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出爾反爾

  好不容易把他安置好,江雲墨看著不省人事的華離然,看樣子是手上了,不過身上沒有明顯的傷痕,看樣子是內傷。想想他做的那些混帳事,原本不想多管閒事的,生死有命,富貴在天。可是一想,萬一他死在這藥王谷,不僅她遭殃,藥王谷也會跟著遭殃吧。思考再三,還是決定救。畢竟在她看來,這個七皇子說不定以後還是有點用處的。

  「你命不該絕,遇到了我!張一仙還剩餘了一些藥材在這裡,不過你受的是內傷,還需要多加調理。」江雲墨嘟嘟囔囔,也不在乎華離然已然昏迷,根本聽不到她的牢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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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先是把華離然滿是鮮血的衣物去除,也許是因為穿著黑衣的緣故,當她看到他身上的傷痕的時候,觸目驚心。胸口,後背,以及胳膊上都有明顯的劍傷,還在咕咕冒血。

  「你——「江雲墨震驚的說不出話來,受了這麼多傷,竟然還能挺到藥王谷。

  原本以為只要為他包紮了外傷,他就會好起來,江雲墨沒有想到華離然還有很重的內傷,張一仙不在,她又不會療傷。最後她想到了藥池,也許藥池裡的水可以療傷。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把他拽進了藥池。

  「我現在對你算是仁至義盡了,能不能活下去就看你了。」江雲墨拍了怕手準備離開。正當這個時候,一直昏迷的華離然忽然睜開眼睛,他看著他熟悉的藥池,然後又看了看站在池邊的江雲墨。

  「你醒了?我還以為你死了呢?看樣子這藥池確實有用。」江雲墨蹲下來,雙臂抱胸看著藥池裡的華離然。

  華離然目光如冰的看著江雲墨。他的記憶一點點恢復,在昏迷之前,他堅持到了藥王谷,好像是這個女人救了他。

  「你怎麼會在這裡?」華離然顯然是在盡全力忍受著痛苦,臉都白了。

  「是我救了你。」江雲墨說。

  華離然閉上眼睛,有些疲憊:「你出去吧。」

  江雲墨有些驚愕的看著華離然:「你現在不應該對我說聲謝謝嗎?如果不是我,你可能已經死了。」

  華離然睜開眼睛,看著江雲墨。正當江雲墨還沒有反應歸來的時候,她已經被華離然拉進了藥池。這個女人膽大包天,一次次的挑釁他,是真的不怕死嗎?

  「道謝嗎?那——你說,我要怎麼謝謝你。」聲音充滿了蠱惑。他的身子死死的壓住江雲墨,讓她動彈不得。骨節分明的手捏住她的下巴,眼神里儘是寒冰。

  「華離然,你,你想幹嘛?我告訴你啊,這裡是藥王谷,不是你七皇子的地盤,你放開我。」江雲墨看著這樣的華離然也有些怕了。現在這裡一個人都沒有,萬一真的出了什麼事,她不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我想幹嘛?你覺得我能幹嘛?」華離然嘴角扯出一抹微笑,手指在江雲墨的臉上劃拉著。因為寒毒未退,所以他的手是冰冷的,所到之處讓江雲墨打了個冷戰。眼看著手指到了頸間,江雲墨大呼一聲:「華離然,我錯了!」

  讓她認錯是多不容易的一件事情,只是現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罷了。這整個天下都是他家的,就算是強了她,也不算什麼,所以——識時務者為俊傑。

  「你說什麼?本皇子不是很明白,你錯哪裡了?」華離然顯然不打算放過江雲墨。

  江雲墨滿臉通紅:「我——我不該挑釁你,你是皇子,說什麼都是對的。」江雲墨感覺自己腰部的帶子一松,嚇得花容失色。

  「華離然,你,你住手!」江雲墨的手死死的抓住華離然的手。

  華離然的嘴角露出一絲微笑,卻冰冷無比:「江雲墨,我現在只是在調教你,如何做一個將軍家的嫡女,你這樣口無遮攔早晚有一天會吃虧。」

  江雲墨羞憤交加:「華離然,我不需要,變成什麼樣的人都是我自己的事情,不用七皇子你操心。我告訴你啊,你放開我,要不然,我——我就去皇上面前告你一狀。」此時的江雲墨已經驚慌不知所措,心中暗叫:完了,完了。

  「你告我什麼?你覺得父皇是聽你的,還是聽我的?」華離然好笑的問。

  這句話把江雲墨問住了,皇上寵愛七皇子,人盡皆知。就算他做了什麼事,到最後也會被掩蓋吧,說不定她的名聲都毀了。

  華離然看著江雲墨不再說話,冷笑一聲,打量著她:「不過你這身材,著實讓人提不起興趣。將軍府的伙食竟然差到這個地步嗎?」

  江雲墨無語的看著華離然:「你——你——」她竟然被嫌棄了。果然天下男人都一樣。「我怎麼了?這可以說是太子看不上你的原因嗎?」華離然的臉靠近江雲墨,聲音低啞的問。

  「華離然,你警告你,你現在身受重傷,如果再不好好調理,真的會死的。現在藥王谷沒有其他人,只有我。「江雲墨使勁推開華離然。

  華離然看著江雲墨那張白裡透紅的臉,果然經不起玩笑。

  「江雲墨,你的這個理由說服了我,我決定留著你好好為我服務。」華離然推開江雲墨。不情不願的女人,他沒興趣,更何況還是個和太子有關係的女人。

  江雲墨逃似的離開了藥池,看著華離然:「華離然,我告訴你,我不是怕你。只是怕你死在這裡我也脫不了干係。」


  江雲墨雖不情願被人當做丫鬟使,但是打也打不過,還能怎麼樣?好女不吃眼前虧,忍!

  華離然的住處,江雲墨拿了一身乾淨的青衣,準備離開,卻被案上的一幅還沒有完成的畫吸引住了目光,雖然沒有完成,但是她看得出,畫的是一名年輕的女子。江雲墨冷笑一聲,看上去是個正人君子,竟然暗地裡畫女人的畫像,真是無恥啊。

  把衣服放在藥池旁,江雲墨看著還在池子裡的華離然,臉色依舊蒼白,這樣下去不會真的死在藥王谷吧,看樣子還要給他找點草藥治傷才是。

  「華離然,雖然我們不是朋友,但是,出於人道主義,我還是不能放著你不管。」江雲墨看著藥池裡的華離然,竟然沒有回應。

  「喂!華離然,你聽到了嗎?」江雲墨用手指戳了一下華離然。

  他竟然就這麼滑入了藥池,沒有任何聲響。江雲墨嚇了一跳慌忙下去把他撈了起來,拭了拭鼻息,還好,還活著。

  「喂!華離然,你——你可別這樣啊,你如果死了,可跟我沒有關係。」他身上冰冷,嘴唇也沒有一絲血色,就像臘月寒冰一樣,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時間長了真的會死的。

  江雲墨跑了出去,把所有的棉被都拿到裡面,然後把華離然死死的裹住,希望能讓他好過一些。

  手忙腳亂的出去,來到藥房,抓了幾味治療內傷的藥,煎好,強行給他灌了下去,病急亂投醫,所不定有用,反正不會比現在更差了。

  「華離然,我已經做得仁至義盡了,你可千萬不能死,知道嗎?」江雲墨癱坐在華離然跟前,就這麼一直看著他。

  天蒙蒙亮的時候,華離然緩緩醒來,看著被包裹的像粽子的自己,再看看坐在他旁邊搖頭晃腦的江雲墨,看樣子是一夜都沒有回去休息,一直坐在這裡。

  他掙扎著坐起來,依舊還是渾身無力,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他感覺內傷好了很多,只是還是不能運氣,看樣子要養幾天了。

  「喂!回去睡吧。」華離然推了一下江雲墨。

  江雲墨猛地驚醒看著站起來的華離然,擦了擦口水:「哦!你醒了。昨天晚上你在池子裡暈倒了,我又拖不動你,所以就——」

  華離然看著江雲墨:「我知道。江雲墨,作為報答,我快要答應你一個要求。」

  江雲墨想了想:「不用了,你養好了傷就走好了,你走了就相當於幫我的忙了。」

  走出藥廬,江雲墨卻看到兩個黑衣人從天而降。她表情一凜:「你們是什麼人?」藥王谷什麼時候變成旅遊景點了,任何人都能夠來去自如。

  二人並不說話,拔劍朝江雲墨沖了過來。江雲墨心中一驚,麻利的從推薦拔出短劍,雙方兵戎相見,雖然對方是兩個男人,但是江雲墨也是受過高強度訓練的特種兵,自然不會那麼容易被打敗,一時間難分勝負。

  華離然聽到打鬥聲,心中一沉,當他看到那兩個黑衣人的時候,就確定和昨天晚上的那群人是一夥的,看樣子是非要置他於死地。江雲墨以一敵二,已經有些吃力。不過她眼神中的狠厲模樣,他不是第一次看到。雖然功夫不是登峰造極,每次打鬥卻殺氣極重,就算他不怎麼在江湖上行走,也聞得出來,江雲墨這個女人身上有一股極強的血腥味。

  其中一個黑衣人看到華離然現身,便從江雲墨那邊抽身,專攻華離然,且招招致命。華離然也不是吃素的,既然拜在藥王門下,自然功夫不錯,只是簡單幾招便化解了危機,只是身上有傷,所以出招大打折扣。

  江雲墨看到加入戰鬥的華離然:「你現在有內傷,還是觀戰吧。」 萬一再有個三長兩短她做了那麼多事情不是白做了。

  「我怎麼可能躲在一個女人身後呢?」華離然說。

  原本一個江雲墨就已經夠強的了,卻沒想到又來了一個,看樣子是已經好了嗎?兩個刺客互相看了一眼,心裡沒底了。

  「走!」最後時刻,還是逃之夭夭了。

  華離然看著黑衣人離開,再也支撐不住了,一口鮮血吐了出來,看的江雲墨目瞪口呆。

  「你——你沒事吧?」剛才打架的時候不是還中氣十足嗎?還以為他沒事了呢,是裝的嗎?

  「如果他們再不走,我就真的有事了。」華離然感覺體內的氣息在亂撞。剛才不過是提著一口氣,以免自己倒下,那樣就會陷江雲墨與於危險中。

  東宮,太子華琅炎陰冷著臉聽來人稟報。

  「我們跟著七皇子進了藥王谷,只是遇到了阻撓,所以——七皇子已經身受重傷。」

  華琅炎搖搖頭:「你們太不了解離然了,他的命硬的很,要不然也不會中了寒毒還能苟延殘喘的活到今天。阻撓你們的人是誰?」

  兩人對視了一眼:「我看的很清楚,是將軍府的大小姐,江雲墨。」

  華琅炎大驚:「江雲墨!」這個江雲墨,哪裡都有她。他現在更加懷疑拒絕跟她的婚約是一個錯誤的決定。榮親王府那邊已經婉拒了他和郡主秦瑜慧的婚事,現在他面臨著雞飛蛋打的境地。

  「而且——看得出來,他們的關係很不一般。」其中一人說。

  華琅炎心中一驚,看來宮裡的傳言是真的,華離然鍾情於江雲墨,甚至為了他要出宮居住。

  「華離然,你想取而代之,我不會讓你如願的。」華琅炎陰狠的說。

  他太了解華離然了,他不愛江雲墨,不過是想走個捷徑罷了,他決不允許。

  「太子,我們怎麼做?」手下問道。

  華琅炎想了想:「你們按兵不動。」

  藥王谷,江雲墨精心照顧華離然。她也不知道為什麼要照顧他,只是覺得華離然好歹是當今七皇子如果在藥王谷出了事情,恐怕也是大事吧。

  「你在幹嘛?」華離然看著在火爐旁發呆的江雲墨,有些奇怪的問。今天的江雲墨一身布衣,頭髮有些散亂,可是就算是這樣,在他看來依舊比宮中那些精心打扮過的女人好看很多。她確實不同於其他的大家閨秀,她會功夫,但是卻沒有內力,甚至會煎藥,砍柴,採藥這些粗活。這哪是一個大家閨秀,明明就是一個百事通。

  「哦!沒什麼。只是覺得現在谷里有些濕冷,在想著要不要上山去砍些柴。藥王還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呢,這是採藥採到其他谷里了嗎?」江雲墨有些奇怪了。

  華離然笑了笑:「師傅一向都是隨性而為,現在說不定又雲遊到哪裡去了,回來的時候會帶著一堆稀奇古怪的東西。」

  江雲墨奇怪的看著他:「會這樣嗎?」

  華離然點點頭。

  江雲墨笑了笑,把蒲扇放在台階上:「我去砍點柴,你看著這藥,好了就倒出來喝掉,這對你的傷有好處。」

  華離然拉住江雲墨的胳膊:「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江雲墨更奇怪了:「你受傷了啊!再說你是七皇子啊,我敢不對你好嗎?萬一皇上怪罪下來,我可就吃不了兜著走了。」

  「僅僅是這樣嗎?」華離然的眼神有些暗了下來。

  江雲墨故作輕鬆:「要不然呢?我好不容易從皇宮裡解脫出來,我怎麼會再進去。對了,我還想過一段時間,藥王回來之後,我就離開了。一人一馬,仗劍天涯,自由的生活。」

  「你真的這麼渴望自由?」華離然問。

  江雲墨點點頭:「嗯!這是我的願望。」

  「你這輩子都這樣,不打算嫁人?」華離然不相信,哪有女人不嫁人的?

  江雲墨看著遠處的雲,長出一口氣:「那些——太遙遠了,不想那麼遠。」

  「對了,我想問你,你父皇,他——一直都長一個樣子嗎?」江雲墨又問。

  華離然不明白的看著她:「什麼意思?我父皇自然一直都是一個樣子。」

  江雲墨如釋重負的點點頭,那就不是了。

  暖心殿,華於晉奇怪的看著華琅炎:「炎兒,你說什麼?朕沒有明白。」

  「父皇,我想了很久,依舊覺得雲墨是太子妃的不二人選。」華琅炎說這句話的時候屈膝跪下。

  一旁的江曼華更是驚愕的看著華琅炎:「炎兒,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他們費勁千辛萬苦,不就是為了取消和江雲墨的婚姻關係嗎?現在突然又這麼說是什麼意思。

  華於晉對於華琅炎出爾反爾的作為有些不悅,他眉頭緊鎖:「炎兒,當初父皇讓雲墨做你的太子妃,你沒有反對,後來出事了,你決意取消,朕也同意了,可是這才過了兩個月,你又要說雲墨適合做你的太子妃,你是覺得婚姻是兒戲嗎?」

  華琅炎懇切的看著華於晉:「父皇,兒臣知道之前是我考慮不周,我這兩個月天天在想,還是覺得父皇的決定和眼光是睿智的,所以——我後悔了。」 只有讓江雲墨順利成為自己的太子妃,才會切斷華離然的路,他不會讓他如願的。

  「炎兒,我覺得你現在不夠理智。皇家的婚姻不是兒戲,而且退婚這件事情,朝野上下都知道了,現在再——」華於晉有些為難。

  江曼華雖然不理解華琅炎到底在想什麼,但是她還是決定幫華琅炎。

  「皇上,這場婚事是早前您跟哥哥一起定下的,雖然中間有些波折,但是瑕不掩瑜,要不這樣吧,找個良辰吉日,直接完婚吧,這樣可以抵制住所有的流言蜚語。畢竟雲墨是我的侄女,我也希望他們能夠完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