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一步錯,步步錯

  驛館內,夏國公主朧月一襲亮黃色的衣裙,頭上戴著純金打造,翡翠點綴的髮釵,略施粉黛,整個人美的發光。

  因為慕容從要來,所以她特意起了個大早打扮了一番。原本以為是可以住在鎮國將軍的府邸,卻沒有想到這已經是第二天了,她還是被安排在了驛館了。來人是慕容從的副將,給出的理由是,將軍府邸鮮少有女眷,所以東西唯恐置辦的不夠周全,驛館中的東西應有盡有。

  朧月嘆了口氣,這裡是什麼都有,唯獨沒有慕容從。

  「公主,嘆什麼氣啊,慕容將軍就快來了。」常嬤嬤含笑看著像一朵嬌艷的鮮花一樣的朧月。

  朧月笑了笑:「嬤嬤,你說慕容將軍看到我會高興嗎?」

  常嬤嬤慌忙點頭:「這個是自然的,你們都快要成親了,哪有相公看到自己的娘子不開心的。」

  「可是,昨天他都沒有來。」朧月撇撇嘴。

  「可能是慕容將軍公事繁忙吧。」常嬤嬤說。

  正說著,就看到慕容從走進驛館。朧月心中一喜,慌忙迎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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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將軍。」朧月仰頭看著慕容從,心生歡喜,卻忽略了他身後的江雲墨。

  慕容從看著朧月,淡淡一笑:「朧月公主。」

  朧月聽著慕容從喚她的名字,笑的更加開心:「我還以為你不會來見我呢?你看這雪下了一夜,路都埋住了。」

  江雲墨看著拉著慕容從的手歡欣雀躍的朧月,她笑了笑,看樣子這朧月是很喜歡慕容從了。

  「這位是?」沉浸在看到慕容從的興奮中的朧月,終於看到了他身後的江雲墨。當她看到江雲墨的那一瞬間,她的心開始有了戒備。畢竟慕容從身邊有一個這樣長相不俗的女子,她不可能無動於衷。

  「這位是雲墨姑娘。」慕容從只是簡單的介紹了一下,顯然不願意多說。

  朧月點點頭:「那我們進去吧,別在這站著了,挺冷的。」說完朧月挽著慕容從的胳膊朝屋內走去。

  慕容從看了看身後的江雲墨:「進來吧,別著涼了。」

  朧月笑了笑,沒有說話。女人的第六感告訴她,這個江雲墨跟慕容從的關係不一般。

  驛館內,雲墨打量著裡面的擺設,竟然比將軍府還要奢華。

  「慕容,我想出去走走。」人家未婚小夫妻聊天,她在這裡多少有些不便。

  慕容從看著江雲墨:「外面冷,暫時想在屋內待著吧,你待會要去哪裡,我陪你一起去。」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極其自然,絲毫沒有考慮過旁邊朧月的表情。

  江雲墨一愣,她已經明顯感覺出來了朧月的不悅。

  「沒關係,我一個人可以的,你跟朧月公主好久沒見了,理應多聊一會。」江雲墨說完走出令人窒息的房間。

  此時華陵國的大內監牢中,華離然看著被打的血肉模糊的一人,距離江雲墨離開已有半月之餘。

  那人有氣無力的抬起被打的面目全非的臉,當他看到華離然的臉的時候,還是吃了一驚。

  「你認得我?」華離然看著那人。

  那人神情有些慌張:「這是哪裡?為什麼要帶我來這裡?」

  華離然看著那人:「我只是想問問你,你穿著我大內侍衛的衣物,追殺江雲墨,意欲何為?」

  那人看著華離然:「具體原因我不知道,我只是奉命行事罷了。」

  華離然笑了笑:「是華琅炎的命令?」

  那人又是一驚,就算不說話,華離然也知道了。

  「說,為什麼要追殺江雲墨,如果你說了,我可以饒你一命。」華離然看著那人,冷臉道。

  那人閉眼不再說話。

  華離然笑了笑,忽然,手起刀落,那人一聲慘叫,一隻耳朵掉在里地上,頓時半邊臉鮮血淋漓。

  蒙紹第一次看到華離然如此動怒,他看著那人:「我勸你還是說了好。」

  那人看著華離然:「我知道,就算我說了,也一定會死在這裡,所以你還是殺了我吧。」

  華離然雙眸血紅:「既然如此,我成全你。」

  那人甚至沒有來得及出聲,就被割斷了咽喉,鮮血噴涌而出,甚至噴在了華離然黑色的斗篷山。

  「皇上,現在怎麼辦?」蒙紹不禁擔憂起來。

  華離然默然的擦了擦劍上的血漬:「把他掛在城牆上,如果那個人在,一定看得到。」

  「是。」蒙紹示意兩人進來,把早已斷氣的人拖了出去。

  「她怎麼樣?」華離然的眼神稍微回暖了一些。

  蒙紹點點頭:「雲墨姑娘還好,只是她一直都認為要殺她的是皇上,所以——」

  「她很失望吧。」華離然的心口陣陣抽痛。一想到她跟慕容從離開的時候,江雲墨心如死灰的眼神,他的心就疼的不能自已。

  「皇上——」蒙紹不忍的看著華離然。

  華離然把被血濺上的斗篷,雖然看不到任何痕跡,但是有血腥味。

  「這樣也好,她再也不用被禁錮在這裡了。」

  外面的天陰冷無比,華離然走出大牢,看著天,怕是又要下雪了。

  「今天,少將軍來了!」好一會蒙紹說。

  華離然走在雪地里:「還是說要出征的事情嗎?」

  蒙紹搖搖頭:「不是,是說江昭儀的事情。」

  「她怎麼了?」華離然冷笑一聲,那個女人之所以會留她一命,不過是因為她姓江罷了。

  蒙紹猶豫良久:「江昭儀似乎——有喜了。」

  華離然的腳步停了下來,轉過身看著蒙紹,眼神中有震驚,有刻意壓制的憤怒。

  「皇上,事到如今,也只能這樣了。」蒙紹豈會不知華離然心中的憤怒,但是這條路從一開始就錯了,也只能一步步的錯下去。

  那邊廂,鎮國將軍府,江暮雪撫摸著自己的肚子,笑了笑。想要甩開她,恐怕華離然是沒有那個機會了。

  「江昭儀,你叫我。」柳之敬站在門外。

  江暮雪慵懶的起身,拉了拉衣服:「進來吧。」

  柳之敬進門之後,江暮雪看著房間裡的婢女:「你們都下去吧,我跟柳公子有話要說。」

  所有人都離開之後,柳之敬看著江暮雪:「江昭儀找在下有何事?」

  江暮雪走到柳之敬跟前,笑了笑。好一個眉清目秀的男子,如果不是因為家道中落,或許現在早已結婚生子了吧。只是跟著哥哥江暮揚常年在外征戰,卻耽誤了終身大事。

  「子敬——」江暮雪拉起柳之敬的手。

  柳之敬慌忙收退一步,把手抽出:「江昭儀,不可如此。」

  江暮雪掩口而笑:「子敬你竟是如此膽小的人嗎?那晚你可是神勇無比。」

  柳之敬一聽,臉色一變:「暮雪——」

  那晚是他一時沒有把控住。他面對的是江暮雪豁出去的誘惑,怎麼可能把持得住。

  「今天大夫來把脈,說我懷孕了。」江暮雪看著柳之敬說。

  柳之敬一聽,震驚無比:「怎麼?怎麼可能?」

  「子敬,你不用這麼慌張,這個孩子是皇上的,你跟我的事,我不會對任何人說起,只有你知我知,可好?」江暮雪紅唇靠近柳之敬的耳邊,輕輕的吹著。

  「暮雪,你這是何必呢?」說實話,柳之敬是同情江暮雪的,在江家她是江雲墨的影子,在宮中她還是她的影子。現在就算做了皇上的昭儀,狀況又改變了多少呢?各種苦澀也只有自己知道罷了。

  江暮雪看著柳之敬:「我是一個女人,我也希望有人疼,有人愛,可是皇上——眼裡心裡只有我姐姐一人,我心中的苦悶又有誰能知道?子敬,我們的事情我不會讓任何人知道,我定會保你安然無恙。」

  柳之敬能給她的,恐怕華離然這輩子都給不了她,既然如此,她又何必只盯著他一人呢?華琅炎現在不知所蹤,甚至在她身邊安插了一人。在華琅炎眼裡,她不過是一個棋子罷了,根本就不是一個人。

  她想做一個女人,這個念頭被柳之敬給喚醒了,而且波濤洶湧的向她湧來,怎麼都壓制不住。

  「我們——不可以這樣。」柳之敬的理智告訴他,現在就要離開這裡,但是他的腳卻動不了,因為江暮雪的纏繞。

  「難道你不想嗎?」江暮雪主動送上她的吻。

  熱烈的吻讓柳之敬徹底迷失了,他雙眸猩紅的看著江暮雪潮紅的臉頰,理智被鋪天蓋地的熱浪吞噬。他雙臂握住江暮雪纖細的腰肢,把她重重的壓在了床榻上。

  如果說第一次是茫然不知所措的,那麼第二次就像信手拈花,水到渠成。

  厚重的帷帳落下,輕微顫抖的床榻就像此時的江暮雪,整個人的身心都顫抖不已。她太需要一個人每日這樣的愛撫了,這樣她的生命才不至於枯竭,她要的不過是這樣的一個男人罷了。

  許久之後,江暮雪拉開厚重的帷帳,雙眼充滿了風情。她看著正在著衣的柳之敬:「快到晚飯時間了,別讓府內其他人起疑。」

  柳之敬看著江暮雪:「暮雪,你說的孩子,是真的嗎?」

  江暮雪來到梳妝檯前,看著銅鏡中的自己,依舊是閉月羞花的容貌。

  「真真假假這些都不是你擔心的事情了,我哥哥已經去了宮中,想必,用不了多久我就可以回宮了。」江雲墨撫摸著自己微微發燙的臉頰。

  「你要回宮?」柳之敬一聽,忽然下了床榻,握住江暮雪的手腕。

  江暮雪皺了皺眉頭:「子敬,我是昭儀,自然是要回宮的,難道要在這將軍府一輩子嗎?」

  「那我們怎麼辦?」柳之敬的聲音有些失落。

  江暮雪站起身,看著柳之敬:「放心,這不會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哥哥會經常入宮,你尋個緣由跟去便是。」

  正當他們說話的時候,忽然床榻的後面動了動。江暮雪心中一驚:「誰在那裡?」說這話的時候聲音都在顫抖。

  柳之敬一聽,臉色一變,隨手拿起床榻上的劍。這個時候從那後面走出一人,竟然是安安。

  「娘親——」安安怯生生的看著江暮雪和柳之敬。

  江暮雪和柳之敬面面相覷。

  「安安,你怎麼在這裡?」江暮雪慌忙把衣服拉好,來到安安跟前。孩子這么小應該不知道剛才發生的事情。

  「我來找娘親,但是又怕被人罵,所以就一直躲在那裡。」安安怯生生的說。

  「沒事,沒事,娘親就在這裡,安安可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事?」江暮雪抱起安安問道。

  安安看著江暮雪:「娘親,柳叔叔剛才為什麼和娘親一起在床上?你們是一起睡覺嗎?」

  江暮雪臉色一變,看著安安:「安安,這話出去可不能說,如果安安說了,又再也看不到娘親了,知道嗎?」

  安安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安安不要看不到娘親,安安不說。」

  柳之敬匆匆離開江暮雪的房間,來到前廳,卻看到向他迎面走來的江暮揚。

  「子敬,怎麼了?你臉色不太好。」江暮揚奇怪的看著柳之敬有些蒼白的臉,似乎還冒著汗。

  柳之敬慌忙搖頭:「我沒事,只是感覺有些頭昏腦漲,少將軍是進宮去了嗎?」

  江暮揚點點頭:「嗯,不過沒有見著皇上,宮中最近似乎有事發生,不知道是不是跟雲墨有關。」

  「雲墨小姐可有消息?」柳之敬問。

  江暮揚嘆了口氣,搖搖頭:「蒙紹說是她的一個朋友帶她離開了。雲墨的性子就是如此,一定是一時間沒有辦法接受吧。說不定過一段時間想通了也就回來了。」

  柳之敬點點頭:「能想通就更好了,雲墨小姐一直都是一個聰明的人。」

  「子敬,這兩天天氣驟冷,暮雪的房裡,你多放些炭在那裡。」江暮揚囑咐道。

  柳之敬點點頭:「我知道了。」

  他到現在為止,都沒有弄清楚,到底是怎麼發生的。他從來就沒有對江暮雪有過非分之想,更別說她成了後宮的女人之後。

  那是江暮雪回將軍府之後,突然有一天宮中傳來消息,江雲墨莫名離宮了,將軍府的人自然是一片譁然。

  這個時候自然是沒有人對江暮雪多加照顧。而柳之敬所少會照顧一些,這也拉進了他們彼此的距離。

  有一天晚上,柳之敬在自己的房間,獨自喝著酒,因為今天是他父母兄弟的忌日。他們家被滿門抄斬,唯獨剩下他一個,如果不是江蒼南收留,說不定現在一個都不剩了,他想要報仇,但是卻無從下手,因為殺他們全家的是當今皇上的親爹,是江蒼南的摯友。

  正當他喝的有些醉的時候,江暮雪推門進來了。拿過她手中的酒壺,輕嘆道:「一個人喝酒多沒意思,我來陪你如何?」

  柳之敬看著燈光下,美的有些刺眼的江暮雪,那是他當天晚上最後的記憶。第二天一早,他一腳醒來,就發現江暮雪竟然在自己的床上,未著片縷。

  江暮雪看著柳之敬離開,冷笑一聲。這個男人說到底還是太過優柔寡斷,不過只要他那張嘴不亂說,興許也就沒有麻煩事了。

  只是最近似乎很少聽到江雲墨的消息,不知道她在外面流浪的還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