾乎站也站不穩,全靠華琅炎扶持著她。

  「她——她怎麼了?」江雲墨只覺得頭暈目眩。

  「今天早上,被宮裡的一個小太監發現,在御花園的池塘里,應該是失足落水了。」華琅炎嘆息道。

  江雲墨推開華琅炎,發瘋似的朝御花園的池塘奔跑而去。她不相信,昨天晚上明明還好好的,怎麼可能說沒就沒了呢?

  池塘邊,知琪的屍身已經被撈了起來,孤零零的躺在岸邊,岸邊還有零散的花散落一地。

  江雲墨的腳步早已經虛浮,她搖搖晃晃的走到知琪跟前,看著她被池水浸濕的頭髮,身體。她跌坐在地上。

  「知琪!知琪!」江雲墨的聲音顫抖著,身體顫抖著,她的眼淚砸在地上。這是她來到這裡,第一個離她而去的人。

  「雲墨——」華琅炎緊緊的握住雲墨的肩膀。

  「她怎麼會?昨天還好好的一個人,怎麼會突然就——」江雲墨無論如何都接受不了這個事實,她不相信,一個活生生的人怎麼說沒就沒了呢。

  「姐姐,節哀順變吧。」江暮雪聞訊而來,緊緊的握著江雲墨的手,帶著哭腔說。

  她看著知琪的屍體,半閉的眼睛,她的心早已經嚇得無處安放了。

  「暮雪,知琪死了!知琪死了!」江雲墨終於再也抑制不住,眼淚嘩啦啦的往下流,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我知道!我知道!姐姐,如果知琪在天之靈,她不會希望你這麼難過的。」江暮雪安慰著江雲墨。

  「可是,她,她為什麼會落水,好好的她來這裡做什麼?她明明說去給我採花的,怎麼會採到這裡來。」江雲墨的手死死的握著知琪冰冷的手。

  「可能是對宮裡的路不熟悉吧,不知道這邊有個池塘,就失足掉進去了。」華琅炎解釋道。

  「姐姐,咱們回去吧,太子殿下已經差人去通知將軍府了,很快就會有人來把知琪接走了。」江暮雪拭了拭臉上的眼淚說。

  「我——我捨不得知琪——」江雲墨撫摸著知琪的小臉,她的嘴巴微張,好像有沒說完的話。嘴巴上有些黑色的污漬,手裡還攥著為她採摘的花,已經枯萎了。說到底這孩子才十六歲啊,十六歲,花一樣的年紀,竟然就這麼凋落了。

  「姐姐——」江暮雪不忍的看著江雲墨。

  江雲墨淚眼模糊的看著江暮雪,忽然眼前一黑,便陷入了無邊的黑暗中。

  江雲墨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她艱難的坐起身來,卻看到華琅炎坐在她的塌前:「雲墨,你沒事吧?你已經昏迷了好幾個時辰了。」

  江雲墨想下床,卻被華琅炎攔住了:「你要幹什麼?你身體還很虛弱呢。」

  江雲墨看著華琅炎:「我要去看看知琪——」

  「別去了,已經被人抬走了,這裡畢竟是皇宮——」華琅炎輕聲說。

  江雲墨癱軟在床上,目無焦距的看著華琅炎:「她——她死了,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這個人了。」

  「雲墨——」華琅炎嘆了口氣。

  江雲墨閉上眼睛:「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華琅炎嘆了口氣:「那好吧,我會讓母后再調派兩個聰明伶俐的宮女過來的。」

  走出寢殿,卻看到江暮雪站在那裡。

  「殿下——」江暮雪畢竟沒有見過什麼世面,所以不免驚慌。

  「跟我走!」華琅炎不由分說拉著江暮雪走到錦瑟宮的後門。

  「太子殿下,如果這件事情被發現了——」江暮雪因為緊張,身體都在顫抖。

  華琅炎陰沉著臉看著江暮雪:「只要你不說,我不說,是不會有人知道的。知琪已經死了,沒有任何人看到是我們做的,所以不要多說話,收拾一下東西,先回將軍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