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佳人,再顧傾城

    王通判定睛看去,此人一襲月白衣衫,若不是胸挺腰細,肌膚白皙,雙耳有穿孔,頜下無喉節,這樣男裝打扮又婉媚無雙的模樣,怕要被人當成天下第一的孿童相姑了。♘♞ ➅➈ş𝐇𝔲𝓧.ⒸOм 🍮🎄

    不過,看此人往那一站的行止氣度,尤其是左右還站著許多人,王通判便知此人來歷不凡。

    他忙拱手道:「足下何人?」

    賀蘭嬈嬈見是個官,便把摺扇一收,也拱了拱手:「我姓賀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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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姓不常見,又是如今的國姓,賀蘭嬈嬈覺得,只說這一句也就夠了。

    不想,正從木蘭堂中出來的人聽見這句話,頓時譁然。

    「賀蘭崇敏!賀蘭崇敏來了!」

    立時,就有許多人圍了上來,氣勢洶洶。

    狸奴見狀,連忙挺身站到賀蘭嬈嬈前面,嬌喝道:「義陽郡王在此,誰敢放肆!」

    圍上來的士紳百姓正要詰問,一聽狸奴通報身份,不由一呆。

    他們沒見過賀蘭嬈嬈,但是本朝有位女郡王的事卻是聽說過的。

    原來,這人竟是義陽郡王?

    仔細再看看,不錯,確實是女扮男裝,眾人的氣勢登時便泄了。

    賀蘭嬈嬈眉頭微蹙,又問道:「唐治何在?」

    王通判忙道:「現在正廳芙蓉堂上!」

    賀蘭嬈嬈對狸奴一擺手:「把姓曹的帶進來!」

    說罷,她便向木蘭堂中昂首而入。

    懾於她的威儀,眾人不約而同地給她讓開了道路。

    許諾站在那兒,看著賀蘭嬈嬈的背影,目中微微閃過一抹奇光。賀蘭與大王,關係非比尋常呀……

    ……

    賀蘭嬈嬈腳步輕快,到了芙蓉堂前。

    廊下,正站著羅克敵和徐伯夷。

    一見賀蘭嬈嬈,二人露出驚訝之色,就想上前拜見。

    但二人還未張口說話,賀蘭嬈嬈就把象牙的小扇豎到了紅嘟嘟的唇邊,對他們做了個噤聲的動作,然後一抬腿,便上了石階。♟✎ ➅❾𝔰н𝕌ˣ.ςόM 👻♪

    一腳跨進門檻,賀蘭嬈嬈便是一怔。

    想像中唐治被一群江南文人士子圍在中央,唾沫橫飛、聲討不休的場面,並沒有出現啊。

    堂上坐著幾位老者,一看氣色,便知不是常人。

    不過,他們與坐在上首的唐治正談笑風生,一派和睦氣氛。

    這……

    傲嬌的賀蘭大王頓時心裡有點犯堵兒。

    她還想救唐治於危難,再甩出曹晟這個「王炸」,談笑之間,覆雨翻雲,扭轉時局呢。

    可這……

    「嬈嬈……」唐治忽然看見了她,驚喜地站了起來。

    賀蘭嬈嬈板著俏臉道:「義陽王!」

    唐治忍俊不禁,哈哈笑道:「義陽王,好久不見啊。來來來,我給你引見一下,諸位耆老鄉望,這位就是當朝義陽郡王賀蘭姑娘,嬈嬈啊……」

    「義陽王!」

    「噯,不要在意細節,這幾位呢,乃江南名流,姑蘇王老爺子……」

    這幾位,都不是凡人,賀蘭嬈嬈也不便托大,忙一一拱手見過。

    彼此見禮之後,王老爺子便笑眯眯地道:「汝陽王與義陽王久別重逢,老朽等不打擾了,先行告退,嗣後再來拜訪。」

    「告辭,告辭!」

    五位老人家也是人老成精,一看這位賀蘭大王臉色不善,不過那種臉色不善,倒像是小兒女在慪氣的模樣,馬上見機告辭了。

    反正,他們在這兒也不是聊家常的,義陽王來了,有些話現在也不方便說了。

    五人一走,賀蘭嬈嬈就走上去,往唐治的座位上一坐,一抖袍袂,翹起了二郎腿,還不忘白了唐治一眼,神情說不出的嬌俏。

    「我聽說,梁王家的五公子成了過街的老鼠,被人灰溜溜地趕出了江南。我又聽說,汝陽王在姑蘇也遭到了圍攻。還想著來幫你解個圍呢,沒想到汝陽王好手段,人家倒是自作多情了。」

    「哪有哪有,我要不是知道你在江南,心裡有底兒,我哪敢來吶!」

    唐治笑吟吟地走過去:「你這是從哪兒回來,風塵僕僕的,太辛苦了。☺👤 ❻❾s𝓱ยЖ.ς𝔬ϻ 🍫👑來人吶,再沏一壺好茶來!」

    賀蘭嬈嬈瞄著唐治,星眸中有光暈流動:「你還看得出我風塵僕僕啊?哎,自從到了江南,隱形匿蹤,剝絲抽繭,不知耗費了多少心血,方才打探出胥口曹晟與當年殺良冒功案有著密切關係。

    為了不打草驚蛇,我一直捱到他出海,又跟著他到了海上,發現他與海盜有所勾結,我又冒充東瀛藝伎上島,密調福州水師剿匪……,辛苦,何止是辛苦,簡直是九死一生啊。」

    賀蘭嬈嬈一通表功,就像小孩子在向自己家長賣弄辛苦。

    「嬈嬈真是太辛苦了,也太能幹了。」唐治繞到了賀蘭嬈嬈背後,雙手往香肩上一搭,殷勤地給她按摩起來。

    那狗腿樣兒,一如當初與她同往朔北時候。

    賀蘭嬈嬈心裡頓時舒坦了許多,只覺自己風裡浪里、出生入死的,也就值了。

    但是一想到在木蘭堂外看見的那個女人……小丫頭還是有些吃味兒。

    雖然,她和唐治從沒公開過明確過什麼身份,可就是理直氣壯地覺得自己該吃味兒。

    她舒服地往椅背上靠了靠,還別說,「小唐公公」的手法一如既往地好,力道掌握的也恰到好處,掌心發燙,熨得她通體舒坦。

    

    「人家當然辛苦啊,天生的勞碌命唄,哪像某人吶,坐鎮姑蘇,任嘛不干,還有嬌俏佳人,主動投懷送抱……」

    賀蘭嬈嬈閉著美眸,一邊享受著他的按摩,一邊吐槽。

    唐治心裡一虛,她知道了什麼?看她這模樣,不是剛來麼?她在詐我,一定是在詐我。

    唐治便叫起了撞天屈:「我哪有,嬈嬈你真誤會兒了,我在江南,就算偶爾逢場作戲,那也只是為了麻痹別人。我可是守身如玉的……」

    樑上,古老爺子瞪大了眼睛。

    什麼情況?

    汝陽王和義陽王……

    這親昵的舉動,真的正常嗎?我們宗主不可能伏低做小的吧?

    屏風後面,程老爺子卻悄悄探出頭來,向樑上的古老爺子打了個手勢。

    眼見這二人相處的模式比較曖昧,這可不該是他們看的了。

    撤?

    樑上, 古老爺子也回了個手勢:「撤!」

    兩位老人家便心照不宣地悄悄撤走了。

    唐治現在是什麼身份?單刀赴會,他想,手下人也不答應啊。

    程古兩位老爺子就是潛入芙蓉堂中保護他的。

    如果方才在這廳堂之上,有人試圖對唐治不利,可能他還沒有衝到唐治面前,已經被程古兩位老爺子的暗器給「一槍爆頭」了。

    賀蘭嬈嬈也是高手,卻沒察覺這兩個頂尖刺客悄然撤退的聲息。

    有唐治在,她的警戒心就放鬆了許多。

    可能,連她自己都沒察覺,雖然她總想要強,總想壓唐治一頭,可是在唐治面前,她已不知不覺地產生了依賴心,並已體現在了行動上。

    「守身如玉?」

    賀蘭嬈嬈氣得想笑,掙開他的手,回眸嗔道:「什麼玉啊?正面雕著花和草,背面刻著蜂與蝶的玉?」

    嘖!這口氣,越來越像興師問罪的大婦派頭了呢。

    唐治心中歡喜,忙反正了她的身子,繼續給她按摩著,笑道:「就算我解決了江南之事,你也不用如此憤憤不平嘛。我知道你辛苦啦,但是,難不成你真希望我是個笨蛋麼?」

    賀蘭嬈嬈被他說中了心事,如玉的頰上登時飛起兩抹嫣紅,嬌嗔道:「你閉嘴,好好給本大王按著。」

    沒有什麼觀念是天生的,她從小生在關隴大族人家,自從呱呱降生,睜開雙眼,看到這個世界,她的爺祖、她的父兄,她來往的人家,都是這樣的生活模式。

    司空見慣的事,她也就認為天經地義了,心裡不會產生這樣有什麼不對的念頭。

    賀蘭嬈嬈的不甘心,還真的是因為:一方面覺得,自己出生入死的,結果看眼下情形,唐治已經解決了所有問題,這讓她為自己付出的無用功感到不甘心。

    另一方面,她甚至不知道唐治是如何解決這個問題的,不禁讓她再一次生出自己已使出了渾身解數,卻還是被唐治牢牢地壓在了下面的無力感而生出的氣惱。

    玉腰奴的出現,不過是她借題發揮的引子,她寧願讓唐治覺得自己是因為女人捻酸吃醋,也不願讓他發現自己真正不舒服的原因。

    畢竟,在朔北,初時誤以為唐治與安青子有了合體之緣,到後來知道他把謝小謝收了房,賀蘭嬈嬈也不曾大發嬌嗔,還曾調侃過他。

    「好好好,我好好按,讓賀蘭大王解解乏。」

    唐治笑吟吟地按摩起來,賀蘭嬈嬈舒服地吁了口氣,閉著眼睛,懶洋洋地道:「你查到什麼線索了,怎麼解決這件事的?」

    唐治一邊按,一邊道:「我正要跟你說。」

    於是,唐治就把他來到江南,所發生的一切,對賀蘭嬈嬈說了一遍。

    其中,只隱去了與許諾的細節,還有方才江南士族表態站隊的事。

    卻不料,女人的直覺,在這種事上,那真如福爾摩斯一般。

    唐治明明也提到了小杜娘子,提到了綠扇,提到了葉紅蘇,而到了許諾那裡卻只是一語帶過。

    可是說到那幾個女子時,不管是說到綠扇主動投懷送抱,還是說到小杜娘子雨夜暗室求見,賀蘭嬈嬈全無反應。

    偏生說到許諾時,就只一言帶過的簡略介紹,賀蘭嬈嬈便嗤笑了一聲,哼哼地道:「這個小妖精!」

    唐治……只好裝聾作啞,加快語速說下去。

    等他說完,賀蘭嬈嬈沉默片刻,道:「也就是說,今天的結果,並不是都在你的計劃之中,只是隨著不斷發現的新線索,你及時調整了想要調查的方向?」

    唐治道:「哪有什麼事,是能完全按照既定目標,一點不變地推進的?總有新人物出現、總有新事情發生啊。」

    賀蘭嬈嬈幽幽地嘆了口氣,道:「你的命,是真好!」

    唐治笑道:「氣運所鍾是麼?那賀蘭大王是不是……」

    賀蘭嬈嬈俏臉一板:「好好按!」

    「好~~嘞!」

    狸奴帶著曹晟到了芙蓉堂前,就見大門虛掩,門前也沒有侍衛。

    狸奴便有些納罕,人不在裡面?門口怎麼連護衛都沒有?

    這時就聽芙蓉堂上傳出了賀蘭嬈嬈的聲音:「哎呀,輕點兒,這麼賣力, 是不是心虛呀?」

    「嗯,這樣還不錯,怪舒服的,繼續……」

    狸奴頓時兩眼放光,雖說是小別勝新婚,可這大白天的,他們這麼兇猛的麼?我要不要……偷看一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