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戀舊,歲月拾荒

    岳小洛聽了傳話,一溜煙兒地就奔了御史大夫的籤押房。♤💚 ➅➈丂𝐡𝓤ˣ.ᑕ𝕆ⓜ 🍟🎅

    聽來濟塵一說,岳小洛吃了一驚:「大司空,只憑一面之辭,會不會……操之過急了?」

    來濟塵冷笑道:「操之過急?一隻流著血的羔羊,你稍一猶豫,就有一群狼撲過去了。岳監察,你要明白,這做人呢,該示弱的時候要示弱,但更多的時候,要示強。

    因為這世上有些賤皮子,你對他越是客氣,他越蹬鼻子上臉,你不把他當個人,他反而會對你畢恭畢敬了,賤人太多,如之奈何!」

    說到這裡,來濟塵微微一笑,又安撫起來:「別擔心,這種事情,我們反應再怎麼激烈,也不會受到懲罰的,便連一句重話,都不會聽到。

    易位而處,換做是你,對於這種事,你是寧願手下人小題大做,還是不當回事兒?」

    「啊,是是是,還是大司空慮事周詳。」

    「去吧,這是本官簽署的拘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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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濟塵把拘票遞給岳小洛:「唐侍御沒有做過這種事情,你跟著,流程上,莫要叫人挑出毛病來。」

    岳小洛連忙答應,接過拘票,又一溜煙兒奔東推去了。

    反正他已經提醒過了,上面聽不聽就不關他的事了。

    真要捅出簍子,自有個高的頂著。

    來大夫和唐侍御,個子都比他高, 不怕不怕。

    ……

    賀蘭三思紆尊降貴,趕到了大理寺。

    索立言剛從宮裡回來,才把需要辦的差事分派下去。𝟨𝟫𝕤𝕙𝕦𝕩.𝕔𝕠𝕞

    滎澤棲遲碼頭大火,索立言就像一條餓狼,立即從中嗅到了血腥味兒。

    聖人對北衙禁軍六衛人馬的主官全部做了調動,他心裡就有數了。

    虎不可欺,聖人這是一定要嚴查到底的態度呀。

    所以,索立言現在最擔心的,反而是御史台,生怕來濟塵搶在他前頭。

    他已經急不可耐地派了一路人馬,奔滎澤去了。

    這麼大的動靜,不可能不留下一點蛛絲馬跡,但凡涉及一點嫌疑,就憑他發明的一系列叫人生不如死的刑具,就必能問出他想要的東西。

    哪怕沒有,三木之下,也能無中生有!

    這時候,梁王來了。

    索立言一見梁王就樂了。

    他就知道,梁王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他當然巴不得梁王熱衷此事,有梁王撐腰,他可以更加毫無顧忌,不但能在聖人面前立一大功,還能取悅了梁王,抱上一條潛在的大腿,兩全齊美啊。

    所以,不等梁王說話,索立言就把他已經做好的部署合盤托出了。

    賀蘭三思聽了很滿意,撫須道:「有索公出手,本王就放心了。只是,涉及軍中大將時,你不妨慢些動手,給本王一點時間……」

    索立言聞弦音而知雅意,會意地笑了。

    「大王放心,索某知道怎麼做了。💥😺 ❻❾ร𝔥Ⓤχ.𝓬𝐨𝕄 ♧☮」

    ……

    唐治召齊了自己的人,一聽有事做了,一副病怏怏模樣的郭緒之、袁成舉等人頓時精神抖擻。

    會齊了岳小洛岳御史,一行人便直奔宮城。

    到了午門外,唐治叫他們候在外邊,便遛遛達達進了宮。

    賀蘭曌平時常住在集仙殿,此時正在欣賞歌舞。

    兩個宮娥,在她身後輕搖羽扇,為她扇著風。

    不過,你若仔細看,便能發現,看似弱不禁風的兩個少女,手中的扇柄兒,其實卻是精鋼所鑄。

    顯然,她們不僅僅是打扇的宮娥,還是一身強悍武藝的近身侍衛。

    為賀蘭曌載歌載舞的,俱都是年輕俊俏的男子,而非妙齡少女。

    男女所欣賞的,畢竟不同。

    一見唐治來了,斜倚榻上欣賞歌舞的賀蘭曌便揮揮手,絲竹之樂一停,兩行男伶便翩然退下。

    

    賀蘭曌掃了唐治一眼,又呷了一口冰鎮的酒釀,含笑道:「你這孩子也是憊懶了,進宮請安,連小禮物都不給我捎了?小謝那孩子今兒沒做『酥山』麼?」

    唐治時常進宮請安,已經熟稔了的,不用賜坐,就在竹榻前的錦墩上坐了下來。

    一旁,小高公公微笑著向他欠了欠身。

    唐治道:「明兒來請安,治兒一定給祖母大人捎來。今天這不是一早就公務繁忙嗎?」

    唐治瞄了一眼左右,笑道:「滎陽那場火,太蹊蹺了些,聽來公說,祖母大人震怒,治兒很是擔心,所以匆匆進宮探望,就沒顧上禮物。」

    賀蘭曌淡淡地道:「人,皆有七情六慾,一時震怒,自然難免。不過,我是不會放在心上的。」

    她拈著酒杯,向前指了指:「朕站在天津橋畔,聽到的,都是市井煙火,各種嘈雜。站在午門外,便聽不清,也看不見了。而坐在這太初宮明堂之上,放眼望去,收於眼底的,便只有無盡風光!」

    她看了唐治一眼,笑吟吟道:「操術者眼中,處處都是糾葛麻煩。掌格局者,決的是一世之榮枯,那些雞毛蒜皮,豈會讓老婦為之煩惱。」

    唐治恭聲道:「祖母大人說的是,治兒心胸閱歷,遠遠不及。」

    賀蘭曌一笑:「你還年輕,我在你這個年紀,未必比得了你……」

    她微微眯起了眼睛,羽扇扇起的微風,輕輕撩動著她的白髮。

    那出神的雙眼,似乎回到了雙十年華的歲月里……

    許久,賀蘭曌才幽幽一嘆,近乎呢喃地道:「人吶,總是為了太多遙不可及的東西而疲於奔命,總是直到大限將至的時候,才會記起,許多已被他遺忘了太久的東西。

    提著鞋兒趟在溪水裡追逐小魚的快樂,

    折下新鮮的蜀黎,嚼在嘴裡的甘甜,

    在那漫山遍野的油菜花田裡,與小夥伴藏貓貓的遊戲……」

    蜀黎就是高梁,唐治還是唐從心的時候,也在鄉下吃過高梁杆兒,雖然比不了甘蔗多汁,但是確也很甜。

    賀蘭曌所說的,顯然是她的童年。

    人老了,顯然喜歡戀舊。

    唐治想旁敲側擊的詢問一下十七公主有沒有來過,但賀蘭曌興致來了,卻是對他說起了自己的童年。

    唐治便也只能扮好一個耐心的聽眾。

    那時候,她住在利州,那時候,她叫華姑,那時候,她穿一件水田衣,梳一個蒲桃髻,跑起來像小兔子一樣快……

    唐治沒有流露出一絲不耐煩的樣子,時不時還要接個話兒,等祖母說的心滿意足,這才告辭離去。

    不過,他走的時候,已經確定,聲稱要進宮告狀的十七公主,並沒有來過。

    因為,他快要離開的時候,令月公主進宮了。

    而祖母笑著說過一句話:「你呀,今兒是第二個進宮看望朕的人,陪朕一起晚餐吧,今晚,就宿在宮裡。」

    唐治出了太初宮,見了徐伯夷等人,還未搖頭示意,徐伯夷已經迎上來道:「大王,十七公主去了南市。」

    唐治一愣,奇道:「你怎麼知道她不在宮裡?」

    徐伯夷笑道:「屬下等了好一陣兒不見大王出來,便問了宮門前的侍衛,這才知道,十七公主壓根兒沒來。」

    唐治啞然失笑,拍了拍額頭。

    「屬下得知後,馬上讓小羅去了趟公主府,言稱有要事求見。公主府的管事便說,公主今日出門,本要去南市的南禪寺的,若未進宮來,必是直接去了南禪寺。」

    唐治滿意地拍了拍徐伯夷的肩膀,對岳小洛道:「岳察院,咱們去一趟南禪寺?」

    岳小洛點頭哈腰,滿臉諂媚:「唐侍御決定就好,下官唯唐侍御馬首是瞻!」