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榮女王又扮作了婦人,唇角還點了一顆媒人痣,跟七大姑八大姨的一幫婦道人家,混在河溝旁邊,有的捶衣、有的擇菜,南榮女王則在洗鴨蛋。
「她」說是要醃鹹鴨蛋,但是人太豪爽,聊得高興了就送人一顆。
還別說,這鴨蛋不白送,隨便給誰一顆,馬上就能贏得對方的友情。
「我正尋思給一位姑娘找婆家呢,姑娘啊,今年有十六了,長得那叫一個水靈,幾位老姐姐有沒有合適的後生,給我說說啊?」
南榮女王在送出了七八顆鴨蛋以後,開始扯起了閒篇兒。
「喲,大妹子你要給人保媒啊,你是新搬來的,不知道,就咱們這條胡同里,幾十個光棍呢,他們……」
「老姐姐,我說的這位姑娘,不但人長得俊俏,家境也不錯,太差的人家可不成。」
「我說,老劉家大根怎麼樣?長得還算周正,身子也健壯?」
「哎,你還別說,他堂弟劉慶松也不算,這哥倆兒都還沒媳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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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大榮妹子可是個好人,你們倆跟劉家沾親帶故的,可也別害了人家大榮妹子。就劉家那兩個壞小子?整天偷雞摸狗的,幹過正事兒嗎?誰家姑娘跟了他們,可不是跳進火坑了?」
這年頭,專業媒人其實很重視自己的名譽的。畢竟他們的流動性不大,主要就負責一片兒,要是撮合的一對兒不好,立馬壞了名聲,以後可就沒人找她保媒了。
那熱情介紹劉氏兄弟的兩個大娘臉上有點掛不住了。
其中一個悻悻地道:「浪子回頭金不換,總比那三腳踢不出一個屁來的憨實孩子強。👻🐸 6➈𝔰Ĥ𝐮Ж.ĆᗝⓂ ♨🐯我也是真心想介紹給大榮妹子,跟劉家和我沾親沒關係。」
另一個老婦人也道:「可不,我可沒有私心,人家劉家大根,現在可不混日子了,今兒一早,我看見他提了一斤豬頭肉、兩斤豬臊子回家,那豬臊子都是肥的呢。」
先前那個婦人有了人幫腔,氣勢也壯了起來:「是呢是呢,他本家弟弟劉慶松的爹媽,今兒就托我給他家慶松找媳婦呢,他娘說過了,聘禮可以給到兩貫錢!看樣子,這是真的走正道兒了。」
南榮女王頓時來了興致:「就今兒早上的事兒?別是忽然發了一筆橫財吧?哈哈,我聽說,前些日子空空兒大俠劫富濟貧,往民間灑落了一些金銀珠寶,別是他家好運,得了一件寶貝?要那樣,可是坐吃山空啊!」
那婦人一聽急了,停下捶衣棒,道:「那哪兒能呢,我可聽他娘說了,就這幾天,就要張羅著在胡同口兒開家米鋪子呢,他家的房子也要翻修,這要不是發了大財,能這麼幹?」
南榮女王目中寒光一閃,笑眯眯地道:「要這麼說啊,還真指不定就行。我說老姐姐,一會兒,你帶我去瞅瞅?」
……
徐伯夷這邊,也是一頭扎進了市井之間。
他與張訟師已經相熟了的,一客不煩二主,便找上了張訟師。
按照徐伯夷的說詞,他是受一位富戶所託,那位富戶家裡遭了賊,現在懸賞重金捉賊呢,他覺得這是一筆好生意,所以拉了張訟事一起干,事成之後,一人一半。
張訟師聽了那賞金之厚,馬上滿口答應,然後他就一頭扎進了街巷之中。💚♝ 6❾𝐒𝓗𝕌x.¢𝕆м 🐙💝
徐伯夷就在茶樓喝茶等著,一壺茶喝了七八泡,都喝得有些醉茶了,徐伯夷又叫了四碟小點心吃,剛吃了一半,那張訟師便風風火火地回來了。
徐伯夷精神一振,道:「怎麼樣,可有消息了?坐坐坐,吃點點心。茶博士,麻煩換一壺新茶,要上好的『神泉小團!」
張訟師抓起茶杯都要喝了,一聽徐伯夷叫了一壺「神泉小團」,又把手裡那杯茶色已經極淺的茶放下了。
渴,先忍著,有好茶誰先灌個水飽兒啊!
今兒賭坊剛開張,他就一頭扎進去了,之前欠人的賭債,全都一次性還清了,然後他搶著坐莊,開了一盤,又與人賭起來了,看起來像是發了大財的模樣……」
「張大豪是麼……」徐伯夷眯著眼睛微笑起來。
張訟師眉頭一皺,道:「只不過,這個人如何發了財,賭坊里不少人好奇,可誰也問不出來。我連激將法兒都用上了,他也不說,只是嘿嘿笑,就光憑他有錢了,可是無法繼續查下去了。」
徐伯夷笑吟吟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無妨,接下來的事兒,交給我了。那賭坊在哪兒?」
張訟師又抓了一塊點心,含糊地說了。
徐伯夷站了起來,笑道:「張兄,你慢慢吃著,我先去查查看,你放心,一旦有了結果,你那一份,我斷然不會少了你的。」
張訟師差點兒沒被點心噎著,實在等不了新茶了,趕緊灌了一大口,咳嗽地道:「徐兄義薄雲天,能為民請命的義士,在下自然信你。不過,你不熟悉坊間中人,能查明白麼?你小心些,可別讓賭坊的人把你當成搗亂的給揍一頓。」
徐伯夷「嘿嘿」一笑,道:「無妨,無妨,我自會小心。」
說著,徐伯夷施施然就走。
張訟師叫道:「『神泉小團』馬上就來了,徐兄不喝一杯再走?」
徐伯夷頭也不回地道:「張訟師辛苦,這壺新茶,我替你叫的。」
張訟師放了心,急忙拱手道:「多謝徐兄相請,多謝徐兄相請。」說著,他就拿眼去看店小二,見那店小二會意地追上去找徐伯夷結帳了,這才放心地埋頭吃點心。
……
徐伯夷查張大豪,方法簡單粗暴。
找錯人了怎麼辦?還能怎麼辦,涼拌。
賭坊出面阻止他難為自己的「財神」怎麼辦?
你見過綠林大盜……不是,堂堂千牛衛的官兒,會怕賭坊打手的?
徐伯夷直接把郭緒之、袁成舉兩個二貨帶去了,他們三個一向玩的比較好。
見了那正賭得忘乎所以的張大豪,郭緒之上去一拎他的衣領子,拖起來就走。
賭坊打手驚怒咒罵著上前阻止,袁成舉撞過去,「噗嗤」就一刀,給那打手當胸攮了一刀,血突突地噴,居然都沒濺到袁成舉身上。
那打手驚愕地捂著胸口,他還是第一次見到比他還兇狠萬分的人。
其他打手見狀,一時也嚇呆了。
橫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這個人……殺人如殺雞,也太不要命了吧?
徐伯夷見慣不怪的樣子,笑吟吟道:「走,帶出去問話,別在這兒,擾了大家的興致。」
他指了指桌上那堆籌碼,道:「這可是人家張大豪的,你們別動喔。要是我們問完了,張大豪不是我們要找的人,還會把他放回來的。」
說完,徐伯夷就輕搖摺扇,當先走去。
眾人驚愕地看著郭緒之拖死狗一般拖著張大豪離去,臨走,他還摞下一句叫人很是費解的話:「呵呵,洪水猛獸,就問你怕不怕!」
地上,那個倒霉的打手一下下地抽搐著,眼看就有出氣兒,沒入氣兒了,一時俱被震懾,無人再敢出聲兒。
這賭坊本就設在胡同深處,比較隱秘。
出了賭坊,徐伯夷往之前踩點時就發現的一條胡同里一拐,郭緒之和袁成舉架著張大豪也跟了進來。
張大豪見了他們的殺人手段,已經嚇得魂不附體,戰戰兢兢問道:「你……你們要問我什麼?」
徐伯夷把摺扇一合,向張大豪一指:「來,先給他松松骨!」
袁成舉一聽,缽大的拳頭,便向張大豪的面門「呼」地一聲砸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