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離然,你知道嗎?每次我看到太子的眼睛,我總是會感覺到害怕,那種眼神沒有任何感情,任何人在他眼中,都有可能是墊腳石或者獵物。」江雲墨說到這裡心都在顫抖了。她不想成為太子妃,更不想成為華於晉的兒媳婦,她甚至不想看到那張和義父長的一模一樣的臉。可是那是皇上,一國之主,她稍微有一些不恭敬都會被殺頭吧,哪怕她是戰功累累的江蒼南的嫡女,所以她想逃離這個皇宮,最好這輩子都不回來。
華離然淡淡的看著江雲墨:「你想多了。」在他看來,江雲墨典型的就是吃多了,胡思亂想,所以並沒有把她的話放在心上。
江雲墨慌忙搖頭:「我沒有想多,如果我能證明我說的是對的,你會答應我的請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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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離然揚了揚眉毛:「你怎麼證明?」
「華離然,這件事情如果發生在涵柳身上,你也會這麼輕描淡寫嗎?你總是這麼區別對待你身邊的人嗎?」江雲墨不甘心。
華離然走到江雲墨跟前,執起她的下巴,看著她:「江雲墨,你還沒有可以跟涵柳相提並論的資格。」
「就這幾天,我會證明給你看。」江雲墨說完離開了梅苑。
如果她猜的沒錯,這兩天太子一定會行動了,只是不知道他會採取什麼樣的動作。
她只顧著想事情,完全沒有意識到後面有人跟隨,等她意識到的時候已經晚了,她被人從後面打暈了。
等她緩緩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天亮了,她揉了揉沉重的腦袋,一點都想不起昨晚發生了什麼事。
一個男人的手臂忽然深了出來,她驚慌失措,哪裡遇到過這種情形,只是還沒來得及她反應,大門忽然被打開了,從外面走進來一群人,為首的自然是皇上,皇后,隨後跟著的是太子華琅炎,七皇子華離然,還有其他幾位皇子公主,還有留宿的小王爺和郡主。
江雲墨直覺的腦袋缺氧,這——這是捉姦在床嗎?可是她甚至不知道這一切是怎麼發生了,更不知道床上躺著的這個男人是誰。
「雲墨——這——」皇后看著榻上亂七八糟,羞憤難耐。
「姑母,我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我什麼都沒做。」越是這個時候越要冷靜,明顯是有人在陷害她。
「都這樣了,你還說什麼都沒做,來人那,把那個色膽包天的奴才給我綁了。」皇后下了命令。
隨後來了兩個帶刀侍衛,把還在床上縮成一團的男人綁了起來。
「你是誰,怎麼會混進皇宮,說!」華於晉怒吼道,這有關皇家顏面,未來的太子妃竟然——
「回——回皇上的話,是雲墨說無法抵擋對我的思念,所以讓我化作小太監混進來的。皇上饒命,我跟江雲墨一見鍾情,還請皇上成全。」那男人哆哆嗦嗦的趴在地上。
江雲墨氣結的看著那人:「你說什麼?我根本就不認識你,你不要含血噴人。說,你到底是受誰的指使?」
「雲墨,你怎麼可以這樣翻臉不認人,你說無法忍受宮中的生活,要跟我遠走高飛的。」那男人無辜的看著江雲墨。
「雲墨,這到底怎麼回事?嫁給炎兒,你很委屈嗎?怎麼可以找這麼一個不三不四的男人來玷污皇家。」皇后怒斥道。
一旁的華琅炎早就六神無主了,他看上去受到了很大的打擊,踉踉蹌蹌的離開了,唯有華離然冷眼看著這一場鬧劇。
「雲墨,我和你爹是那麼的希望你能快些跟炎兒完婚,可是你真的太讓我們失望了——」是江蒼南的女兒,他能怎麼樣?再說這件事情還沒有定論,只是捉到他們在一張床上而已,而且江雲墨極力否認。
「雲墨,你太讓我失望了。」江曼華以手掩面,很是悲傷。
接下來發生了讓在場所有的人都目瞪口呆,江雲墨從腿邊拔出一把短劍,一劍刺在了那人的脖頸處,那人的脖頸處的鮮血噴灑了出來,一刀斃命。
膽小的公主和皇子甚至嚇的掩面,江曼華驚愕的看著一臉戾氣的江雲墨,哆哆嗦嗦:「雲墨——你——」她萬萬都沒有想到江雲墨居然會隨身帶著兇器,更沒想到會把那人一劍殺了。
江雲墨面露狠厲之色:「皇上,皇后娘娘,各位皇子,公主,這個人是有人派來故意抹黑我,抹黑我們江家的。我江雲墨不是如此不堪之人,就算是如此,我也不會傻到在皇宮裡幽會。殺了他,是確保他不會抹黑皇家顏面,各位放心,我一定會把這件事情查的水落石出,給你們一個滿意的交代。」
華離然嘴角露出一抹微笑,看樣子還不傻。
華於晉眉頭緊鎖看著江雲墨:「雲墨,你可知道宮內禁止攜帶殺傷性武器!」
江曼華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江雲墨用衣裙擦了擦短劍上的血漬,平靜的看著華於晉:「皇上,臣女知道,只是事出突然,我沒有選擇的餘地,如果皇上想要治罪,還請給臣女一些時間,讓我找到始作俑者。」
華離然上前一步:「父皇,江雲墨固然違反了宮規,可是依兒臣所見,此次事件確有蹊蹺,兒臣願意盡些綿薄之力,追查幕後兇手。」
「離然,你也是這麼認為的?」華於晉問道。
華離然環顧所有人,最後鎖定在皇后江曼華的身上,若有所思的笑了笑:「兒臣跟江雲墨一樣的想法,此事另有隱情。」
華於晉原本也不相信,所以聽到華離然這麼說也就找了個台階:「既然如此,朕就給你們三天時間,查出這件事的始作俑者。雲墨,關於這件事情,我會跟你父親解釋的。」
江雲墨點點頭:「多謝皇上。」
江曼華看著江雲墨:「雲墨,你真的有信心嗎?」
江雲墨點點頭:「姑母放心,再縝密的案子,也有百密一疏的時候,我相信我找得到這『一疏』。」
江曼華嘆了口氣:「炎兒一定收到了很大的打擊,本宮先去安慰一下他,你就好好查案吧,只是不要太為難自己,本宮也會跟皇上好好說的。」
江雲墨點點頭:「多謝姑母。」
在她看來姑母和江蒼南是一母同胞,萬沒有害她的道理。
所有人走後,華離然看著江雲墨,拿出手帕遞給她:「先把臉上的血漬擦一下吧。」
「謝謝!」江雲墨面無表情的接過手帕,擦了擦臉。
她看著早已經斷氣的男人,這個男人她確定自己不認識。昨天晚上她走著的時候忽然就記憶斷片了,之後醒來就是這副模樣。
「首先我們要查清楚,這個人是誰?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還有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華離然打斷了江雲墨的思緒。
江雲墨看著華離然:「其實你沒有必要幫我,就算沒有你的幫忙,我也會自己查出來。」
華離然看著她:「你以為我是在幫你嗎?我只是好奇,到底你觸動了誰的利益,讓他這麼不擇手段的對付你?」
江雲墨經過華離然這麼一提醒,也有些茫然了:「我——在這皇宮得罪什麼人了嗎?應該沒有。」
華離然嘴角露出一絲若有似無的微笑:「有時候你的敵人並不是你的敵人。」
「什麼意思?」江雲墨不明白了。只是問完這句話的一瞬間,她的眼前忽然閃現出義父的臉。
皇后的貼身侍女琳兒急匆匆的回到鳳棲宮:「皇后娘娘,已經辦妥了,應該不會查到認識事。」江曼華點點頭,算是安心了一些。她知道江雲墨做事衝動,不經過大腦,卻沒想到她竟然是這麼一個殺伐果斷的人,竟然把那人殺了。
「她還是藥王的關門弟子,我真的是小看她了,我是不是應該讓她嫁給炎兒?」江曼華也有些遲疑了。原本她是看不上這個侄女的,一心想與榮親王府結為姻親,這樣她在朝中就又多了一股勢力,只是礙於江蒼南跟她的關係,一直隱忍不發。
「皇后娘娘,太子來了。」琳兒提醒道。
江曼華慌忙站起來,迎上去,握住華琅炎的手:「炎兒,你怎麼來了?」
華琅炎陰沉著臉看著江曼華,然後對琳兒說:「你先出去,我跟母后說幾句話」
琳兒走後,華琅炎把手抽出來:「母后,這件事如果敗露——」
江曼華臉色一變:「炎兒,你放心吧,母后都安排好了。」
華琅炎看著江曼華:「母后,如若不行,就娶她也無妨 ,只不過是一個太子妃之位罷了,這樣也不會得罪舅舅。」
江曼華一聽急了:「炎兒,我是做了多少事情,才讓你坐上這太子之位?不能讓江雲墨成為你登基路上的絆腳石。如果別有用心的人利用這件事情,威脅你的太子之位,那我們就白費這麼些年的經營了。」
「母后,如果因為這個而取消婚姻的話,舅舅那邊不會善罷甘休的,這件事情我要從長計議一下。」華琅炎到底是一個足智多謀的人,他不像江曼華一樣不計後果,如果真的東窗事發,最後只會連累他。
「這件事情交給我吧,炎兒,你只要扮演好父皇的好兒子,國民的好太子就行了。」江曼華斬釘截鐵的說。
她這麼些年苦心經營,把梅妃扳倒,把她兒子扳倒,暗自結交無數能人異士和朝中肱股之臣,為了什麼?就是為了給華琅炎鋪路。
在她看來華琅炎適合更好的女人做他的太子妃。
「母后,這次事件,七弟也參與其中了,他是一個心思縝密之人,這幾天萬不可輕舉妄動,以免落人口實。」走之前,華琅炎叮囑道。
江曼華點點頭:「母后明白。」
藥王張一仙得知江雲墨又留在宮中三天,感覺事出有因,但是卻沒有跟江蒼南多說什麼,他連夜神不知鬼不覺的來到皇宮梅苑。
華離然把早上的事情朝張一仙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張一仙聽得連連皺眉。
「師傅也覺得此事有蹊蹺?」
張一仙點點頭:「自然是!不過丫頭殺了那人確實也是衝動了,畢竟那人上面一定還有人,現在也等於斷了線索。」
華離然搖搖頭:「師傅,我去問過城門的侍衛,事發前一天晚上,只是看到了一輛泔水車進出,其他都沒有,要進來一個不是宮中的人,又不被人發覺難上加難。」
「我進宮之時,城中發生了一件命案,有一家老小全體被殺,一樣是沒有任何線索,且刀法乾淨利落,你看兩者之間會不會有什麼關聯?」張一仙忽然想起一件事。
捕快說是偷盜殺人,是山上的強盜所為,只是卻沒有目擊證人。整件事情都顯得那麼詭異,再說了那家人也不是什麼大富大貴之人,強盜去他家又能偷盜什麼東西呢?
「師傅懷疑是職業殺手所為?」華離然問道。
張一仙點點頭:「很有可能,傷口我看了,乾淨利索,皆是一刀斃命,強盜殺人一向沒有什麼章法,不會這麼幹淨利索。」
華離然突然感覺這次的鬧劇不是看上去的那麼簡單,背後可能有極其複雜的關係鏈,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師傅,這件事情就到此為止吧,我來跟父皇說。」華離然忽然開口道。
張一仙有些詫異的看著華離然:「你知道是誰做的了?既然知道為什麼要放他一馬?」
華離然搖搖頭,笑了笑:「現在不是時候,就算知道是誰做的,也不能輕舉妄動,以免被反咬一口,那一家人就當做替死鬼吧。」
他以為這件事情就這麼過去了,卻不知道江雲墨不是那麼容易善罷甘休的人,她一定要找到始作俑者,恢復自己的名譽。
江雲墨仔細檢查被自己一劍擊斃的男人,身上的衣物極其普通,一般大街上都買得到。他穿的靴子也極其普通,沒有什麼特別。
只是他的手引起了江雲墨的注意。
按道理說一個普通的人,手上不應該有這麼多老繭。這些老繭明顯是長期握劍造成,看來並不是普通人。
「有什麼發現。」華離然奇怪的看著江雲墨的眉頭緊鎖。
江雲墨回過神來看著華離然:「這個人——是職業殺手。」
華離然心中一驚:「何以見得?」
江雲墨把她的手掌攤開,呈現在華離然跟前:「這手顯然就是經過長期訓練而得的,而且我懷疑他是一個訓練有素的殺手。」
「可是他卻輕易的被你一刀斃命了。」華離然說。
江雲墨點點頭:「那個場合,再加上我在責任身後的不遠處,想殺他易如反掌,沒什麼稀奇。」
華離然把那人的前襟扒開,上面竟然有一個虎頭的刺青。
「虎頭幫!」華離然的目光震驚的看著那胸前的虎頭。這個幫派早在幾年前就已經被朝廷趕盡殺絕了,怎麼會出現在宮裡?
江雲墨的第六感告訴她,這次陷害她的人不簡單。
「虎頭幫是很厲害的幫派嗎?」江雲墨奇怪的問。
華離然點點頭:「以一敵十,絲毫不誇張。」所以他就更加好奇江雲墨能夠一刀斃命也是深藏不漏。
江雲墨笑了笑,這算得了什麼,她曾經深入虎穴,以一人之力殺了近百人,雖然到最後自己身受重傷。
「雲墨,這件事情已經不是你能處理的範圍了,我要把調查結果稟告給父皇,讓他定奪下一步該怎麼做,你先不要輕舉妄動,今晚跟師傅回藥王谷吧。」華離然說。
「藥王來了?」江雲墨奇怪的問。
華離然點點頭:「你先去,等我處理完這宮中之事,再去藥王谷與你匯合,太子那邊,我會負責跟他解釋的。」
因為要參加宮中宴會,所以華離然並沒有按規定在藥王谷泡藥澡三天,原本是打算回去再繼續的,現在看來一時半會也是回不去了,只希望能撐到下一次毒發之前。
江雲墨的倔脾氣上來了:「我又沒有錯,我為什麼要走,不管後面是什麼人,我一定要把他揪出來。」
華離然嘆了口氣:「現在這個事情不是你想的這麼簡單,你在這裡只會更加危險,這皇宮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的。」
他在這個皇宮裡生活了二十幾年,什麼樣的爾虞我詐沒見過。如果真的有那麼簡單,這個深宮又怎麼會有這麼多冤魂。
「我可以應付——」江雲墨說。
「丫頭,你還是跟我一起回去吧,你在這裡,離然又要照顧你,又要查案會分心的。」藥王出現了。
江雲墨結結巴巴:「我又不需要他的照顧,我能夠照顧好我自己,更何況我可以去找皇后娘娘,再不濟,還有太子呢。」
「如果這幕後主使就是皇后娘娘和太子呢?」華離然脫口而出。
江雲墨不可思議的看著他:「怎麼可能?我們可是姑侄關係。」
「我早就說過,有時候你的敵人並不是你的敵人。」華離然說。
江雲墨怎麼都不會想到竟然是皇后娘娘和太子,再怎麼說,他們是親戚關係,就算沒有未婚夫妻這一層關係,也不應該把她趕盡殺絕。
在皇宮裡待久了,果然都不再是正常的人了。
「你有什麼證據。」江雲墨顫抖著聲音問。她只感覺四肢百骸都冰冷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