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輾轉,半夜消息

    燕八劍巡視到建春門,建春門守將把大將軍接上城頭,燕八劍巡視內外,見軍士們沒有絲毫懈怠,不禁露出讚許之色。

    城外夜色茫茫,典牧署的兩個官員也早喊不動了,已經避到門洞裡蜷縮著,打算耗到天明。

    這時城頭守將卻對燕八劍將典牧署急事回城,現在城下的事兒說了一遍。

    燕八劍心中一動,下邊的人只知道唐仲平被貶為了庶人,至於發落何處,並不清楚。

    但燕八劍這個級別的自然知道。

    典牧署能有什麼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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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不曾發生了野火,燒光了皇家牧場和籍田。

    若說是發生了獸疫,死了大批的牲畜,也不至於到了傍晚才突然發生,非得掐著點兒回城。

    那麼…… ❃

    「人呢,還在不在?」

    「回大將軍,沒發現他們離開,應該還在牆根底下。」

    「喊他們答話。」

    馬上就有軍士向城下喊話,典牧署那兩個人已經倦的迷迷糊糊的了,忽然聽見有人喊他們,還以為天亮了,城門開了。

    睜開一看,黑漆漆一片,接著才聽清,是說金吾衛大將軍來了,要他們上前答話。

    兩人趕緊又從門洞下出來,對上面稟報,說有重要大事,要去太僕寺。

    燕八劍親口詢問,二人也不肯吐實。

    燕八劍便叫人懸下吊籃,吊了個人上來,就懸在城牆外頭。

    燕八劍道:「本官左右金吾衛大將軍,燕八劍。負責皇城安危,依照規矩,天明四百通鼓聲敲罷之前,你們便是有天大的事,也不能進城。

    如果,你們確有要緊大事,耽誤不得,那麼可以轉告本官,我代你們轉告太僕寺值夜的官員。如果,你們不方便告訴本官,那麼,還是下去,天明再說。」

    典牧令坐在吊籃里,懸在城牆外,被風吹著,微微地打著轉轉,思量半晌,才道:「茲事體大,下官也不知可否張揚。但大將軍乃朝廷重臣,聞知此事,卻是沒什麼的。」

    他向燕八劍左右看看,燕八劍會意,擺擺手道:「退下!」

    左右陪同將領、侍從,紛紛退開去,燕八劍道:「你現在可以說了。」

    那典牧令這才壓低了聲音,把庶人唐仲平遇刺身亡的消息告訴了燕八劍。

    燕八劍聽了大吃一驚,面上卻不動聲色,道:「本將軍知道了,這便派人前往太僕寺傳訊,叫他們早做準備。你還是去城下等待,天明時入城,再去太僕寺補辦手續。」

    那典牧令坐在吊籃里,愁眉苦臉地向他拱了一拱手:「有勞大將軍!」

    軍士上前,搖動轆轆,依舊將那典牧令放下城去。

    燕八劍暗暗思量一番,喚過兩個心腹侍衛,對他們密密囑咐一番,兩個侍衛立即抱拳而去,快馬直奔太僕寺。╰☆☆ ❻➈𝕊𝐇𝐮ⓧ.𝓬o爪 ☆☆╮

    燕八劍先進了城門樓,扯過一張簽子,提筆匆匆寫下一行字,這才下了城,卻是扳鞍上馬,不再繼續巡視城防,而是撥馬向西,沖向東宮。

    宮城夜間的防禦,實是比皇城的宵禁還要森嚴十分。

    便是天大的理由,也不許開啟宮門。

    這是為了杜絕一切利用各種理由,趁夜接近、進入皇宮的可能。

    如燕八劍這樣的在京師帶兵的將領,如果敢夜間靠近不是他防區的地方,不用他叩宮門,直接就可以定義為叛亂而加以處置了。

    

    好在,燕八劍不是去宮城。

    東宮雖在宮城之右,僅一牆之隔,卻與宮城互不通門戶,是獨立的一組建築群。

    而且東宮戒備,不似宮城森嚴。

    燕八劍快馬到了東宮,東宮也有自己的一套防禦力量,由東宮十率輪番值夜。

    今夜值衛的一率兵馬眼見軍人快馬而來,立即警惕戒備。

    燕八劍報明了身份,這才道:「諸位兄弟,非是本將軍不懂規矩,實是事情於皇太孫而言,太過緊要。

    本官只在這裡等候,煩請各位將這張便簽送進東宮,務必要皇太孫親啟。若皇太孫見了這簽兒還不肯宣見,本官馬上就走,絕不為難各位兄弟。」

    燕八劍那是何等身份,對他們說話竟如此客氣,東宮十率的衛隊將士聽了也是受用不已,忙笑臉相迎。

    其中一位將校道:「我等也是職責所在,還請大將軍多寬待。您先請門房裡歇著,喝口熱茶,吃點點心墊墊肚子,我們這就進宮稟報。」

    東宮裡邊,小謝為了儘快治好自己的痼疾,這近一年的時間,即便唐治有府上,也是禁絕了雲雨之事。

    如今終於可以開禁,又心急想要個孩子,這幾天難得地霸道了一回,獨占了唐治。

    陣陣春風,吹過優美的山水,帶來一陣陣禾黍的芳香;

    濺濺流泉,貫入蜿蜒的溝渠,滋潤著豐沃的大地。

    雨足高田白,披蓑半夜耕。人牛力俱盡,東方殊未明……

    忽然間,三葉叩門。

    小謝睡覺比唐治還輕,瞬間清醒,側耳一聽,三葉在外邊道:「殿下,娘娘,燕八劍將軍馳馬宮門,有急事稟奏,先有一道紙簽,自門下遞來。」

    小謝一聽不敢怠慢,急忙推醒唐治。

    唐治在這裡,是可以完全放鬆心神深度睡眠的,但他一旦清醒,狀態恢復也快。

    小謝只三言兩語,唐治便知道必有緊急大事,立即跳將起來,將案上壓暗了的燈火挑亮了些,便舉著燈火,去開了門戶。

    三葉一瞧,嘖!瞧咱們這位殿下,就這麼光著就出來了。

    好在她也是唐治的枕邊人,倒沒也不至於羞怩難堪,一邊遞紙簽過去,一邊還過了把眼癮。

    唐治把燈往她手裡一遞,接過信來,就在展開,細細一看。

    一共也就一行字,看罷內容,臉色陡變。

    「你去,馬上喚徐伯夷起來!」

    唐治接回燈火,轉身便回了臥榻邊。

    小謝已經披衣起來,見他臉色冷峻,情知出了大事,趕緊取來他的衣袍,幫他穿戴。

    三葉已經匆匆離開,去喚徐伯夷了。

    徐伯夷如今是太子賓客,掌調護侍從規諫、贊相禮儀等。

    聽著是不是不像很大的官兒?

    唐仲平被立為皇太子的時候,是以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三品、廣平縣侯曾佛恩為太子賓客的。

    這就等於是儲君為自己儲備的一位宰相!

    小謝見唐治臉色冷峻,不禁心中惴惴:「三郎?」

    唐治張開雙臂,由她給自己系上玉帶,沉聲道:「父親,遇刺身亡了。」

    小謝一聽,不禁大吃一驚。

    她倒不是因為聽說公公去世而吃驚。

    而是立即想到,夫君的大麻煩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