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不得已的謊言

  華離然淡淡的看著江雲墨手裡的簪子:「這麼好的東西,我覺得丟掉可惜了。」

  江雲墨盯著華離然:「我覺得你在隱藏什麼?」

  華離然把目光移向江雲墨的臉上:「你會錯意了。」

  「哦!是嗎?那七皇子介意,我收回這個簪子嗎?」江雲墨問道。

  華離然嘴角扯出一抹微笑:「不介意,那本來就是你的,如果沒什麼事,我出谷了。」

  江雲墨看著華離然挺拔的背影,江雲墨的喉嚨一梗,就像被什麼堵住了喉嚨,很難受,卻怎麼也紓解不了。這個男人她越來越不了解了,他的臉變化的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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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雲墨,希望這幾天發生的事情,你我都爛在心裡,因為我不想節外生枝。」華離然的聲音傳來。

  「好,我知道了。」江雲墨努力的把即將溢出的眼淚咽了回去。

  華於晉離開之後,江雲墨始終盯著那個簪子,最後她拿起那個簪子出谷了,她一定要問個明白,絕對不允許自己懦弱下去。

  將軍府一如既往的安靜,沒有了江蒼南和江雲墨,整個將軍府冷清了很多。

  「我當時誰呢?原來是大小姐回來了,怎麼想起了自己的家在將軍府了?」是劉姨娘,一如既往的尖酸刻薄。

  「姐姐,你回來了,這些天你都去了哪裡,我很擔心你啊。」是江暮雪。

  「暮雪,我有些忙,回來再跟你聯繫。」江雲墨說。

  「姐姐要去哪裡?」江雲墨奇怪的問。

  「我要進宮。」江雲墨說。

  只是還沒有等她進宮,宮內的聖旨就送到了將軍府。

  聖旨下達之後,所有人都驚呆了。江雲墨甚至不知道自己怎麼接下聖旨的,她的第一想法就是在想,作為皇家,金口玉言,怎麼能夠出爾反爾,說解除婚約就解除婚約,說履行婚約就履行婚約,這也太兒戲了。

  「姐姐,恭喜你,你又可以嫁給你愛的太子了。」江暮雪握住江雲墨冰冷的手。

  江雲墨搖著頭,看著江暮雪:「不,這不是我想要的,我要找他們問個明白,為什麼要這麼做。」

  「江大小姐,再過一個月,您就要成為太子妃了,進宮之後,還望太子妃多多關照。」前來傳召的太監滿心歡喜的說。

  「多謝公公,一點小意思,不成敬意。」江暮雪把一包銀子放在公公手裡。

  公公心滿意足的離開了。

  一個月之後,她就要進宮做太子妃了!江雲墨有些驚愕的看著離開的宮裡的人。

  「姐姐,你要去哪裡?」江暮雪看著跑了出去的江雲墨。看樣子是受到了很大的打擊。

  「她怎麼了?」劉姨娘奇怪的問。做了太子妃,高興死了吧,這個死丫頭還真是好命。

  江暮雪冷笑一聲:「看來這個太子妃並不是姐姐想要的,有好戲看了,娘,看來我們有機會了。」江雲墨的性子勢必會大鬧皇宮,到時候自己便可以坐收漁翁之利了,是她的東西,她絕對不允許別人染指。

  雲墨不顧侍衛的阻攔,衝進了養心殿,華於晉正與丞相商討政事,看到江雲墨就這麼衝進來,面露不悅:「雲墨,怎麼可以這麼沒有規矩?」

  「皇上,請您收回成命。」江雲墨跪在地上。

  華於晉示意丞相退下。

  「皇上,您明明已經取消了我與太子殿下的婚約,一言九鼎,為什麼要出爾反爾呢?」江雲墨雙眸猩紅的看著華於晉。

  「雲墨,太子和皇后再三跟朕說,如果取消的婚約,對雲墨你的名聲不利,所以想繼續履行婚約,就當退婚那件事情從來沒有發生過吧。」華於晉嘆了口氣。

  江雲墨一聽更加心急了:「皇上,您明明答應我的,您不能這麼做。」她距離自由只有一步之遙了,怎麼能說收回就收回呢?

  「雲墨,你不是自小就喜歡太子嗎?你的願望也是要成為太子妃,我以為你會高興。」華於晉奇怪的看著江雲墨。

  江雲墨看著那張和義父長的並無二致的臉,一直以來她都按照義父的意願生活,現在又要按照皇家的意願生活嗎?不!她不願意。

  「皇上,請您收回成命,我——不能跟太子殿下成婚。」江雲墨跪在地上說。

  華於晉奇怪的看著江雲墨:「能告訴我原因嗎?」

  「我——我喜歡七皇子!!」江雲墨心一橫,抬頭看著華於晉說。

  華於晉驚訝的看著江雲墨:「你——你說什麼?雲墨,你跟離然,你們兩個——」

  「皇上,我跟——七皇子——已經私定終身了,這輩子,我非他不嫁。七皇子消失的這些天,都是跟我在一起,他說回宮之後就會跟皇上說的,你看,這是我們之間的信物。」反正已經扯了一個大謊,也不介意再大一點。江雲墨把那個被修復好的簪子放在華於晉跟前。

  「你們——你們——簡直是荒唐!」華於晉氣的渾身顫抖。當初華離然說要納江雲墨為七皇妃,他還反對來著,以為只是賭氣,小孩子的玩笑話,現在看來是自己太遲鈍了嗎?都發展到這個地步了,他竟然一無所知。

  「請皇上成全——」江雲墨後悔死了,早知道就不那麼利索的拒絕華離然了,現在怎麼辦,又說和華離然有私情,要是華離然那邊不認,又該怎麼辦?事到如今也只能這樣了,先過了眼前這一關。

  「李總管,去,把離然叫過來。」華於晉怒吼道。

  李總管領命而去,很快華離然來到了養心殿。

  「父皇,您找兒臣?」華離然看著跪著的江雲墨有些愕然,不過他也想到了,應該是跟她和太子的婚事有關。

  「離然,你說,你這些天都去了哪裡?」華於晉問道。

  華離然看了一眼華於晉:「回父皇的話,兒臣這些天都在藥王谷療傷。」

  「跟誰?」華於晉又問。

  「和江雲墨,她是藥王的弟子,最近藥王外出雲遊,所以只有她在藥王谷。」華離然面不紅心不跳的說。

  「你們兩個真的——」華於晉氣急敗壞,坐不住了,站起來走來走去,焦躁不安。

  華離然滿心疑惑,到底什麼事?

  江雲墨看著華於晉:「皇上,我跟七皇子是真心相愛,請您成全,取消我與太子殿下的婚約。」

  一旁的華離然驚訝的看著江雲墨,這女人翻臉比翻書還快,不是說不同意嗎?現在又是在幹嗎?

  「父皇——」華離然剛要說什麼。

  「離然,你不是說了嗎?會對我負責的,就算皇上反對,也不會離棄我,是嗎?」江雲墨含淚看著華離然。

  華離然驚愕的看著跪在地上的江雲墨,說不出話。

  「離然,你們真的——真的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嗎?你糊塗啊,沒有三媒六聘,媒妁之言,你們怎麼可以——」華於晉恨鐵不成鋼啊,就算是再喜歡,也不能越雷池啊。

  「父皇,我們——也是——情不自禁,請父皇成全。」事到如今他還能怎麼樣?只能順著江雲墨的戲演下去。如果穿幫了可是欺君之罪,江雲墨就慘了。雖然他不喜歡她,但是也不能看著她去死。

  江雲墨案子鬆了一口氣:「請皇上成全。」

  「罷了!罷了!現在江將軍在外打仗,你們的事情等將軍回來再從長計議吧。雲墨,你就在宮裡暫住吧,直到你爹回來。」華於晉無奈的擺擺手,事到如今他還能怎麼樣?自己的兒子對江蒼南的女兒做了那種事,如果江蒼南知道了,依照他那個暴脾氣,估計要帶著大軍打到宮裡了。

  「入宮——為——為什麼?」江雲墨驚叫道。這是她妹想到的。

  華於晉皺著眉頭看著江雲墨:「雲墨,你現在已經是華離然的人了,你不入宮能怎麼辦?你放心,等到你爹回來了,我們在商議,現在不管是你跟炎兒的婚事,還是跟離然的婚事,都暫且作罷吧,如果到時候你還是這麼想,無論你跟他們兩個誰成親,我們皇家都會給你們兩個舉辦一場轟轟烈烈的婚禮,絕對不會辱沒了你家的門風。

  江雲墨慌忙拒絕:「皇上,您不用客氣,真的沒關係,我——我還是回藥王谷吧。」進宮的話,不就相當於進了牢籠嗎?她才不要呢。

  「別說了,朕意已決,就這麼辦吧。」 華於晉不由分說的說。

  江雲墨哀求的看著華離然,華離然就裝作沒看到。說謊是不是也要看情況的,撒了這麼大的黃,現在好了,看她要怎麼圓回來。

  垂頭喪氣的走出養心殿,江雲墨哀怨的看著華離然:「你為什麼不幫我說服皇上啊。」

  華離然看著江雲墨:「江小姐,你說跟我兩情相悅的時候,有沒有問過我的意見,是不是我再晚一會過去,我們連孩子都生了。我只不過昨晚親了你罷了。」

  江雲墨看著華離然:「我——我也只是形勢所迫。」

  說的倒是很輕鬆,昨晚那一吻,可是她的初吻啊。

  「形勢所迫,現在好了,我倒要看看你要怎麼解決?華離然顯然就是要隔岸觀火,見死不救了。

  「現在不是有個好結果嗎?皇上已經說了不會強迫我嫁給任何一個人,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江雲墨長出一口氣。

  不管她願意不願意,她還是住進了後宮,而且還是緊靠著華離然的梅苑。華於晉也是一片好心,希望他們彼此有個照應。

  江雲墨看著比她的秋梨苑大好幾倍的院子,這麼大的院子一個人住,太奢侈了。

  「小姐,這錦瑟宮真的是給我們住的嗎?」知琪奇怪的問。

  江雲墨點點頭:「嗯!開心吧?我看你都開心死了。」

  知琪點點頭:「離開將軍府挺好的,最起碼再也不用面對劉姨娘那個人了。」

  江雲墨點點頭,或許這就是唯一的好處吧。

  「皇上是為了讓你和太子殿下增進感情嗎?才會讓你住到宮中來?」顯然所有人都不知道現在她的夫婿已經不是太子殿下了,而是七皇子。應該是因為皇上不知道該怎麼說吧,就想先把她安置在宮中,再從長計議。

  江雲墨嘆了口氣,早知道就不撒那彌天大謊了,現在好了,這座皇宮她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出去。

  「小姐,我在院子裡給你做個鞦韆吧,然後再在這院子裡種些花草,這樣看上去也心情好一些,你說怎麼樣?」知琪問道。

  江雲墨對這些沒什麼興趣:「隨便你吧,你高興就好。」

  種花種菜,盪鞦韆,這些根本都不是她想要的,她想出去啊。

  正當江雲墨還在抑鬱的時候,走進來兩個一看就是主子模樣的人,後面跟著兩名貼身侍女。

  「臣妾凝香參見太子妃!」

  「臣妾羅弗參見太子妃!」

  二人進來便向江雲墨行了一禮,嚇了江雲墨一大跳,不知道這兩位是誰。只是現在再稱她為太子妃似乎有些不妥了。

  「太子妃應該沒有見過臣妾二人吧。臣妾二人是太子府的側妃。」凝香含笑看著江雲墨說。

  側妃?江雲墨這才想起來太子殿下似乎納了兩個側妃。

  「哦!哦!」不過他們好像誤會了什麼?現在全皇宮的人都以為她進宮就是為了做太子妃的嗎?

  「臣妾跟羅弗妹妹想著去御花園遊玩,轉念一想,還是先來拜訪一下您,畢竟以後我們都是一家人了。」羅弗的聲音輕聲細語,一看就是一個賢良淑德的女人。

  「你們兩位有心了,不過我這宮裡有些亂,可能——」江雲墨有些尷尬。

  凝香搖搖頭:「沒關係的,太子妃可願意與我們一起游一游御花園,這樣一來也方便我們互相了解,增進姐妹們彼此的感情。」

  「凝香,怎麼能和太子妃稱呼姐妹呢?她是主,我們永遠是仆。」羅弗喃怪的看著凝香。

  凝香似乎感覺到自己失言了,慌忙跪下:「請太子妃恕罪。」

  江雲墨慌忙拉起凝香:「不必如此,太子妃不過是一個稱謂罷了,我們的關係也不是主僕的關係,以後盡可以姐妹相稱。」

  得到了江雲墨的應允,她們兩個也算是鬆了一口氣。

  「姐姐,御花園的菊花最近開的正好,我們要不要一同前去觀賞?」凝香問道。

  江雲墨禁不住兩位的熱情,只好應允。

  她對賞花並沒有太大的興趣,這些話說到底不過是點綴罷了,只是因為這裡的人精神生活比較匱乏罷了,平時賞花,遊園,要麼就是繡繡花,寫寫字,彈彈琴,聊以度日。

  「姐姐,你看,這花好漂亮。」凝香看上去是一個性格活潑的女孩,拉著江雲墨的手朝花叢中跑去。

  江雲墨看著那一團菊花,開的很大,只是她卻被旁邊的一株花給吸引了。

  「這是——黑色曼陀羅!」江雲墨驚訝的脫口而出。

  羅弗奇怪的看著江雲墨:「姐姐認識這花?」

  「嗯,見過一次,不過它不止有這種顏色,還有很多其他顏色,也很漂亮。」江雲墨解釋道。

  「不過這黑色曼陀羅倒是挺好看的,羅弗,我們摘幾朵,放在寢宮內。」凝香說完摘了幾朵遞給隨時侍女。

  江雲墨笑了笑,這花還不如不摘,摘了就沒有了生命,長在園子裡挺好。

  三人走在御花園裡,不料卻頂頭碰上了許久未見的華琅炎。

  「太子殿下。」該行禮的還是要行禮。

  華琅炎看著兩個側妃和江雲墨同行,很是歡喜,看樣子相處的不錯。

  「你們兩個先退下吧,我跟雲墨有話說。」華琅炎看著江雲墨說。

  江雲墨有些驚愕的看著華琅炎,不知道他們之間還有什麼話好說。

  兩位側妃走後,華琅炎看著江雲墨:「我聽父皇說,你拒絕了我與你的婚事,你是不是瘋了?」

  明明以前一直追著自己跑,非自己不嫁,現在他給了她入主東宮的機會,她又不要了,欲擒故縱很好玩嗎?

  江雲墨抬起淡然的雙眸,看著華琅炎:「太子殿下,我無比清醒。」

  「那你現在有住在了宮內,又是為了什麼?欲擒故縱?」華琅炎才不相信呢。

  江雲墨嘲諷的看著華琅炎:「看來皇上並沒有跟你說,我為什麼會入宮。」

  華琅炎不明白江雲墨再說什麼,為什麼入宮,難道不是為了他嗎?


  「太子殿下,眼看就要下雨了——」凝香說。

  「凝香,羅弗,帶著雲墨四處逛逛,她對後宮不是很熟悉。」華琅炎笑了笑,吩咐道。

  「臣妾知道。」兩位側妃應和道。

  果然如同凝香說的那樣,還沒有回到寢宮,就下起了大約。江雲墨看著被淋的濕透的衣服,站在長廊里,這雨估計要下一會了,只能等雨停了再走了。

  「你站在這裡幹什麼?」身後傳來華離然的聲音。

  江雲墨嚇了一跳,慌忙回頭:「你——我——下雨了,我避一會再走。」自從上次那場鬧劇之後,他們就再也沒有見過面,感覺尷尬。

  華離然看著江雲墨渾身濕透,額前的頭髮上滴著雨滴,有些狼狽。

  他拿出一塊手帕遞給江雲墨:「擦一下吧。」

  江雲墨慌忙接過手帕:「謝謝。」

  又陷入了可怕的沉默中。江雲墨的的手緊緊的攥著那條手帕,不知道該不該還給她。明明蒙紹帶著傘,卻還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