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小春道:「聖人有意讓檢校刑部尚書樓士德出任關隴兵馬大都督,不過此事尚未公開。≋6≋9≋s≋h≋u≋x≋.≋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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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蘭嬈嬈心中迅速閃過關於樓士德的資料,微微點了點頭。
樓士德,寒門子弟,科舉的受益者。
當年考中進士後,樓士德起家便是江都縣尉,累功升遷為監察御史,也就是岳小洛現在所擔任的職務。
之後,他卻又隨軍西征,在討伐吐谷渾時立下戰功,回來便被提拔為侍御史,也就是唐治剛到御史台時,擔任的那個級別。
之後他又歷任河源軍司,主持屯田。再升左金吾將軍,檢校豐州都督。
隨後再升兵部侍郎,同平章事,這時便是宰相級別了。
如今他依舊是宰相級別,代理刑部尚書。
這個人,文職做到尚書,武職做到都督,乃是一個允文允文的全才。
而且他出身寒門,是聖人一手提拔起來的,忠心也全無問題。
賀蘭嬈嬈不禁點了點頭,從資歷到能力,此人都再合適不過。
尤其是他能文能武,一旦去了關隴,在大力整頓軍伍、打壓地方豪強的時候,還可以及時就地方政經做出調整,可以最大限度地避免動盪。
賀蘭嬈嬈點點頭道:「我明白了,明日,你再向我詳細匯報。對了,你也準備一下,等樓相出任關隴都督的時候,你也隨同前去,主持玄鳥衛關隴事務。」
竹小春一聽,頓時垮下小臉兒來:「啊?人家也要去關隴啊?」
關隴當然不及神都繁華,樓士德做關隴兵馬大都督的話,他需要做的,可不是去查一趟案子那麼簡單,說不定一年兩年能回來都算快的了。
那她豈不是要跑到那風吹草低見牛羊的地方熬上一兩年?
狸奴吃吃地笑:「誰讓你跟姐夫沒個分寸的,這是懲罰。」
賀蘭嬈嬈瞪了她一眼,道:「你也去!」
「啊?」狸奴的小臉馬上也垮了下來。💔🐉 ➅❾ˢⓗⓤX.Ćσ𝐦 💔🍓
竹小春幸災樂禍地道:「大王這是要防患於未然呢。」
賀蘭嬈嬈沒好氣地道:「你們兩個小浪蹄子,討打是不是?我玄鳥衛三分之二的人馬調往關隴,此事之重大,你們還看不出來?不但你們要去,必要的時候,我也要去的。」
竹小春向她眨了眨眼睛,道:「我們知道呀,也不知道大王你緊張什麼,還非要跟我們解釋。」
賀蘭嬈嬈氣極:「不吃了,回義陽王府。」
「不要啊!」
狸奴慘叫一聲,一把抱住賀蘭嬈嬈的胳膊:「大王,咱們不帶她就行了,咱們倆去吃。」
……
翌日沒有朝會,但是直到午後,梁王賀蘭三思才赴宮中請罪。
因為姑母年紀大了,已經比不得之前精神瞿爍,眾人請安也好,問事也罷,便都改成了午後。
一見姑母,賀蘭三思就跪了。
他知道昨天的事瞞不過姑母,甚至冀王都很可能已經跑到宮裡來告狀了。
於是,賀蘭三思把昨日的事兒源源本本說了一遍,道:「犬子崇敏,因肢體殘缺,憂憤成狂,因而失控打人,禮送冀王離開後,臣已嚴斥了他。」
賀蘭曌沉默片刻,道:「崇敏,如今怎樣了?」
賀蘭三思道:「臣請託了太醫院申院正,今兒上午,剛給他鋸去那條廢腿。臣想等他將養一段時間,便叫人把他送回關中老宅去。」
賀蘭曌吁了口氣,道:「崇敏致殘,說到底,是為了給朝廷辦差,在江南為人所傷。念及這一點,他失心發狂,打傷冀王的事,朕便不追究了。」
賀蘭三思感激地道:「聖人垂憐。」
賀蘭曌道:「那麼,姍姍打傷韋氏的事,你又怎麼說?」
賀蘭三思忙道:「聖人誤會了,姍姍雖說嬌縱了些,又豈敢毆傷長輩。★😝 6❾Ⓢ𝔥𝔲x.ᶜoᵐ 🍬🐙實是臣妻李氏,惱她舉止粗魯,想要教訓與她。
韋妃本是姍姍的嬸娘,姍姍想借韋妃躲避母親懲罰,結果臣妻收手不及,錯傷了韋傷,韋妃倒下時,又不慎扳倒了木施,這才砸傷了臉面。」
賀蘭曌冷哼一聲,道:「你教的好兒女。」
賀蘭三思伏地不敢言語。
賀蘭曌揚聲道:「仲平,你出來吧。」
冀王唐仲平從屏風後邊閃了出來,叉手道:「母親。」
賀蘭曌道:「三思所言,你都聽到了?」
唐仲平道:「是,兒已經都聽到了。「
賀蘭曌對賀蘭三思道:「冀王通情達理,昨日雖然氣惱,但回去後細細思量,也就理解了崇敏的癲狂舉動。他對你,可並無怨恨。」
賀蘭三思忙道:「冀王寬厚,臣慚愧 。」
賀蘭曌道:「方才,仲平先你一步入宮,已經向朕表明心意,昨日之事,純屬誤會,他還是願意與你家結親的,你怎麼看?」
賀蘭三思本以為這樁婚事一定是黃了,卻沒想到唐仲平依然願意要這個兒媳婦兒。
賀蘭三思不禁驚訝地看了唐仲平一眼,這人真能忍吶,忍者無敵。
賀蘭三思忙欣然對賀蘭曌道:「能與冀王聯姻,臣也是願意的。」
她剛說到這兒,小高公公進來稟報:「聖人,汝陽郡王回宮復旨,繳還王命旗牌。」
「哦?叫他進來。」
賀蘭曌吩咐完了,對唐仲平和賀蘭三思擺擺手:「你們先退下吧。」
二人連忙答應一聲,施禮退下。
須臾,唐治被領進了長生殿。
賀蘭曌一見唐治,便露出了笑容,不等他施禮,便招手道:「治兒,近前說話。」
「是!」
唐治答應一聲,走到賀蘭曌榻前。
賀蘭曌道:「坐。」
唐治見過自己老爹因為謹小慎微,被奶奶黑眼白眼看不上的樣子,自然不會學他,所以也不忸怩,大大方方地就坐了。
賀蘭曌看在眼裡,更加喜歡。
她微笑道:「你這孩子,江南之行,辦得很好。老身還想著,由著你去鬧吧,豁出去江南三年兩載的不太平,老身給你兜著底兒。呵呵,可好,可好啊,你這差使,辦得漂亮。」
唐治笑道:「祖母,孫兒去的時候,其實也是滿腹的緊張,可是到了江南才知道,邊陲苦寒之地,或還有些不安份的人,但是江南腹心之地,士民官員,莫不心向朝廷,忠於聖人。
他們被人蒙蔽時,所用手段,也不過是集萬民書,向朝廷請命,待孫兒覓得陳琛不法之證據,將之公開,江南士紳官民皆深明大義,立即與之劃清界限,這都是祖母教化之功,可不是孫兒的本事。」
「哈哈哈哈……」賀蘭曌開心大笑。
她擺了擺手,吩咐道:「你們都退下吧,老身和孫兒敘一敘家常!」
長生殿上侍候的宮娥太監,馬上跟著小高公公退了出去。
賀蘭曌深深地望了唐治一眼,道:「治兒,老身已經看過你的奏疏,你在奏疏中講,那江南名士陳琛,實為關隴盧氏族人。十二年前,震澤湖匪作亂,是他暗中資助,教唆作亂?」
唐治也嚴肅起來:「是!人證,如今還在路上,佐證也是有的,再有幾日便可抵京,到時祖母大人就會知道,孫兒所言非虛。」
賀蘭曌冷哼一聲,怒道:「盧氏好大的膽子,為了一己之私,竟然干出這樣的事來!」
唐治正容道:「祖母大人,孫兒以為,現在我們再查,或許只能查到盧家,但是這件事,一定不是盧氏一家的主張,而是關隴豪門忌憚江南士族,借科舉之力扶搖之上,故而想出的一招釜底抽薪之計!」
「孫兒以為,這是關隴豪門所為,盧家只是被他們遞出去的那口刀?」
「是!」
「治兒,你曾祖當初得了天下,依仗的可就是關隴豪強。」
「孫兒以為,他們雖然付出了,可他們想要的也已經得到了。他們想要太平盛世,他們想要富貴榮華,他們想要高官厚神妙,這些,他們都得到了。難不成,還要讓他們凌駕於至尊之上,指手劃腳不成?」
「若只懲辦盧氏,朕以為,並不難。可要是想動整個關隴……,一招不慎,便會激起兵變。」
「祖母,一些讓您也忌憚不已,稍有舉措,便擔心會激起變亂不可收拾的人,那就已經成為心腹之患了,祖母以為,該不該動他們呢?」
賀蘭曌沉吟良久,忽然揚眸,盯著唐治,道:「如果,朕把這件事,交給你,你敢不敢去?」
「敢!」
「如果,因此激起變亂,致使關隴不可收拾。為了天下社稷的穩定,朕可能會不得不把你推出去以息眾怒,你……還願意去嗎?」
「不願意!」
賀蘭曌一呆,話趕話的都說到這兒了,標準答案肯定是「願意」啊。
不但要說願意,還得是一副凜然無畏,甘為天下犧牲一己的模樣才對。
這孩子不按常理出牌啊,一時間,把賀蘭曌整不會了。
「不……不願意?」
唐治道:「當然不願意!孫兒不怕死,但是不希望刺向孫兒心口的那一刀,來自孫兒的背後。
孫兒願意為祖母、為我大周,向任何強大的敵人揮刀,但是孫兒需要祖母不遺餘力的支持!在天下洶洶的時候,也能成為孫兒最堅強的後盾。」
賀蘭曌凝視著唐治,沒有從他的眼神中看到絲毫飄忽和猶疑。
賀蘭曌忍不住道:「祖母有意把梁王這面盾送給你,你為何……卻不想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