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步步運籌

  江雲墨看著這一幕驚慌失措,她不知道是進還是退,直到手上的瓷瓶掉落在地上,驚醒了裡面的兩個人。

  華離然後退一步,目光中並無波瀾,他看著突然闖進來的江雲墨:「你來做什麼?」

  涵柳雙眸含春,雙頰緋紅,隨後離開。

  江雲墨有些尷尬的撿起地上的瓷瓶:「那個——我無意打擾你們。是藥王,讓我來給涵柳送藥,我去了第一醫館,他們說她來了這裡,所以——」

  華離然看著江雲墨:「東西已經送到了,你可以走了。」

  江雲墨放下瓷瓶,轉身準備離開,後來一想好像不對,她回過頭看著華離然:「你——你們——你為什麼要跟皇上說要娶我當你的七皇妃?」

  前腳讓她做他的七皇妃,現在卻跟涵柳——

  華離然薄唇緊抿,沒有說話。

  江雲墨嘆了口氣,還真是個悶葫蘆,算了,走了,問也問不出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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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雲墨,你說讓我助你脫離皇宮——」華離然的聲音響起。

  江雲墨好笑的回過身子,看著華離然:「做你的七皇妃!就可以逃離皇宮?不還是住在皇宮裡嗎?」

  「我已經向父皇申請恩准我出宮建自己的府邸,到時候自然會出宮。」華離然說。

  江雲墨不可思議的看著華離然,他現在已經成年,自然能夠出宮建府邸。

  「華離然,如果,如果你是因為我那天的話,完全沒有必要。」江雲墨說。

  「不是為了你,是我想這麼做而已,你還不值得我這麼做,這個皇宮,確實讓人窒息。」華離然說。

  江雲墨不知道怎麼離開梅苑的,雖然華離然做這些不是為了她,可是她的心還是有一點點的悸動。

  經過御花園,江雲墨和江曼華走了個頂頭。

  江雲墨慌忙行禮:「見過皇后娘娘。」

  江曼華笑了笑:「雲墨不必多禮,只是這個時辰,你怎麼會在皇宮?」

  江雲墨隨便找了個理由:「哦!上次離宮匆忙,有些東西忘記帶了,所以來取。不妨礙皇后娘娘賞花了,雲墨先行告退。」

  江曼華看著江雲墨:「雲墨,你是在怪姑母嗎?還是在怪太子?」

  江雲墨一愣:「雲墨沒有。」

  江曼華嘆了口氣:「雲墨,姑母是了解你的性子的,你的性子天性自由,這座皇宮就是一個牢籠,姑母在這個牢籠里住了大半輩子了,不想我唯一的侄女跟我一樣,你能了解姑母的苦心嗎?」

  「雲墨了解,姑母不用為雲墨擔心。最近天氣轉涼了,姑母也要小心身子才好。」江雲墨看著江曼華滿面笑容,但是眼底卻跟華琅炎一樣,沒有一絲笑意,他們是一樣的人。

  江曼華伸出手要握住江雲墨的手,卻被江雲墨躲開了,在那一瞬間,臉上的表情一滯。

  「姑母,時候不早了,雲墨要早些回去了。」江雲墨說。

  江曼華重新拾起笑容,點點頭:「好,你回吧。」

  目送江雲墨離開,江曼華臉上的笑容消失了,琳兒匆匆前來。

  「皇后娘娘,剛才監視梅苑的人前來稟報,看到江雲墨去見了七皇子。」

  江曼華表情一凜,華離然是要拉攏將軍府嗎?怪不得上次當著皇上的面要江雲墨。她冷笑一聲,真的是為了皇位不擇手段啊。

  「琳兒,你說我們拒絕這門婚事是不是有點草率了?」江曼華有些後悔了。江雲墨再不好,可是她身後是鎮國將軍府。

  「皇后娘娘,奴婢打聽過了,這兩天榮親王會帶著郡主進宮,您看咱們——」琳兒是個聰明伶俐的丫頭。

  江曼華一聽來了精神:「是嗎?那我們是要好好準備一下了。」跟榮親王聯姻,也是不錯的選擇,榮親王雖然過著閒雲野鶴的生活,不問政事,但是他威望很高,如果跟他聯姻,華琅炎必定事半功倍。

  「繼續監視梅苑,還有留心一直進出梅苑的那個丫頭。」江曼華說。就這點蝦兵蟹將想跟她斗,自不量力。

  殊不知江曼華的監視全被華離然看在眼裡,在這個皇宮裡,處處都是皇后的眼線,他如果連這點覺悟都沒有,又怎麼能活到今天?

  「七皇子,讓卑職抓了他,嚴刑拷打便是,總會供出幕後指使人的。」蒙紹看著梅苑外不是露頭的太監。

  華離然搖搖頭:「不必!現在是我們知道他們在那裡,萬一打草驚蛇,他們改變了,我們又要重頭開始了。」

  誰都不知道接下來華離然竟然做了一件讓所有人都震驚的事情——出宮開府。反對聲居多,反對聲最大的就是鳳棲宮。

  「皇上,自古都是皇子成親之後才能出宮建府,可是離然還沒有成親,怎麼可以出宮呢?」江曼華有些激動。如果華離然順利出宮了,那監視起來就會很麻煩了。

  「皇后不必太過激動,只不過是出宮建府罷了,距離皇宮也沒有多遠,還是隨時可以回來的。」華於晉以為皇后是捨不得華離然,就寬慰道。

  江曼華看著華於晉:「那孩子從來都沒有出宮生活的經歷,我怕——」

  「放心吧,有蒙紹在身邊照顧,不會有事的。」華於晉說。

  原本以為出宮建府已成定局,卻沒有想到發生了一件意料之外的事情,塞北發生了戰事,江蒼南再次出征。江雲墨雖然不舍,但是也沒有辦法,聽說塞北戰事吃緊,身為鎮國大將軍,江蒼南不得不去,一同前往的還是江慕揚以及軍師柳之敬。

  「雲墨,爹這次出征不知道何時能回歸,你在家務必要謹言慎行,有事可以去皇宮找你姑母和太子殿下,知道嗎?」臨行前夕,江蒼南叮囑江雲墨。在她看來他的胞妹和他的外甥是最可靠的人了。

  江雲墨點點頭:「您不用操心,我沒事的。」

  前線打仗,十去九不還。江雲墨看著那些披甲的戰士,這裡面又有多少回不來的,再看看那邊送行的人,這裡面又有多少人要失去兒子,失去丈夫,失去父親,這該死的戰爭,無論什麼時候,世界如何變遷,戰爭總是避免不了的。

  「爹,萬事要以自己的性命為主,知道嗎?」江雲墨緊緊的握住江蒼南的手。

  江蒼南深感欣慰:「放心,爹走了。」

  江雲墨含淚點頭,目送江蒼南,江慕揚離開。

  一家之主走了,劉姨娘又開始作妖了,總是隔三差五的就跑到秋梨苑找麻煩。江雲墨雖然不怕她,但是也疲於應對,就跑到藥王谷去躲清閒了,卻沒有想到竟然在谷口遇到了一個這輩子她都不想看到的人——秦瑜歡。

  「你——你怎麼會在這裡?」江雲墨驚訝極了,這個小子是在她身上裝了竊-聽器嗎?

  秦瑜歡下馬,看著江雲墨:「好笑了,這藥王谷又不是你家的,你能來,我就不能來?」

  江雲墨被這句話堵得慌:「秦瑜歡,我——我是藥王的徒弟,我能來,你是他什麼人?和藥王谷有什麼關係?」

  秦瑜歡笑了笑,悠閒自得:「哎呦!這話說出來,你又要說我仗勢欺人了。你知道我父王是榮親王吧?當年封王封地的時候不巧,這藥王谷就分給了我父王,也就是說,小姐你站的這塊地方,包括你眼前的這些土地,全是我們榮親王府的。」

  江雲墨氣結的看著秦瑜歡:「你就是個仗勢欺人的土財主,無恥。」

  秦瑜歡搖搖頭,得意的看著江雲墨:「你錯了,我可不是土財主,我是榮親王府的小王爺,以後是要繼承爵位的。如果你嫁給我,就是王妃了,怎麼樣?有沒有興趣?」

  江雲墨冷笑著看著秦瑜歡:「不想再被我過肩摔,趕緊閉上你的嘴,回你的王府去,我要進谷了。」

  「咱們一起進去吧,我早就下過拜帖了,現在應該會有人出來了。」秦瑜歡說。

  果不其然,一個小廝跑出來:「小王爺,谷主有請。」

  秦瑜歡得意的看著江雲墨。

  江雲墨簡直想掉頭就走,但是想想家裡那個劉姨娘,算了,這個秦瑜歡還算是個好人,就牙一咬,一起進去了。

  這個張老頭,竟然讓秦瑜歡進去,也是一個欺軟怕硬的主。不過當她進谷之後,她終於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秦瑜歡獻寶一樣的給了張一仙一幅字畫。

  張一仙看到之後眼都亮了,嘴巴都不聽使喚了:「這——這是唐進的畫!」這畫像一看就有些時候了,現在應該價值連城了。

  秦瑜歡點點頭:「正是!」

  江雲墨也湊了上去,看著那字畫,唐進,什麼鬼?不過看樣子畫的還不錯,看那紙張的顏色,有些年頭了。

  「這個畫家很有名氣嗎?」江雲墨問道。

  張一仙敲了一下江雲墨的腦袋:「無知,這唐進,是距今400年的四大才子之一,擅長書畫,不過可惜現存的真跡並沒有幾幅。」

  江雲墨想了想,四大才子,跟唐伯虎是一個檔次的吧。

  「不會是假的吧?」江雲墨說。

  「胡說,這是我父王重金從唐進的後代傳人那裡收回來的,經過專家鑑定,是真跡。」秦瑜歡說。

  江雲墨對這幅畫的真假不感興趣,反正也帶不回去,帶回去了也不知道值不值錢。

  「藥王,我想去谷內轉轉,讓雲墨陪我一起可以嗎?」秦瑜歡忽然說。

  張一仙哪裡顧得上他們,他只顧著研究字畫了:「恩恩!你們去!你們去!不用那麼快回來,好好玩。」

  江雲墨就這麼不情不願被秦瑜歡拉走了。

  谷內,江雲墨無語的看著秦瑜歡:「作為國家公務員,你就每天這麼遊山玩水,勾搭名門閨秀嗎?果然是富二代的標準作風。」

  「國家公務員?什麼意思?富二代?」秦瑜歡奇怪的看著江雲墨,這都是什麼新鮮的說法。

  江雲墨無奈的搖搖頭:「沒事!沒事!當我沒說。」

  「雲墨,你是不是覺得我就是一個不學無術的敗家子,是不是這個意思?」秦瑜歡自然聽出來了,那不是什麼好話。

  江雲墨點點頭:「算是吧,你還不是因為命好,有一個榮親王做你爹。」

  秦瑜歡找了個乾淨的地方坐下:「那是!你以為誰都能做榮親王的兒子的。雲墨,我說真的,你如果嫁到榮親王府,我保證絕不納側妃,這輩子就你一個王妃,你覺得怎麼樣?」

  「滾!」江雲墨拍了一下秦瑜歡。

  「我可不是那個女人都求婚的,你是唯一一個,怎麼樣?考慮一下?」秦瑜歡越戰越勇的說。

  「我不是唯一一個,也不會是第一個,更不會是最後一個,你這麼多紅顏知己,聽說城中最大的紅人館,你可是座上賓,每一屆的花魁,你都會拔得頭籌,一親芳澤,這些消息有誤嗎?」江雲墨嘲諷的看著秦瑜歡。

  秦瑜歡尷尬的輕咳一聲:「那些都是逢場作戲,自然做不了數。我最近真的很少去了,為了你,我以後都不會再去。」

  江雲墨好笑的看著信誓旦旦的秦瑜歡:「可別這麼做。做你自己,就好。」

  他怎麼樣,跟她又有什麼關係?

  「江雲墨,我秦瑜歡對天發誓,我從現在開始,就只看你一個,決不食言。」秦瑜歡忽然握住江雲墨的手說。

  江雲墨被嚇了一跳,這傢伙現在是來真的嗎?

  「小王爺,你嚴重了。真的,你不用只看我一個,外面還有很多花花草草值得你去看,好好看看外面,知道嗎?」江雲墨慌忙站起來,還是要趕緊離開這裡比較好,這麼下去,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你不會還是喜歡太子吧?」秦瑜然拉住江雲墨問道。

  江雲墨更奇怪的看著他:「這個跟太子有什麼關係,我們已經解除婚約了,沒有任何關係了。」

  「是嗎?我記得你之前明明很喜歡太子的,還說非他不嫁的。」秦瑜歡不相信。

  江雲墨驚愕的看著秦瑜歡:「是嗎?我竟然那麼說過。」

  「江雲墨,你是不是有喜歡的人了?」秦瑜歡又問。

  江雲墨慌忙點頭:「對!對!我有喜歡的人了。」

  「是誰?你說是誰?我要跟他公平競爭。」秦瑜歡一聽來了精神。

  江雲墨無語的看著他:「好了!我累了,我們回吧。」根本就沒有的人,她怎麼說。

  「江雲墨,我說的是真的,我要讓你做我的王妃。」一向嬉皮笑臉的秦瑜歡忽然一本正經的說。

  「神經病!」江雲墨一笑了之。

  「江雲墨,小心太子!」後面傳來秦瑜歡的聲音,讓她的身體顫抖了一下。

  「什麼意思?」江雲墨收住了腳步。

  秦瑜歡笑了笑:「前段時間,我父王進宮,皇后娘娘表達了想與榮親王府結為姻親的想法,被我父王婉拒了,理由是慧兒太小。」

  江雲墨怎麼都不會想到他們竟然這麼快就開始走下一步棋了。

  「所以,太子絕對不是像外界看上去的那麼無害。」秦瑜歡少有的一本正經。

  回到藥廬,張一仙已經把新采來的藥材晾曬了,看著江雲墨的臉:「怎麼了?臉色不太好啊,是不是身體裡的毒又開始?」說完把著江雲墨的脈搏,氣息平穩,還好。

  「沒有!可能是有些累了吧,我想休息一會。」江雲墨說。

  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江雲墨想著秦瑜歡的話。秦瑜歡平日裡沒個正行,可是就連他也看出了太子不一般,讓她小心。

  「丫頭,把這個喝了,是我剛剛熬的藥,我用了新的藥方,順利的話,三個月便可清除你體內的餘毒。」張一仙把一晚黑漆漆的藥放在桌上。

  江雲墨看著張一仙:「小王爺他走了嗎?」

  張一仙看著她:「我給你說點實在的啊,現在你跟太子的婚約算是解除了,這小王爺對你還算是不錯,我覺得你可以考慮一下。」

  江雲墨仰頭把苦藥喝下:「你說什麼呢?老頭,你知道我的理想是什麼嗎?一人一馬,仗劍走天涯,所以,我誰也不嫁。」

  「你那是理想的生活,你以為就憑你一個女孩子,真的做得了嗎?」張一仙搖搖頭。

  在藥王谷的幾天還算是相安無事。雖然秦瑜歡也死皮賴臉的住在那裡,但是習慣了也就好了。不過他倒是真的從榮親王府帶來不少好吃,好玩的。

  「雲墨,我要出谷幾天,你在谷內好好看著。」張一仙說。

  江雲墨點點頭,之後看著秦瑜歡:「你還不走嗎?」

  秦瑜歡經過這些天和江雲墨的朝夕相處,他感覺對這個女人的愛更多了幾分了,自然是捨不得走的,只是他父王催的厲害,要他回去,他又不得不從。

  「雲墨,我先回王府處理些事物,過一段時間,我再來谷內陪你。」秦瑜歡說。

  江雲墨慌忙搖頭:「別客氣,小王爺,您不需要來陪我,您去忙您的,恕不遠送。」好不容易清淨了,她不希望他再來打擾自己的清修。

  所有人都離開之後,江雲墨鬆了一口氣,每天在谷內練練劍,采採藥,種種花,倒也是樂得清閒。

  谷內很少下雨,這一天卻下起了暴雨。因為下雨,江雲墨也就沒有出去,畢竟谷內道路濕滑。

  正當她準備入睡的時候,外面突然一聲響,她慌忙起身,打開門,一個人就像一座山一樣壓在了她身上。江雲墨驚慌失措的看著那人,竟然是華離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