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是什麼藥啊,苦死了。」江雲墨接過涵柳遞過來的水,喝了一口說。
涵柳看著她:「我是想看看你,吃了這麼苦的藥是不是還堅持不醒,你再不醒,我可真的要扎針了。」
江雲墨頹然的看著涵柳:「說到底你心裡還是向著華離然。」
「你為什麼這麼做,說說吧。」涵柳看著江雲墨。
江雲墨撇撇嘴:「就是不想參加封后大典。」
「為了江暮雪?」涵柳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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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雲墨看著她:「涵柳,你知道嗎?暮雪是在我眼前死去的,我明明是可以救她的,就差那麼一點點。」
「所以你內疚?」涵柳問道。
江雲墨紅了眼圈:「她是我妹妹。在華離然處心積慮想要殺她的時候,我理應保護她,雖然她做了那麼多事情,但是我還是要保護她。」這樣才不枉鎮國將軍府對她的那些好。
「雲墨,你知道你為什麼跟離然總是要有那麼多波折嗎?完全是因為你的心不夠狠,你明明可以什麼都不管不顧,只要跟華離然幸福下去就可以了,可是你非要把這麼多的報復背在身上,你不累嗎?就算你不累,總有一天離然也會累的。」涵柳一聲嘆息。
江雲墨沉默不語。
「我覺得既然你心中介意,你就問問清楚好了,說不定是你冤枉了他呢。我認識的華離然,不會輕易殺害一個人。更何況,如果他真的要殺江雲墨,何必在宮外動手?」涵柳說。
又等了半個時辰,殿門忽然打開了,華離然看著華離然:「她醒了,她要見你。」
華離然一聽丟下所有人,快步走進養心殿。
江雲墨看著華離然,沒有任何表情。
「雲墨,你醒了?你感覺怎麼樣?」他握住江雲墨的手。
江雲墨把手抽出來,看著華離然:「你為什麼要殺了她,她已經決定離開了,可是你卻殺了她。」
「無論你信不信,不是我做的。」華離然眉頭微蹙的看著江雲墨。
江雲墨目光的焦距終於在華離然的身上了:「你現在是讓我相信你嗎?」
「你信不信這就是事實,如果你有疑問,可以問蒙紹。」華離然雙眸驟冷。
江雲墨冷笑一聲:「蒙紹是你的人,自然不會說出實情。」
「馬上就是封后大典了,你準備一下吧。」華離然不想在這件事情上跟江雲墨糾結。
「現在出了這種事情,你認為我還可以若無其事的接受你的封位嗎?」江雲墨看著華離然問道。
「這是我們一早就說好的。」華離然說。
江雲墨不再說話,疲憊的閉上了眼睛。
華離然走出養心殿 ,看著外面的人:「封后大典照常進行。」他知道,如果現在不以名分困住江雲墨,那麼他可能真的要失去她了。
「只是雲墨現在這樣——」涵柳有些擔憂。一個失去意識的人怎麼能出現在封后大典上。
「進去為皇后娘娘更衣。」華離然忽然說。
早已經做好的皇后朝服被拿了進來,涵柳看著床上的江雲墨一聲嘆息:「我來吧。」無論怎麼樣,她都對華離然的決定不發表任何意見。
封后大典自然還是要繼續的,雖然所有人的人都很奇怪,為什麼皇上身邊的江雲墨竟然沒有任何笑容,哪怕是在接受皇后璽印的時候,也是面無表情,但是看著華離然冷峻的面容也都不敢多說什麼。江雲墨看著手裡的璽印,忍住滿腔的怒火,沒想到她竟然在這種情況下接受了這皇后璽印。
在養心殿,華離然這麼跟她說:「雲墨,如果今天的封后大典不能順利舉行,到時候遭殃的不只是你還有整個鎮國將軍府。所有的大臣都會彈劾你,藐視法紀,拿封后大典當兒戲,順帶彈劾鎮國將軍,教女無方。各種利害關係你自己掂量。」
整個封后大典她如同一個提線木偶一樣接受禮部的一切安排,頭上的鳳冠如同千鈞重,壓的她喘不過氣。華離然握著她的手,有一絲冰冷。
「雲墨,無論你心裡現在是什麼想法,你始終都是我的皇后。我們從今以後都是一體的了,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華離然看著江雲墨輕聲說。
京城外,一處廢棄的破廟裡,幾個黑衣人立在那裡,隨著一絲光亮照進破廟,一人拉開蒙面看著立在中間的男人。
「皇上,已經得手了。」那人冷冷的說。
那人轉過身看著為首的人,身後背著弓點點頭,那人真是華琅炎:「好,這幾日先潛藏起來吧。華離然勢必會派人前來清掃的。」
為首的黑衣人看著華琅炎蒼白的臉:「您沒事吧?」
華琅炎搖搖頭:「沒事。」
上次跟華離然在樹林中相遇,雖然他砍了華離然一刀,但是他傷的更重,胸口那一刀差點要了他的命,不過好在虎頭幫的人拼死相救他才撿回了一條命。
他那一箭原本是射向江雲墨的,卻沒有想到江暮雪竟然突然起身,擋下了這一箭。「京城傳來消息,今日舉行了封后大典,大赦天下,除了犯下死罪的,叛國罪的,一律都赦免了罪行。」黑衣人說。
「竟有此事?」華琅炎揚了揚眉毛。看樣子華離然真的封了江雲墨為皇后。
黑衣人點點頭。
鳳棲宮中,江雲墨卸下沉重的鳳冠,看著已經燃了一半的紅燭,冷笑一聲,這是第一天做了皇后就失寵了嗎?估計她是有史以來第一個吧。
「皇后娘娘,時候不早了,奴婢為您更衣吧。」一個宮女走進來輕聲說。
「皇上呢?」江雲墨問。
宮女搖頭表示不知。
江雲墨站起身,看著銅鏡中的自己:「你們都下午吧,我想一個人呆一會。」
宮女們全部離開。江雲墨把衣服脫下。這些衣服里三層外三層真是複雜,看著空曠的鳳棲宮,沒有一點之前的模樣了。
這樣也好,一個人安安靜靜的生活。在華離然威脅她的那一刻,她就已經知道了,這個男人除了是華離然還是一國之君,一國之君總是把利益放在最前面,哪怕他再愛一個女人,也不可能為了她做任何有損於國家的事情,只是她空長了一個腦袋,卻到現在才看明白。
換好一身輕便的衣服,江雲墨走出鳳棲宮,後面跟著好幾個宮女,前面有一個宮女為她掌燈。
「你們不用跟著我了,我想自己隨便走走。」江雲墨始終不習慣被這麼多人服侍著。她此刻想去的地方是瑜妃的宮中,現在的瑜妃在宮中完全是一個透明人,沒有人會想起她。雖然華離然厚待她,讓她過著田園般的生活,也從來不限制她的自由,只是她從來不走出去,完全是與世隔絕的狀態。
江雲墨在瑜妃的宮外站定,看著裡面,似乎還沒有滅的。
「你怎麼來了?」瑜妃看著突然出現在她面前的江雲墨有些奇怪。按理說今天是她的大日子,現在的她不應該在鳳棲宮嗎?
江雲墨勉強笑了笑:「就是突然想到了瑜妃娘娘,所以來看看。我知道,如果我不來看你,你這輩子都不會走出這個宮殿的,所以只有我來了。」
瑜妃是何等聰明的人,又怎麼會看不出江雲墨有事,只是她不說她也不問。
「正好,我做了一些點心,本來是要當宵夜的,既然你來了,就嘗嘗吧。」瑜妃笑著說。
江雲墨拿過盤子中的點心咬了一口,點點頭:「很好吃。看樣子你日子過的倒是自在,在這宮中很少有人跟你一樣能過的這麼悠閒了吧?」
瑜妃看著江雲墨,良久之後她開口:「我以為你再也不會回來了。」
江雲墨有些錯愕的看著瑜妃:「你是不是覺得我不應該回來,現在我也在懷疑,我是不是回來錯了?」
「如果你真的後悔了,你就不會接受皇上的冊封了。你既然決定做了皇后,就說明你還有所留戀。」瑜妃說。
江雲墨看著瑜妃,開始審視自己,真的如同自己所說的那樣嗎?只是自己的心裡卻一直覺得彆扭,要不然也不會在這個時候走出鳳棲宮,來到這裡了。
誠然,在所有人眼中,江暮雪死不足惜。只是她始終是鎮國將軍府的二小姐,就算華離然不看在她的面子上,也要給鎮國將軍府一個臉面吧。
「昨天,皇宮中發生了一件大事,我妹妹江暮雪被皇上給流放,而我救了她,我以為只要我把她救出去就沒事了,只是萬萬沒想到,此舉卻加速了她的死亡。」江雲墨把昨天發生的事情緩緩道來。
瑜妃看著江雲墨:「你是在內疚自己沒有救出你妹妹,還是在怨恨皇上。」
江雲墨一愣,她確實沒有想過,到底是哪一個。當時救暮雪是真的,後來怨華離然也是真的。只是她忽略了一點,說到底華離然是一國之君,能夠包容她至此,也是前無古人了吧。
「所以,我覺得你現在應該回到鳳棲宮。」瑜妃輕聲說,並且命人把點心放入了食盒。
江雲墨有些為難的看著瑜妃:「我——」鬧了這麼一出,現在回去,不是太沒面子了。
「姑姑,幫我送送皇后娘娘吧。」瑜妃含笑對身邊的姑姑說。
江雲墨看著姑姑手裡的食盒:「這些是?」
瑜妃笑了笑:「無非是些紅棗,花生之類做成的糕點,討個好彩頭,祝你們早生貴子。」
江雲墨一聽臉都紅了:「娘娘,你真的是——」
「皇后娘娘,奴婢在前面引路,晚上路黑。」姑姑輕笑道。
江雲墨雖然不情願,但是還是離開了。
回到鳳棲宮,她就看到小李子站在殿外。
「李公公,你這是——」江雲墨有些奇怪的看著小李子。
小李子一看到江雲墨回來了,慌忙迎上去,滿臉委屈:「哎呦,我的娘娘,您大半夜的這是去了哪裡?皇上都要炸了。」
江雲墨把食盒遞給小李子:「我去瑜妃娘娘那裡了,這個是她送給我的,你讓人擺出來吧。」
小李子用嘴努了努殿內:「皇上正在氣頭上,娘娘您進去的時候,千萬不要頂撞。」
江雲墨點點頭:「我知道了,你快去吧。」
小李子走後,江雲墨深吸一口氣推門進去,就看到地上躺著一些茶杯的碎片。江雲墨皺了皺眉頭,發這麼大的火,這封后大典的第一夜,丈夫發火摔杯子,估計也是前無古人了吧。誰讓他是皇帝呢?忍了。
「你去了哪裡?」華離然快步走到江雲墨跟前,看著她。
江雲墨因為華離然的氣勢,頭都沒抬:「我去了瑜妃的宮中。」
「你在你的封后大典第一個晚上,去了冷宮?」華離然不敢相信的看著江雲墨。
江雲墨點點頭:「嗯!」
「為什麼?」華離然奇怪的問。
江雲墨想了想,她抬起頭看著華離然:「我只是不是很明白——」
「不明白什麼?」華離然上前一步,距離江雲墨更近了。
江雲墨後退一步:「不明白,我為什麼要做這個皇后,不明白我為什麼沒有救出我的妹妹,不明白我為什麼要向你妥協。」
「你後悔了?」華離然上前一步,在江雲墨要後退的那一刻,他伸出手臂把江雲墨箍在自己的懷中,讓她無法動彈。
江雲墨看著華離然的雙眸,緩緩搖頭:「我沒有後悔,我只是想不通。」不可否認,她愛這個男人。
「那就別想了。」華離然攔腰抱起江雲墨,有什麼事情是不能在床榻上解決的。
天漸漸變亮,鳳棲宮中,一層一層的帷帳錯落有致。殿內流淌著香甜的氣息,一片寧靜祥和。
寢殿內中央醒目的床榻上,也被層層帷帳包裹著,密不透風。
床榻上,早已經醒來的華離然看著懷中的江雲墨,嘴角露出一抹淺笑。終於,經歷了那麼多波折一切塵埃落定,現在就是最美好的時刻,他多希望時間永遠停留在這一刻。
「皇上——」寢殿外傳來小李子的聲音。
華離然皺了皺眉頭,這個小李子,每天雷打不動的來叫他,難道都不看看今天是什麼日子嗎?難道他在特殊的日子裡都不能偷懶一天嗎?
懷裡的江雲墨漸漸轉醒,她看著一直在注視著自己的華離然,忽然臉頰一紅:「看什麼看?睡覺。」說完轉了個身,打算退出華離然的懷抱。
華離然笑了笑,把她撈入懷中,在她耳邊落下一吻:「天已經亮了,已經日上三竿了。」
江雲墨一聽這個,猛地睜開眼睛:「這麼快?」
華離然嘴角的笑容久久沒有散去,看著有些慌亂的江雲墨:「是啊,你一直再睡,所以我就沒有叫醒你,可能是太累了吧。」
江雲墨一聽他這麼說,懟了他一拳:「你還說!」如果不是昨夜他一直糾纏著自己不放,自己又怎麼會睡到現在。
華離然拉過江雲墨欲起的身子:「你是後宮之首,想什麼時候起,就什麼時候起。」
江雲墨無語的看著華離然:「難道你都不上早朝嗎?」
「少一天沒太大關係。」華離然看著她淡淡的說。
江雲墨看著華離然:「我有件事情想問你。」
「什麼事?」華離然奇怪的看著江雲墨。
「現在在這後宮之中,有多少妃嬪?」江雲墨問。
在封后大典上,她確實見過一些女子,只是那些女子的品階和身份,甚至是面容她都記不住,她一向不關注這些,自然也沒有想要記住,只是現在既然坐在了這個位置上,萬一在後宮之中遇到了其他的妃嬪,不認識不就尷尬了嗎?
華離然皺了皺眉頭看著她:「那些女人你不必在乎。」他都記不住她們的臉,所以自然也不想江雲墨記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