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郊的別院很是寧靜,華離然倒是差了幾個宮女太監來伺候,都被江雲墨給擋了回去。後來就再也沒有差人過來過。
沒有人的時候,江雲墨偶爾會坐在院子裡發呆。這裡顯然是經過一番收拾的,花園裡開滿了各種顏色的薔薇,讓她恍惚間誤以為自己是到了梅苑。
時間一點點過去,江雲墨的心也變得寧靜下來了。偶爾她會給花園裡的薔薇松鬆土,施施肥,冷眼看著宮中的膳食一點一點的被端進屋內。這裡距離皇宮起碼有四十里地,送來的膳食卻依舊是熱乎的,這倒是讓江雲墨有些驚訝。
「皇上說了,姑娘身體不好,所以不能吃冷的東西,這些膳食都是御膳房單獨做好之後,奴婢們快馬加鞭送來的。」一個御膳房的小太監輕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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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勞了。」江雲墨笑了笑。
小太監心裡有些疑惑,這聲音——
「姑娘——」小太監抬起頭,當他看到江雲墨的臉的時候,依舊是吃了一驚,慌忙跪下:「皇,皇后娘娘——」早就聽聞皇后娘娘不在人世多年,這個是——
「公公想必是認錯人了,我不是你們的皇后娘娘,人嘛,難免會有相似——」江雲墨淡淡的解釋道。
小太監聽聞江雲墨這麼說,依舊存疑,雖然人有相似,可是這長的一模一樣的兩個人,確實從未見過的,而且聲音也是一樣。
江雲墨原本以為華離然會一直這麼晾著自己,直到有人來造訪。
江雲墨看著許久未見的秦瑜歡,笑了笑:「你怎麼會來?」
秦瑜歡看著江雲墨:「作為你的朋友,明知道你入京了,卻不來看望,似乎就太不夠意思了,這裡住的還習慣嗎?」他知道華離然軟禁了江雲墨,他知道他們之間發生的所有的事情,只是現在他不過是一個閒散王爺,管不了這麼多,更何況華離然也不會聽他的。愛一個人真的能愛到這個地步嗎?他不知道。
「如果你是來給華離然當說客的話,那就免了吧。」江雲墨平靜的看著秦瑜歡。
如果可以,她真的情願時光能夠倒流,回到她十六歲那年。
那個時候她跟秦瑜歡剛剛相識,雖然總是雞飛狗跳,但是卻不至於現在這樣。
「雲墨,你有沒有想過,既然你不滿離然軟禁你,那麼為何不走呢?如果你想走,依照你的脾氣沒有人能攔得住你吧?」秦瑜歡看著江雲墨問道。
江雲墨看著他:「小王爺,華離然是什麼樣的人,想必你比我更加清楚。他不會眼睜睜的看著我離開的,與其連累其他人,我情願在這裡。」
秦瑜歡嘆了口氣:「我以為你們經歷了那麼多磨難,最終會幸福,可是卻沒有想到事情竟然到了這個地步。」
「不過還好,在這裡我最起碼還不是一無所有,我還有你這個朋友。對了,我哥他還好嗎?」江雲墨問。
秦瑜歡點點頭:「嗯!還好,都很好。離然對待鎮國將軍府一如既往,所以你不用擔心。雲墨,聽我一句勸,不要再跟離然鬥氣了,鬥來鬥去,傷的是你們自己。」
江雲墨笑了笑:「小王爺,我沒有在跟他鬥氣,我只是——」她摸了摸肩膀上的傷痕,在他射出那一箭的時候,他對她還有一絲的愛嗎?恐怕早就沒有了,剩下的只有不甘。
當她被夢魘纏繞的時候,他想必還在千方百計的想著怎麼樣才能束縛住她吧。
「雲墨,離然——是愛你的!我不是為他求情,他——只是——太愛你了。」秦瑜歡輕聲說。
江雲墨勉強笑了笑,沒有再說話。
秦瑜歡走後,江雲墨走出房間,坐在長廊上,看著司弘博走過來:「司弘博,你說,愛一個人,就是要無休止的傷害嗎?那還是愛嗎?」
司弘博看著江雲墨迷惘的雙眸,沒有說話。他從懷裡掏出一物放在江雲墨的手中。
江雲墨驚愕的看著司弘博放在她手裡的東西,竟然是那枚白玉簪子。
「司弘博,這個——怎麼會在你身上。」
忽然靖州城的方向砰地一聲,是煙花在空中炸裂的聲音,看來今天京都有什麼喜事發生了。
「京都是有什麼喜事嗎?」江雲墨奇怪的問。
這個時候一個宮女走進作揖:「回姑娘的話,今天是大皇子兩歲的生辰!」
江雲墨心中一滯,她怎麼忘記了華離然還有一個大皇子,是與金佳貴妃生的大皇子。她冷笑一聲,沒再說話。
「我累了,想歇息了,誰都不要來打擾。」江雲墨悻悻的站起身朝房間走去。
「那晚膳——」小宮女又問道。
「不吃了。」江雲墨說。
司弘博雖然一言不發,可是他看得明白。說到底是心裡不好受了,卻還嘴硬。
皇宮之中,因為皇子的生辰,自然是熱鬧非凡。作為皇子的母妃金佳貴妃的永安宮,更是人頭攢動,熱鬧非常。
金佳貴妃看著乳母懷中的皇子,又看了看各個宮殿送來的東西,笑了笑。雖然自己是暫代六宮之職,但是在若有人看來,她已經是皇后娘娘了。這後宮之中只有她是貴妃位,再加上她哥哥是侯爺,所以自然是身份尊貴,升為後位也是早晚的事情。
「貴妃娘娘——」是小李子。
金佳貴妃看著小李子:「皇上呢?還沒忙完嗎?」
小李子面露難色:「回貴妃娘娘的話,皇上今日又是,所以抽不出時間來為大皇子慶祝生辰,所以特意命奴才為貴妃娘娘拿來外藩進宮的小玩意給大皇子慶賀生辰。」
說是皇上送的,實際上是他自己去內庫拿的。因為他深知金佳貴妃的脾氣,說不定會大鬧後宮。
果不其然,當金佳貴妃聽到小李子這麼說,裡面滿臉的怒氣:「是嗎?皇上既然如此的忙,那本宮就帶著大皇子去看看他好了。」
說完抱過乳母懷中的孩子,準備離開。
小李子慌忙攔住:「貴妃娘娘,貴妃娘娘,不可啊。皇上近日因為朝堂上的事物,心情不是很好,如若貴妃娘娘執意如此,恐怕龍顏大怒啊——」
金佳貴妃冷眼看著小李子:「你這個死奴才,還想瞞我是嗎?是不是江雲墨回來了,所以又把皇上的魂給勾走了?」
小李子大驚失色:「貴妃娘娘,您這是哪裡的話,沒有的事啊。」
「沒有的事?李公公,那你這些天三番兩次的出宮,是為了什麼?難道是跑出去玩了嗎?」金佳貴妃可不是那麼好糊弄的。每天做好的御膳,一日三餐朝宮外送,真的以為她不知道嗎?那京郊的別院年久失修,現在竟然又用上了,如若不是金屋藏嬌還能是什麼。能讓華離然如此上心的女子除了江雲墨還會有誰?
這個江雲墨,還真是陰魂不散,而且命大。幾次三番都不死,現在又來京都壞她的好事。看樣子趁她在京都,要好好謀劃一下了。
江雲墨睡到半夜,就迷迷糊糊見聽到門外有響動,她猛地坐起來,卻感到四肢無力,且頭腦頭疼不已。她看到外面人影攢動,像是有很多人。心中有些吃驚,她拿起床頭的短劍,拉開房門。忽然一把冷箭朝她射來,幸好她躲避的及時,那把箭射在了案上。
「司弘博,怎麼回事?」江雲墨看著滿院都是橫七豎八的屍體,有大內的有黑衣人的,看樣子已經打鬥了一陣子了。
「是刺客,你被迷暈了。」司弘博把劍從一個黑衣人身上抽離,冷冷的說。
江雲墨恍然大悟,怪不得自己竟然睡的這麼死,外面有打鬥聲都沒有察覺。
「是來殺我的?」江雲墨扶著門框有氣無力的說。
司弘博點點頭:「應該是的,雲墨,這個地方我們不能再待下去了,趁這個機會,離開吧。」
江雲墨看著司弘博,離開,現在!
這個時候一個刺客看準時機,朝江雲墨襲來,卻被司弘博擋住了,他硬生生的用手阻止了刺客的劍。那劍直接被司弘博握在手中,才不至於傷到江雲墨。
「司弘博!」江雲墨大吃一驚,她執起短劍,快速插向刺客,刺客腹部中了一劍,退了下去。
「我沒事——」司弘手上的血滴滴答答的滴落在青石板上,血流不止。
而那些刺客也被殺的差不多了,剩餘的幾個逃散了。
「姑娘,我們去追剩餘的刺客,這裡——」
江雲墨搖搖頭:「這裡沒事,你們去吧。」
司弘博的手要立刻止血,她哪裡管得了那些刺客是什麼人派來的。
包紮好傷口之後,天都亮了,江雲墨埋怨的看著司弘博:「你怎麼這麼傻呢?哪有人用手去抓劍的,要是他一用力,你這手都斷了。」
司弘博看著江雲墨:「如果我不抓住的話,那劍就要刺傷你了。」
江雲墨嘆了口氣:「即便是如此,下次也不能在這麼做了。」
江雲墨遇刺的事情很快傳到了華離然那裡,他甚至沒有早朝,直接去了別院,看著無事的江雲墨鬆了一口氣:「我已經下令去查了,很快就能查出來的,你放心。」
江雲墨看著華離然:「華離然,這些人應該跟之前那些追殺我的人是一夥的。」
華離然驚愕的看著江雲墨,原來她什麼都知道。
「雲墨,你放心,我一定會加派人手,昨晚的事情絕對不會再發生了。」華離然握著江雲墨的手承諾道。
「離然,如果你真的擔心我的安危,就放我離開吧。」江雲墨看著華離然說。
華離然忽然臉色變得極其難看:「絕不!你的安全我來保護,所以你不要再想著離開了,我希望你有一天能夠想明白,之後跟我回宮。」
江雲墨看著華離然離開的背影,無奈的嘆息,她要怎麼說服華離然放她離開呢。
「你是真的要走,又何必問他的意見?」身後司弘博看著江雲墨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