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5章 蟬鳴,十年一劍

    興慶殿裡,屏風後邊。♝💙 ❻➈𝓈𝓱u乂.𝕔𝓸𝕞 💲😎賀蘭嬈嬈輕輕扯了扯安青子的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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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在怔忡出神的安青子回過神兒來,瞟了賀蘭嬈嬈一眼,便邁著外八字的步伐,緩緩向前殿走去。

    「陛下!」

    「皇后,秀兒,你們怎麼來了?」

    唐治一回首,就看見安青子和賀蘭嬈嬈聯袂而至,宛如一對並蒂蓮花。

    安青子淺淺而笑,仿佛與唐治真的是一對恩愛夫妻似的。 ❃✡❂✵

    「陛下,聽說國丈來了,妾身本想一見的,怎麼,父親已經走了麼?」

    唐治道:「哦,國丈此來,是為了一樁國事,急於處理,所以與朕略作商議, 便匆匆離開了。皇后若是思念父親,朕改日再宣國丈來見。」

    賀蘭嬈嬈眨了眨眼睛,道:「安太尉可是為了陛下與鬼方王子發生衝突一事?聽說那鬼方人素來霸道,莫非是他們向太尉施壓了?」

    唐治滿不在乎地揮了揮手,道:「咳!區區鬼方,能向我大炎施什麼壓。只是那繼九骨狂妄,居然賊心不死,還向朕索要謝尚宮。」

    安青子忍不住道:「那陛下是如何答覆的呢?」

    不知道為什麼,她很想再聽一遍唐治說過的話。

    「大丈夫為人處事,仰無愧於天,俯無愧於地,行無愧於人,止無愧於心!」

    「唐治沒什麼能耐,但是有一股子富貴不能淫、威武不能屈的志氣!」

    「謝小謝,我不交!就算死,也不交!」

    「何為大局?不守大節,不存大義,哪來的大局?」

    「這頂皇冠,還給你!你把我綁去送給那鬼方王子殺了吧!我唐治頭可以吹,但不能低!」

    雖然,唐治是個好家暴的渣男,但他說的這些話,安青子真的好迷。🎉✌  👻💲

    唐治哈哈一笑,道:「嗨!很簡單啊,我說,不能交!因為,小謝是朕的人,朕已經把她睡了。事關國體,國丈你看著辦?岳父大人就說他來另想辦法嘍!」

    「啊~~~」帷幔後面,謝小謝輕呼一聲,馬上掩住了嘴巴。她的臉脹得通紅,眼中羞暈蕩漾。

    安青子沒想到唐治竟然這麼說,本來一副大義君子模樣,幹嘛非要扮無賴?

    孰不知唐治想到昨夜被她當頭一盆冷水的羞辱,卻是在胡謅以維自尊。

    賀蘭嬈嬈撇了撇唇角,揶揄地道:「謝女官昨兒才入宮,陛下昨兒才大婚,今兒一早,陛下便去微服私訪,還有時間忙裡偷閒地臨幸謝尚宮呢?」

    「那可不,朕身體好!」

    唐治臉不紅心不跳地吹牛皮:「朕在『蟬鳴』潛心磨劍十載,你想,十年磨一劍呀……」

    帷幔後面,本想現身道謝的謝小謝,此時是無論如何也不敢出來了。

    她羞不可抑。

    偏生,卻並無惱意。

    ……

    偏殿廂房裡,三葉、五弦、七思、九真四女,頭聚在一起,趴在榻上。

    她們每人手中都抓著幾張葉子牌。

    三葉的兩條小腿豎在空中,悠閒地擺盪著白生生的小腳丫兒。

    在她面前,一堆銅錢堆成了小山,看起來,應該是手氣比較好。吧書69新

    九真和五弦就輸慘了,面前的銅錢,只剩下寥寥幾文。

    七思大概保持著一個不輸不贏的局面,所以打得很沒有興致。

    她懶洋洋地丟出一對索子,不出所料地被三葉管上了。

    七思敲了敲炕面,說:「過!」

    然後,七思道:「我們方才對邢嬤嬤那麼說,沒有問題吧?」

    九真不動聲色地道:「我們只是據實而言,有什麼問題?」

    五弦眼珠轉了轉,道:「就是,咱們說的,都是親眼所見、親耳所聞,沒什麼問題吧?」

    三女一起將略顯懷疑的目光投向七思。

    七思忙舉手道:「看我幹什麼?咱們姐妹可是從小兒一塊長大的人,我只是覺得,陛下對咱們那麼好,咱們還要暗中替節度使監視他,有些不忍心。」

    

    五弦慢條斯理地道:「如果我們不做,安節度會另派人來,那……還不如我們來做,至少,我們能為陛下說句公道話。」

    「有道理!」

    三葉眉開眼笑:「還是五弦會說話。不過,把你偷的牌放回去,不然賠三家哈。」

    「嘁!誰偷牌了,我就拿起來看看,我要算算牌。」

    五弦紅了臉,嘴硬地分辯。

    九真「噗嗤」一笑,牽動臀部傷勢,不禁哎喲一聲。

    她下意識地撫向後面,又怕弄痛了剛生的嫩肉,又硬生生忍住。

    七思懊惱地道:「屁股上的傷,還真是不易好。整天坐臥不便的,好不煩人。」

    五弦將偷的牌還了回去,接口道:「我還好,只要一想到那個姓李的閹人,比我們趴的還要久,我就開心了!」

    ……

    李公公此時,也正在榻上趴著。

    做為大內總管,他的住處比之三葉五弦四女之前的住處,要寬敞明亮的多,外間還有一個小客廳。

    穆斯跪坐於旁,李公公的小衣掀著,穆斯正在親自為李公公敷藥。

    「乾爹這傷,好得忒慢,傷處的新肉,還沒長好呢。」

    李公公趴在那兒,哼哼唧唧的:「老了,就算是皮肉傷,好得也慢。」

    穆斯忙道:「乾爹可不老,你看乾爹這腚,還是很細膩的,一點褶皺都沒有。」

    李公公忍不住笑罵道:「拍的什麼馬屁!老子的屁股若也都是褶皺了,那得老成什麼樣了?」

    穆斯陪笑道:「孩兒可是希望乾爹您長命千歲的。有您提攜著,孩兒就沒什麼好擔心的。

    如今乾爹不能出來做事,那暴君又喜怒無常,孩兒在他身邊侍候著,那是如履薄冰,心驚膽戰啊。」

    一說到唐治,李向榮的笑模樣消失了,他咬牙切齒地道:「暴君?我呸!暴君也得是個正牌兒的皇帝,他這小朝廷只是王爺的一個門面,他配稱什麼君了。」

    李公公咬牙切齒一陣,忽然扭頭問道:「王爺已經知道他打了我吧?王爺怎麼說?」

    穆斯略一遲疑,見李公公正惡狠狠地盯著他,只好硬著頭皮道:「王爺說,我們在宮裡的任務,就是籠絡住他,為王爺所用。再一個,就是別被安節度一手控制了。」

    李公公不甘心地道:「旁的呢,還說什麼了?」

    穆斯澀然道:「旁的,沒說什麼了。」

    李公公聽了,臉上一片悲涼之色,哀嘆道:「果然啊,我再忠心,也只是王爺眼中的一條狗……」

    穆斯不好搭話,只好乾笑兩聲。

    李公公沉默了片刻,強打精神道:「皇帝已經大婚了,與皇后,可琴瑟和諧?」

    穆斯想了想,道:「昨夜,孩兒特意去坤寧宮外守著,隱約聽到其中動靜,陛下似乎愛極了娘娘。今晨接見宮中各職司宦官女官時,孩兒瞧見娘娘容光煥發,顯然魚水和樂,雲雨歡融。」

    李公公臉色沉了下來,想了一想,道:「得想辦法,離間帝後之間的感情。」

    穆斯為難道:「這……孩兒該怎麼做,還請乾爹指點。」

    李向榮冷笑一聲,道:「你告訴王爺,若物色到姿容不遜於那安青子的美人兒時,盡可進獻於宮中,以分寵於天子。

    另外,你吩咐坤寧宮裡的太監,要他們尋找合適的機會向皇后進言,暗示唐治野心勃勃,對其父手握重兵,早已心懷猜忌,伺機下手!」

    穆斯乾巴巴地道:「乾爹啊,娘娘知道宮裡的宦官都是來自北朔王府,只怕不易上當。」

    李向榮瞪眼道:「蠢貨!直接進言,自然不妥。說漏了嘴不成?說者無心,聽者有意不成?假意敘話,被她偷聽了去不成?動動你的狗腦子!」

    「是是是!」

    穆斯被罵了個狗血淋頭,連忙答應下來。

    只是,那恭謹垂下的頭,隱藏著的目光,卻絲毫不見恭馴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