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我,不值得——」涵柳垂下眼瞼。
李縉辰固執的執起她的下巴,讓她看著自己。他的一雙眸,深不見底:「我說值得,就值得。無論你接不接受,我的心裡都只有你,再也裝不下任何人。」
「不值得——」涵柳打算掙脫。不料卻李縉辰突然俯首, 吻住了她的唇。
這是她第一次和一個男子有如此親密的接觸,哪怕這些年來,華離然也從來沒有過的。那一瞬間,她的腦子嗡地一聲,炸開了,那種陌生的情愫,讓她的身體難以自持的顫慄起來,無法自控。
一記長吻過後,李縉辰把涵柳緊緊的擁入懷中:「等你心甘情願的出宮,我一定會接你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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涵柳默然,原來他也知道這個規定,原本只是以為他是閒來沒事拿她尋開心,現在看來並不是如此。
「等我回來——」李縉辰看著涵柳,依依不捨。她剛才沒有拒絕,這說明她心裡並不排斥他。
邊塞行軍,怎麼是說回就回的,很多年,涵柳再也沒有李縉辰的半點消息。
涵柳出宮了,沒有對任何人說,或許是再也挨不住後宮的寒冷了吧,便被帶出了宮,從此她再也沒有見過李縉辰,徹底失去了他的消息。她四處雲遊,多了一個懸壺濟世的大夫,所有人都以為她是想要醫治全天下的病人,只有她知道,她常年遊走在邊塞,不過是想著,或許在那裡,能夠看到那個倔強的男人,那個曾經許諾她,待她出宮便迎娶她的男人。
邊塞,即便是陽春三月,也是冷的刺骨。涵柳裹了裹身上斗篷,站在一個小小的集市的街道上。這裡很少有大夫,所以每次只要她的醫館一開門,總是有很多人前來就診,總是從早忙到晚。她來這裡已經有一個月了,打算再過幾天就到下一個鎮子上去。
她還是穿著一襲白衣,衣袂飄飄,邊塞的街上很少見到如此不食人間煙火的女子,而且醫術高明,所以都很喜歡她,大家都叫她「柳姑娘」。
「柳姑娘,我兄弟這兩天鬧起了肚子,拉了好幾天了,您快給看看吧。」一個壯漢扶著一個人走進醫館。
涵柳看著坐在椅子上的男子,面色蒼白,搭了一下脈,皺了皺眉頭,似乎不是一般的拉肚子。
「你們是——」涵柳奇怪的看著他們的裝束,看上去不是一般的人。
「我們是前面鎮守的士兵,也不知道怎麼了,前幾天就開始鬧肚子,吃了就拉,還吐。」那個壯漢無奈的說。
涵柳細加思索了一下:「這種症狀的人多嗎?」
「應該沒有吧。」壯漢這麼說著。話音才落,那人突然嘔吐了起來。
涵柳看著嘔吐物,心已經,這是痢疾!如果不加以抑制的話,恐怕會傳遍整個軍營。
「柳姑娘,有什麼問題嗎?」壯漢奇怪的問。
涵柳回過神來,搖搖頭:「沒什麼,我開幾服藥,一日三次,煎服。只是這些嘔吐物一定要及時清理,以免揮發,被正常人接觸,可能會也會染病。」
「還有,這些藥,每日用大鍋煎好,給軍中其他沒有染病的士兵服食,可以預防。」涵柳把藥店裡所有的藥都包給了壯漢,讓他帶走。
「柳姑娘,您這是——」壯漢有些不明白了。
涵柳笑了笑:「嗯,我可能要離開了。」
「為什麼要離開,不是好好的嗎?」壯漢有些不舍。
涵柳笑了笑:「因為這裡——沒有我要找的人。」
「柳姑娘,你說你要找的人是誰,我幫你找,人多力量大。」壯漢拍拍胸脯說。
涵柳笑了笑:「不必了!」
夕陽西下,涵柳拿著簡單的包袱,準備離開。
這個時候從北邊一隊人馬奔馳而來,漫天黃沙瀰漫在整個街道上。涵柳看著那個為首的人,雖然那張臉數年未見,但是她依舊認出了那個人。
「涵柳——」為首的人扯出一抹微笑,一如她在藥王谷看到他的那一次。
「李縉辰——」涵柳的聲音有些沙啞。
李縉辰下馬,沉重的盔甲發出金屬碰撞的聲音,他快走幾步,不由分說,把她擁入懷中。
「好久不見!」頭頂傳來李縉辰低沉的嗓音。
被擁入懷中的涵柳有一絲慌張:「好久不見!」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尋他,只是自從離開皇宮之後,她的心便無所寄託,亦或是他離開之後,她的心便再也沒有了寄託,但是她固執的不說。
李縉辰的將軍府邸,由於他有些公事先行離開了。府邸裡面有個不大不小的花園,裡面種滿了各式各樣的山茶花。山茶花喜暖,所以這裡能種活很不容易。她想起皇宮之中他送給她的那些山茶花,應該也還好端端的活著吧。
花園裡有一個姑娘,大約十八九歲的樣子,一臉的天真爛漫,當她看到涵柳的時候,眼前一亮。
「你就是縉臣哥哥從街上帶回來的女大夫嗎?」那姑娘主動與涵柳說話。
涵柳的眼神暗了暗,點點頭:「嗯!我叫涵柳。」原來他的身邊已經有了一人。
「涵柳,名字真好聽,我叫卓瑪。」卓瑪笑了笑看著涵柳說。
涵柳看著卓瑪,應該是土生土長的邊塞人,有著這裡人的爽朗和大方,一雙大眼睛黑溜溜的,五官標緻,是個美人。
「柳姐姐,其實之前我也認識一個人,她也會醫術,而且醫術也很厲害。」卓瑪看著涵柳,如同仙女下凡,滿眼的羨慕。
「後來呢?」涵柳問道。
「後來她離開了,伏靈姐姐說,她跟我們原本就不是一路人,她不屬於這裡,所以就離開了。」卓瑪的表情難掩的失望。
涵柳看著卓瑪。歸根到底她和李縉辰也不是一路人,所以這裡她也是一樣不能留下吧。
「柳姐姐,你是京都人吧?」卓瑪又問。
「為什麼會這麼覺得呢?」涵柳有些奇怪。
卓瑪嘆了口氣:「你認識縉臣哥哥,他就是京都人。」
涵柳笑了笑,沒有再說話。
傍晚的時候,李縉辰回府,卓瑪一看到李縉辰來了慌忙迎上去:」縉臣哥哥,你回來了。」說完撲進了李縉辰的懷中。
涵柳遠遠的站在那裡看著,微笑不語。多年過去,早已經是物是人非。
「卓瑪,你先進去,我跟涵柳有話要說。」李縉辰說話的時候,目光卻一直放在涵柳的身上。
「你為何會出宮,來這裡做什麼?」前廳的人都退下了,只有李縉辰和涵柳。
涵柳看著他:「救死扶傷,要不然我這一身醫術用在何地?」以為坦誠很簡單,但是她說不出,他也不問。
她不知道這麼些年過去了,他是不是一如既往。他不知道這麼多年過去了,她是不是還是一如既往。
「聽下面的人說街頭有一個柳大夫,我想著應該是你,所以就去了。」李縉辰不再是那個年少輕狂的丞相之子,他在這邊塞多年,看過太多的生離死別,他最清楚有些既定的事情是不能轉變的,比如——涵柳始終愛著華離然。
涵柳看著他,看他在這裡過的很好,她就放心了。
「你——還要走下去嗎?」許久之後李縉辰輕聲問道。
涵柳點點頭:「嗯!畢竟現在到處都不太平,所以需要救治的人應該很多。」這裡似乎沒有了她的立身之地,她只能離開。
「燕國和我們終究有一場大戰——」李縉辰看著她說。
涵柳點點頭:「我知道,我想要去燕國——」華陵國所有她留戀的人,似乎都留不住了,這裡再也沒有里任何念想。
「為什麼?」李縉辰奇怪的看著涵柳。
她笑了笑:「雲墨在那裡——」
「哦!那我知道了!」李縉辰的眼神中,失落之色一閃而過。
在他眼裡,她始終是第一次見面的模樣,白衣飄飄,冠有「江湖第一美人」,現在還是一樣。
「如果見到雲墨,代我向她問好,我跟她也是許久未見了。」李縉辰一聲嘆息。他只知道,帝後決裂,江雲墨遠走他國,再也沒有回來,卻不知道她已經到了燕國,成了燕王心尖尖上的人,成了燕軍眾將士眼中的巾幗英雄。
「涵柳,如果下次我們再見,我們——」李縉辰看著涵柳。
涵柳笑了笑:「下次再見,興許我已經回到了第一醫館,那裡或許已經重新開業了,你依舊可以來。」
「好——」李縉辰笑了笑。
夜色漸深,涵柳看著那一輪新月,關上窗戶,準備休息,她打算明日就離開。有的時候待的時間越長,就越難離開 因為心中有了牽掛。
外面傳來砰砰砰的拍門上,涵柳一陣吃驚,打開門,卻看到李縉辰站在門外。
「你怎麼——」涵柳還沒有來得及說話,卻已經被李縉辰擁入了懷中,緊接著是一記令人窒息的吻落了下來。
「別走,行嗎?」許久之後,李縉辰把臉埋在她的頸窩間,一如多年以前,喃喃的說。
「李縉辰——」她一聲長嘆。不走又能改變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