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交易,皆大歡喜

    索立言想要的好處,還真跟財帛美人兒一點也不沾邊。

    法司四大天王,都是事業型的人物。

    僅從這一點上來說,賀蘭曌還是很有識人之明的。

    唐治聽了,理解地點了點頭,道:「索公乃我法司第一人,就是自從有了索公,我三法司才名震天下,唐治對索公,那也是敬仰的很了。

    索公勞苦功高,若無案可辦,那正說明在索公如炬慧眼之下,為非作歹者已無處可藏嘛。

    再說,棲遲碼頭一案,大理寺已派出幹員,相信很快就會有消息傳來,到時索公你就是想清閒也不可得了。」

    說到這裡,唐治捏了捏眉頭,嘆氣道:「十七公主,私結黨羽,蓄謀造反,如今大司空已經掌握了確鑿證據,他們根本辯駁不得。

    大司空正日以繼夜審理此案,相信很快就有結果呈報聖上。下官被分配專司負責『殺良冒功』一案,如今倒是成了御史台最清閒的人,這才心急,想著做出點政績出來。

    哎,這幾天也沒幹啥正經事兒,也就是右神武衛中郎將燕八將一事,替他出頭處理了一下。

    不過,大司空已經答應放人了,這事兒一忙完,下官又沒事可做了,這才冒昧登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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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索立言好奇地道:「燕八劍?此人本官有所耳聞,乃是一員悍將,尤其是去年末,西南番人作亂,他是立了大功的。怎麼,此人……也是十七公主黨羽?」

    唐治道:「那也不是,想來是十七公主夫婦為了立功減罪,胡亂攀咬。

    幸虧燕夫人藏的有證據,她去了神武衛大營,將證據交給了下官。

    下官一看,確是冤枉了燕將軍,回宮復命的時候,便將此事稟報了聖上。」

    索立的耳朵豎了起來,微微向他傾了傾身子。

    唐治恍若未見,道:「陛下看了證據,叫下官傳口諭給大司空,有罪者不可放過一個,無罪者不可牽連無辜。大司空聽了我傳話,便答應儘快結案,釋他出獄了。」

    「原來如此……」索立言捻著鬍鬚若有所思。

    思量片刻,他瞟了唐治一眼,笑道:「罷了,反正本官這裡負責的事,一時也沒有進展。

    大家同朝為官,都是為陛下分憂,既然這兩名人犯對唐侍御有用,那麼,你便提調過去吧。」

    「多謝索公支持!」唐治連忙起身,向索立言深深一揖。

    「哈哈哈,唐侍御有個郡王身份,如此大禮,可不讓索某惶恐。」

    索立言笑吟吟還禮,將那調函署了意見,加了印信,和和氣氣地交給唐治。

    唐治拱手致謝,告辭離去。

    索立言站在階上,望著唐治遠去,突然喝道:「來人!」

    一名執役立定行禮。

    索立言道:「喚少卿、寺丞、寺正來見我。」

    片刻功夫,索立言這班親信就到了他的籤押房。

    大理少卿一見索立言便急匆匆道:「索公,可是棲遲那邊有了線索?」

    索立言擺擺手:「他們一無所獲,已沿運河一路查下去了。」

    大理少卿愕然道:「那,還有什麼要事,讓索公擺出如此陣仗?」

    索立言陰沉地一笑,道:「御史台那邊,可打探到了什麼?」

    寺正苦著臉道:「來濟塵那廝防的風雨不透,我們如今只知是十七公主夫婦圖謀不軌,牽連眾多,詳情與進展,卻是一無所知。」

    索立言道:「把我們大理寺的人都撒出去!御史台那邊,咱們雖然弄不到什麼消息,可是要查他們都抓了哪些人,該不為難吧?」

    大理少卿疑惑地道:「索公的意思是?」

    索立言道:「所有被御史台抓去的人,全都給我造冊登記,我要詳細的履歷背景,尤其是和梁王、魏王、令月公主、十七公主分別來往密切的資料。

    來濟塵那邊,給這些人讞定其罪後,必會呈報朝廷,你們要第一時間把案狀抄錄一份拿來,看看他審過的所有人,誰定了重罪、誰定了輕罪,誰沒有罪。」

    大理少卿眼睛一亮:「索公是覺得,來濟塵一方面會用『瓜蔓抄』的手段,株連無辜,以謀取更大功績。

    另一方面,他會對得罪過他的、被迫屈服、投靠他的,假公濟私,從中轉寰,以飽私利?」

    索立言撫須道:「御史台那麼忙,咱們大理寺也不能閒著不是?本官,只是想幫著來公拾遺補缺罷了。」

    一眾心腹心領神會,立即匆匆離去。

    

    鬣狗是群體合作捕獵食物的一種生物,但它比起大多數生物更叫人厭憎噁心的原因就是:當食物短缺的時候,哪怕只是一陣兒,它也會毫不猶豫地對自己的同類下手。

    ……

    唐治有了調令,很容易就把玉腰奴許諾和綠扇鄭一嘉的關係遷轉到了御史台的東推。

    隨後,許諾就被提到了唐治的小臥室。

    門兒一關,許諾馬上警覺地往書桌旁一靠,素手搭住了一塊硯台。

    唐治一怔,失笑道:「你這是要做什麼?」

    許諾道:「敢問唐侍御把民女帶到這兒來要做什麼?」

    唐治微笑道:「我只是想告訴你,你的案卷,已經被我從大理寺遷調過來了。」

    許諾警覺地道:「所以說,我的生死,如今已經掌握在唐侍御手中,是麼?」

    唐治微笑頷首道:「也可以這麼說。」

    只是,唐治的微笑點頭,在許諾眼中,卻和滿含深意的淫笑差不多了。

    尤其是唐治就站在她的面前,而唐治細腰乍背,練武之人,便只是站在那兒,渾身都似有勁道涌動。

    似乎他只要猿臂一伸,就能輕易把她擒在手中。

    許諾心中頓時一寒,厲聲道:「唐侍御便是掌握了民女生死,也休想迫我屈服!」

    說著,她手中硯台就呼地一下擲了出去。

    唐治唬了一跳,急忙一矮身,那塊硯台便擦著他的額角飛了過去,砸在了帳子上。

    唐治回眸一看的當口兒,許諾已然和身向他撲來。

    唐治察覺,立即抽身一閃,許諾便撲了個空,一跤撞過去,摟著帷帳,稀哩嘩啦地砸在床上。

    唐大寬守在門外,聽著房中隱約的動靜,臉上便露出了神秘的微笑。

    原來大王喜歡的是玉腰奴這一款的,氣質清純、媚在骨中的,呵呵……

    許諾生怕唐治趁機撲過來,匆忙從帳子中掙扎出來,雙手握緊半截斷掉的竹竿,驚恐地道:「你別過來。」

    唐治很是無奈:「我根本就沒挪地方好嗎?你說你什麼毛病啊,我有打你主意嗎?」

    許諾冷笑道:「我本以為,你和賀蘭崇敏是不一樣的,可是,你對綠扇做了什麼,你自己清楚。」

    唐治一臉茫然,我對綠扇做了什麼?我什麼都沒做啊!我就提審過她一回,我真要對她做過什麼……,時間能那麼短嗎?

    ……

    南市,孟宅。

    孟姜瞪著眼前一副商賈模樣的中年人:「葉東來是什麼意思?」

    那中年人道:「葉宗主留在西京,本是為了勸說關隴諸人,在此多事之秋,且都安分一些。

    葉宗主也是在這個過程中,才打探到此事。如今葉宗主還滯留關中脫不開身,所以特命屬下來洛邑,想請孟宗主去一趟江南。」

    孟姜冷笑:「關隴那班人,一向桀驁,也最不安分,這幾年來,我們給他們揩過多少擦屁股的事了?我『繼嗣堂』可不是只為關隴一地的人效力的。」

    中年人苦笑道:「可是,這件事一旦揭開,江南士族和關隴貴族之間勢必水火不容。到那時,我『繼嗣堂』不還是要出來收拾殘局麼?這本來就是我『繼嗣堂』的重要使命之一呀。」

    孟姜道:「哼!這件事,本就是關隴那邊的人行事太過惡毒,讓他們受些教訓也是應該的。」

    中年人道:「可問題是,就怕鬧個兩敗俱傷呀!又或者,關隴那邊因此更上層樓,他們的野心太大,喜歡採取的手段也不符合我們的長遠利益,到那時,我們更難收場。」

    中年人語氣頓了一頓,道:「葉宗主以為,十二年前的事,已經發生了,如今想要挽回也來不及了,不如就讓這個秘密永遠成為秘密的好。」

    孟姜黛眉一蹙,道:「難不成,江南士族已經察覺了什麼?」

    中年人道:「那倒沒有。只是,大理寺已派員赴江南查辦十二年前的『殺良冒功』案去了,葉宗主擔心他們順藤摸瓜,會揭開此事,到那時……」

    孟姜一想到關隴那些人的跋扈,還是不甘心。

    不過,轉念一想,去江南,可以離唐治那個掃把星遠一些。上次他登門拜訪,就讓自己心驚肉跳了許久,唯恐有事發生。

    離他遠一些,總是有益無害的,這才無奈地嘆了口氣:「罷了,那我便往江南走一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