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最好的選擇

  一浪高過一浪的歡喜淹沒著她的理智與意識,她唯一感受到的只有華離然的觸摸,所到之處都猶如一個小小的火種,點燃著她,燃燒著他們,直到把他們兩個都燃燒殆盡。

  帷帳一層又一層,隔著兩個世界,外面的世界是清冷的,裡面的世界是火熱的。

  嘩啦啦的水聲驚醒了江雲墨,她睜開眼睛看了看,華離然還在沉睡。厚重的帷帳把床榻和外面隔開了。

  「姑娘,熱水給你準備好了待會洗個澡會舒服一些。」婢女輕聲說。

  江雲墨大囧:「哦!好,謝謝!」外面的天已經黑了。看樣子之前發生的事情守在外面的婢女聽的一清二楚,想到這裡江雲墨的臉就像被火燒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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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被一個強有力的臂膀重新撈入了懷裡,華離然有些睡意的聲音響起:「別走,再睡一會。」

  江雲墨現在真想找個地縫鑽進去,她拍打著華離然的胸膛:「都怪你,都被人聽到了,人家現在讓我洗澡呢。」

  華離然嘴角扯出一抹微笑:「那有什麼!你是我的人,這不是很正常。」

  「華離然——」江雲墨不覺得提高了聲音。

  華離然突然吻住她喋喋不休的小嘴,之後喃喃的說:「你知道每次我看到你都是怎樣的心情嗎?你每次拒絕我的時候,我有多難過。江雲墨,你看清楚了,我是個男人,一個正常的男人。」

  江雲墨把臉埋在華離然的懷中,小聲嘀咕著:「誰說你不正常了?」

  「我只不過是把你欠我要回來一點點罷了,這只是個開始。」華離然咬著江雲墨的耳朵,聲音充滿了蠱惑性。

  江雲墨滿臉通紅:「我——我不跟你說了,我要去洗澡了。」渾身酸痛,洗個澡確實可以緩解一下。也許是因為出了太多的汗,現在她感覺神清氣爽,病又好了很多。

  華離然看著江雲墨穿著輕紗撥開帷帳離開,笑了笑,也下了床榻,然後攔腰抱起江雲墨,在她耳邊說:「我們一起!」

  江雲墨感受著華離然火熱的目光,把頭埋在他的頸窩間:「可是你身上的傷——不能沾水的。」

  說話間,她已經被華離然放進了木桶里。睡的溫熱讓她發出一聲舒服的低喃聲。

  華離然用嘴唇撫摸著江雲墨絲般柔滑的肌膚:「當我在森林裡被圍的時候,我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你。那個時候我只有一個念頭,就是回到你身邊。」

  江雲墨轉過身來,緊緊的抱住華離然:「我只有一個念頭,就是希望你平安回來,謝天謝地,你終於平安回來了。」

  「我們是和好了嗎?跟之前一樣。」華離然雙眸微紅的看著江雲墨消瘦的臉。

  江雲墨點頭:「嗯!離然,之前都是我不懂事,我沒有理解你的那些苦心,對不起。」

  一股釋然的悲傷被急劇釋放,華離然在那一刻眼淚掉了下來,他從來都沒有像這樣這麼悲傷過,悲傷的讓他掉下眼淚,哪怕是他母妃死的那一刻。

  「離然——」江雲墨把悲傷的哭泣的江雲墨攬入懷中,這個男人因為她哭了,她心中的內疚更加深了。

  「離然,你想聽聽我的故事嗎?」江雲墨看著華離然忽然問道。她突然有一股衝動,想把她的一切和盤托出,她想讓這個男人知道她所有的事情,包括那些掩埋在心底的過往。

  華離然看著江雲墨:「你的過去?在將軍府的那些嗎?」似乎也只有那些。

  江雲墨緩緩搖頭,看著他:「不!是沒來將軍府之前的事情。」

  華離然有些疑惑:「難道你不是一直住在將軍府的嗎?」鎮國將軍府的嫡女,自然是自幼在將軍府長大。

  江雲墨笑了笑,搖搖頭。

  「也許你會覺得我神經錯亂,但是那些都是事實。八歲以前,我在一家孤兒院長大,那家孤兒院,專門以盜取小孩的器官為生。把無父無母的孤兒帶到孤兒院,然後割掉她的器官,在黑市上叫賣。被割掉器官的孩子就被無情的丟棄。而我,就是其中一個。」江雲墨想起那些往事歷歷在目。

  「雲墨,你——」華離然顯然沒有聽明白。

  江雲墨笑了笑:「離然,你聽我說下去。八歲那年,我逃跑了,和其他的幾個孩子。只是他們沒有我那麼幸運,我逃了出來,被我義父救了。」

  「義父?」華離然奇怪急了。這個似乎他聽過幾次,江雲墨在在一次昏迷中,嘴裡喃喃的喊著義父。

  江雲墨點點頭:「嗯!我義父是一個特種部隊退役軍人,他收養了很多像我這樣無父無母的孤兒,我在一個秘密基地被訓練了十年——那十年不必贅述,我活了下來。活著的唯一目的就是學成之後幫他完成任務,就是現在的殺手。我義父經營的那個組織,就類似於現在的殺手組織。我之所以隨身帶著武器也是因為工作使然。」

  「雲墨,我——不是很明白。」華離然看著江雲墨。

  江雲墨笑了笑:「離然,我的名字叫曲諾。」

  「曲諾!」華離然驚愕的看著她。這個名字她曾經用過。

  江雲墨點點頭:「嗯!曲諾。在一次執行任務的時候,我遭遇了背叛,背叛我的正是把我養大,教我本事的義父。為了不讓我義父得逞,我炸了兵工廠,所以——我掉落到了這裡,成了一個只有十六歲年紀的江雲墨。我也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或許是因為時空的錯亂吧。」

  華離然看著她:「如果真的是這樣,我應該感激你義父,如果不是他的背叛,我或許就不會看到一個嶄新的江雲墨了,是嗎?」

  「難道你不在乎我身份不明嗎?雖然這個身體是江雲墨,但是這個人確實不是。」江雲墨看著華離然。

  華離然吻了吻她的額頭:「只要是我愛的那個人就行了。」

  「離然,確切來說,在這裡,我依舊是一個孤兒。將軍府說到底並不是我的家。我只不過運氣好,繼承了江雲墨所有的記憶,所以我——」江雲墨眼眶通紅。

  華離然搖搖頭:「我不在乎。」

  江雲墨或許是因為把所有的事情全盤托出,所以感覺很輕鬆。

  「我一直都好奇,什麼時候鎮國將軍府那個刁鑽跋扈的嫡女忽然變了一副模樣,變得與眾不同了,原來只是因為這個江雲墨已經不是那個江雲墨了。」華離然笑了笑,撫摸著江雲墨臉頰上的淚水。

  江雲墨泣不成聲:「我以為我的人生就只能那樣了,每天如同行屍走肉一樣,殺不完的人,做不完的任務。我是一個孤兒,我以為我找到了真心對我的義父,沒想到最後背叛我的竟然是我最敬最愛的人。」

  華離然一陣陣的疼痛,他把江雲墨攬入懷中:「你的人生不只是這樣,你有我。」

  江雲墨點點頭:「嗯!我有你。」

  「你的那個世界是什麼樣的?」華離然忽然問。

  江雲墨想了想:「並沒有特別多美好的回憶。當時我在孤兒院,那裡是一個小王國,裡面的人全部都是無父無母的孤兒,每天吃的東西都是有限的,我不是一個特別討喜的孩子,所以每次好的東西都沒有我的份,我真的是一個倒霉蛋附體。後來遇到了義父,義父教了我很多本事,卻沒想到——」

  華離然一聲嘆息。他一直覺得江雲墨性格彆扭,卻沒想到這不是性格使然,只是因為那個時候遭遇了太多的不幸所導致的。

  「離然,既然現在我選擇了和你回京,我想這輩子我都會一直纏著你,你會倦嗎?」江雲墨用雙臂攬住華離然的脖子。

  華離然的手放在江雲墨的後腦勺,把她壓向自己,吻住了她有些顫抖的雙唇,用一記火熱的吻來回答她的提問。

  「回去之後,我會讓你無限榮光的嫁給我。」情到深處華離然喃喃的說。

  「好!」江雲墨感受著華離然帶給她的一次又一次的衝擊,難以自拔。

  第二天早上,江雲墨是被飢餓給弄醒的,算下來她似乎從昨天早上開始就沒有吃東西了,怪不得會餓的肚子咕咕叫。

  「姑娘,你醒了。」婢女看著江雲墨撩開帷帳,笑了笑。

  江雲墨有些尷尬的笑了笑:「嗯!」似乎病也不藥而愈了。

  「姑娘,這是皇上吩咐的,說姑娘起床之後勢必會餓的,就讓廚房做了些小點心,您先墊墊肚子。」婢女說。

  江雲墨捂著滾燙的臉頰,重新把帷帳合上,在裡面說:「嗯,我知道了,你們先出去吧。」

  外面傳來婢女的竊笑聲。

  江雲墨把臉埋在被子裡,真是丟死人了。

  隨便吃了些東西,江雲墨心滿意足的打了個飽嗝。外面陽光明媚,倒是一個踏春的好天氣。

  「皇上,他——在哪裡?」江雲墨踏出房門,問守在外面的侍衛。

  「回姑娘的話,皇上在前院。」侍衛說。

  江雲墨點點頭,考慮著要不要過去找他。他的傷也不知道怎麼樣了,昨晚一夜都沒有休息好。

  「在想什麼?」竟然是華雲思,依舊是曖昧的眼光看著江雲墨。

  江雲墨目光躲閃:「沒——沒想什麼。」

  華雲思掩口而笑:「雲墨姑娘,估計用不了多久,我是不是該改口叫你皇嫂了?」

  江雲墨一聽大囧:「雲思,你說什麼呢?」

  「難道是我會錯意了嗎?昨天下午我皇兄回來之後,不顧身上的傷,就來看你,直到今天早上才出現。他神清氣爽,可跟之前判若兩人啊。你的病也是,竟然不藥而愈了,真是神奇啊。」雲思咯咯地笑著。

  江雲墨的臉此刻就像火燒雲一樣:「我們——我們——是!是了!就是你想的那樣,怎麼了?我跟你皇兄就那樣了。」

  華雲思看著江雲墨的臉,她終於知道華離然為什麼把這個女子放在心尖上了。現在的她就像一個偷吃了糖的孩子一樣,有些慌張,有些滿足,還有些羞澀。女兒家的神態盡顯無疑。而她又可以跟男兒那樣,拿著一把短劍大殺四方,巾幗不讓鬚眉。這是兩種極端,冰與火的較量。她就像寶藏一樣,越往下挖,驚喜越大,跟這樣的女子在一起永遠都不會枯燥乏味吧。

  她看著江雲墨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跟隨著她的目光,就看到一抹明黃正向她們走來,正是華離然。

  華離然含笑看著江雲墨:「怎麼了?臉這麼紅?還在發燒嗎?」說著摸了摸江雲墨的額頭。

  華雲思笑了笑:「哪裡是發燒,明明是想到某些人心潮澎湃。」

  華離然笑看華雲思:「說話越發的沒大沒小了,這些都是跟瑜歡學的吧。」

  華雲思一聽到這個名字,眼中有一抹陰霾。

  江雲墨看著華雲思:「雲思,小王爺他——」

  「嗯!還是那樣,這些事情等我們回京,有空慢慢我在告訴你吧。」華雲思顯然不願意在外人面前多說她和秦瑜歡的事情。

  「我們要會靖州嗎?」江雲墨有些驚愕的看著華離然。

  華離然點點頭:「這邊的事情已了,我們自然是要回去的,更何況我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什麼事?」江雲墨奇怪的看著華離然。

  華離然笑了笑,揉了揉她的腦袋:「你看你,臉都沒洗吧,還有這頭髮亂糟糟的怎麼回事?」

  江雲墨一聽尷尬極了,她從來都沒有在乎過自己的儀容儀表。以前是因為每天都過的兵荒馬亂所以顧不上,現在是習慣了。

  「臣妹就不打擾皇兄和雲墨姑娘了。」華雲思微微屈膝離開。

  江雲墨看著華雲思:「離然,雲思她和小王爺——」

  「小王爺,小王爺,叫的倒是親熱,以後不許你叫他小王爺!」華離然忽然看著江雲墨說。

  江雲墨詫異的抬起臉看著板著臉的華離然:「不叫小王爺,那叫什麼?」

  「反正我不喜歡!」華離然像小雞啄米一樣的啄了一下江雲墨的雙唇。

  江雲墨打了他一下:「無聊。」

  終於華離然,江雲墨一行人等離開了驛館,朝靖州出發了。

  官道上,半山坡,兩匹馬站立在那裡,上面坐著的人脊背挺直的看著被大內侍衛保護著的兩輛馬車,其中前面的一輛裡面坐著的是江雲墨和華離然。

  「將軍,我們真的不跟上去嗎?就這麼放姑娘離開嗎?」安副官看著騎在馬上一言不發的慕容從,面容冷峻無比,甚至臉色有些灰白,看樣子是身上的傷還沒有完全好。

  「這也許就是她內心深處最想要的結局吧,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在留她。」慕容從雙眸泛紅,他的手中緊緊的握著華離然派人送過來的鎧甲和護身符,那是江雲墨一直保管著的,後來華麗人派人給他送了回來。

  「如果你追回姑娘,或許她可以——」安副官不忍看著慕容從如此傷心。說到君臨天下,他也可以,不比華離然差在那裡。

  慕容從搖搖頭:「不比了,這樣——挺好。最起碼在她心裡,我還是那個她初識的慕容——」

  安副官嘆了口氣,這一別可能就是永遠了。

  「我們走!我們還要重建鎮北,還有很多事情要做,從今以後,運河以北就是我們的了,所以我們現在還不能放鬆。如果有一天我可以與華離然比肩,那麼我一定會再次去靖州城,去找到她。」慕容從長出一口氣,似乎只有這樣才能紓解他胸中的鬱氣。

  待我大勝而歸,我們——成親吧!

  只是這句話的後半句他永遠都沒有說的機會了!

  隨著華離然一行人距離靖州越來越近,江雲墨的心也越來越緊張。她的手指尖冰冷,呼吸也有些急促。

  「雲墨,現在你什麼都不用擔心,還是跟往常一樣,站在我身邊,我會命人在你的腳下鋪上紅地毯,握著你的手一步步的走進皇宮,走進大殿,然後把皇后的璽印放在你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